第十一章 小師弟放心,大師兄會好好照顧你的。

一天之後,按照原定的計劃,白澤和梅無盡一起進入《佛如劫》劇組。

現在白澤除了每天拍戲和晚上回別墅練歌之外,還有一件必須要做的事情,就是上網刷帖。每次看到那些說他倒貼梅無盡的言論,他就火冒三丈,偏偏除了踢兩下桌子之外,無處可發洩。著急上火,嘴裡起了兩個泡。

公司一直對這件事抱著觀望的態度,暫時沒有采取任何的措施。

魏琳傳達了廖洪川的意思,大致意思是說,這件事對sky組合沒有大的不良影響,白、梅兩邊的粉絲勢均力敵,反而能夠把他們越吵越熱。娛樂圈瞬息萬變,新聞層出不窮,別人費盡心思想炒作,都達不到這樣好的效果。

於是,就置之不理了。

每天只有白澤一個人鬱悶得不行,抓著頭髮暴躁得像頭小獅子。

梅無盡實在看不下去了,寫了一段和絃之後,去廚房把熬好的綠豆粥端過來給白澤,「降火的,趕緊喝了。」

白澤一頭撞到梅無盡胳膊上訴苦:「我都煩死了!」

梅無盡拿過他懷裡的筆記本,擱在自己膝上,依次看了看開啟的每個網頁,有的言論確實過分。

梅無盡說:「要不,我去發條微博,說其實是我在蹭你的人氣,捆綁你消費?」

白澤瞪大貓眼,罵道:「梅無盡你神經病吧!」

梅無盡卻反倒笑了起來。

他真正開懷笑的時候,猶如細膩工筆一筆一畫描繪出的鳳眼彎起,眼尾微微上挑,夜空中的新月一般,眸似銀河,如有流星倏爾掠過,輕而易舉蠱惑人心。

白澤很少見梅無盡這樣笑。

一時看著有點呆。

「快點把粥喝了,我還要洗碗。」梅無盡催促說。

白澤愣愣地說:「哦……哦……」

他端起碗,那勺子攪了兩下,然後就著碗沿往直接往嘴裡到,嚼幾下,再咕嚕咕嚕地大聲嚥下去,獨特的豪邁式喝粥法。

梅無盡說:「明天有一場凌晨的戲,需要在黎明的時候拍,要早點起床,到時候我來叫你。」

白澤點頭說:「哦。」

第二天天還沒亮,魏琳就趕過來按門鈴了,她主要是擔心白澤耍小孩子脾氣,賴著不肯起床。

結果來開門的就是穿著睡衣一臉懵懂的白澤,顯然還沒睡醒。

魏琳驚訝地問:「今天這麼自覺呀?竟然自己爬起來了。」

白澤撓撓頭,步子不穩地去洗漱,一邊懶懶地說:「梅無盡叫我起床的。」

魏琳又開玩笑地問:「他叫你起,你就起啊?怎麼這麼聽話?」

白澤這時整個人還在昏睡狀態,大腦神經還沒有開始工作,智商也沒上線,人家問什麼,他就老老實實回答:「我當然聽他的話啊。」

他的語氣充滿了困惑,幼稚園小朋友向老師請教問題一樣,一臉的迷糊與呆萌。他問魏琳:「不聽他的,那我聽誰的?」

梅無盡在廚房煮牛奶,聽見這話,探出頭囑咐白澤:「別跟她瞎扯了,快去刷牙洗臉,然後來吃早餐。」

白澤點點頭就上樓了。

魏琳直呼可愛,驚歎道:「我的小心臟快要受不了了,白小獸突然變成了小白兔一樣軟萌軟萌的啊,這可讓人怎麼受得了,好想撲倒啊——」

梅無盡的視線不冷不熱地掃過來。

魏琳美好的想法霎時消散,對梅無盡討好地笑道:「沒,我就是開個玩笑,白小獸是你的,都是你的。」

「吃了早餐沒有?」梅無盡突然問。

魏琳受寵若驚,連忙說:「沒有,這麼早起來哪裡還有空去買個早餐,我從家裡直接趕過來這邊的。」

梅無盡說:「拿過來一起吃吧。」

「看不出你這麼……呃,」魏琳頓了一下,勉強斟酌地擠出一個詞:「這麼居家呀……這個時間點,還能趕時間煮個牛奶,真會過日子……」

梅無盡說:「你可以閉嘴了。」

魏琳:「……」

連著去了幾天劇組,拍了幾場戲,白澤已經漸漸掌握了劇中人物的特點。

他演的是崑崙門派最小的弟子,天生紈絝,不思上進,在武學上碌碌無為,每天在崑崙山上混吃等死。前身實則是戰神離崇的一柄利劍,在地獄中煉成,擁有毀天滅地的能力,只是被封印了起來。

梅無盡飾演的大師兄是整個崑崙派唯一知曉白澤前世今生的那個人。他為了保護白澤,不得不冷著一張臉跟在白澤屁股後面收拾爛攤子。

跟白澤和梅無盡在現實生活中的相處狀態頗為相似。

所以當時魏琳就覺得兩個角色正好適合他們,沒有多猶豫就幫他們接了。

這天演的,是小師弟在崑崙雪域雪域設陷阱捉鳳雛雞的一個片段。劇本中的鳳雛雞,在現實中只能用普通的家禽代替,再通過後期處理即可。

劇情是小師弟抓雞,一路追到了師兄們正在上早課的雲霄殿,把殿中鬧得一團糟,可謂是真正的雞飛狗跳。

隨後鳳雛雞跳到了大師兄的墨硯上,墨汁濺滿了一身白衣。大師兄淡定地抓住了兩隻雞翅膀,一揮雲袖,把雞連同胡作非為的小師弟,一塊扔出了殿門外。

這本來是個很簡單的劇情,難度也不大,主要表現出混亂又歡樂的場景就夠了。

但是對於梅無盡來說卻是個大問題。

他在熟悉劇本時,看到這一段,就皺了眉。他有潔癖,並且極度厭惡雞這種生物,讓他伸手捉雞,簡直是要他的半條命。

但是劇本就是如此發展,如果找替身演員來替他抓一隻雞,這傳出去也不太好聽,便只能硬著頭皮上。

白澤知道梅無盡這一關難過,有了點幸災樂禍的意思,開拍之前特地語重心長地交待梅無盡:「大師兄,待會兒好好感受雞毛的溫度呀。」

梅無盡一僵,裝作無比鎮定。上妝之後,臉龐更像工匠大師傾心打磨出的完美雕像,孤高又冷傲地低頭,湊近白澤耳邊說:「小師弟放心,大師兄會好好照顧你的。」

白澤心裡冷哼,你就死鴨子嘴硬吧!我等著看好戲!

好不容易看梅無盡出一次糗,白澤雀躍,把調皮搗蛋的小師弟演得十分到位。等他看到梅無盡克服心理障礙伸手抓住雞翅膀的時候,抱著肚子差點笑得在地上打滾。

白澤從來沒想過梅無盡的冷漠面癱臉上,能夠出現如此複雜且高難度的表情。

怎麼說呢,極度的——扭曲。

於是這一條被毫無意外地被咔了,只得重新再來一遍。

也許是因為梅無盡用力太大,被抓住翅膀的雞,掙扎地很厲害,一時間雞毛亂飛,梅無盡的白衣除了濺落的墨汁,還有三四片雞毛點綴。他的臉頓時變成了調色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