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歌部分試唱了無數遍,依舊找不到想要的感覺,白澤的嗓子已經啞了。他看了看牆上的掛鐘,直指凌晨三點半。
拿起一旁的毛巾擦乾汗,換好了衣服,他拎起包從公司的練習室出去。外面溼冷的空氣,讓人不由自主地瑟縮一下肩膀。
「早上不會又要下雨吧?」白澤望了眼黑漆漆彷彿壓在頭頂的天空,自言自語道。深長的馬路上沒有其他的人影,他趕緊低頭一路小跑,十分鐘之內就到了住的公寓。
從雜亂的大包裡好不容易翻出鑰匙,突然驚詫地發現門縫裡漏出來的一線光。
裡面……有人?
白澤心裡跳了一下,他放輕動作進屋,掃視了一圈,浴室裡傳來「嘩嘩」的水流聲。還有他臥室對面的那間緊閉了一個月的房門,竟然敞開了!
白澤忍不住好奇,走過去偷偷朝房間裡多看了幾眼。
天藍色的床鋪上散亂著幾張樂譜,被子掀開了半邊。桌上的匹薩還冒著熱氣,旁邊還有一杯紅茶。
白澤心裡七上八下,忐忑又興奮。
——他的幽靈室友終於出現了!
白澤曾一度懷疑,自己被忽悠著住進了一間鬼屋。
他是一個月前才搬進這套雙人公寓來的。
eme公司給他們這樣的練習生提供的住宿條件很一般,甚至可以說是苛刻。一般都是六個練習生住一套房子,地方不大,平常十分擁擠。上個月又進來一個新人,公司不知怎麼忘了給他安排床鋪。練習生的宿舍已經全部滿員,一時找不到空的床鋪。
經紀人勾著白澤的肩膀,私下跟他打起了商量:「阿澤,把你的床位讓出來吧,我給你安排個好去處。」
白澤懷疑地問:「好去處?」
經紀人說:「公司在二環附近有一套房子,雙人公寓。現在那邊只住了一個人,還有個房間空著,不如你搬過去,那地方離公司近,走路十來分鐘就到,條件也比你現在住的地方好,怎麼樣,考慮考慮?」
白澤滿臉擔憂,不太相信的語氣:「你不會坑我吧?」
經紀人說:「哪兒的話!我可是什麼好事都先想著你的啊!」
白澤人緣好,陽光坦率,平日裡確實是經紀人最看好的練習生,兩人私底下就如朋友一般。白澤也沒多想,直接接了鑰匙。
「那成吧,我馬上搬!」爽朗地答應了。
白澤住進去的第一天,只覺得公寓乾淨整潔,在心裡猜測他的室友應該是個挺愛乾淨的人。
只是他沒看見人。
為了避免尷尬,白澤歪歪扭扭地寫了張紙條貼在冰箱上,主動交代了一下身份。
「你好,我是公司給你安排的新室友,白澤。」
第二天早上,那張字條不翼而飛。
對方沒給予白澤想象中的任何友善的回覆。倒垃圾的時候,反而意外發現了那張黃色的便利貼被人隨意地揉作了一團,丟在垃圾桶裡。
白澤頓時火冒三丈,想出口惡氣,卻連罪魁禍首的影子也沒看見。於是他憤憤地畫下一排豬頭,重新貼上去。
晚上回來發現終於有了回覆,龍飛鳳舞的兩個行楷大字出現在冰箱門上。
——白痴。
白澤咬碎了一口牙。
還沒見上面,樑子先結下了。
按照eme公司給練習生規定的作息時間,冬天早上七點之前必須要簽到。白澤一般是早上踩點趕到,晚上卻會留下來多練習好幾個小時,要等到深夜才會回去睡覺。
他常常早上睡得迷迷糊糊,聽見外面有點動靜,卻懶得從被窩裡爬起來去看一看。晚上回來,總是滿室的漆黑,不知道對方是睡了,還是根本不在房間裡。
一個月下來,天天如此。
白澤連室友的名字都還不知道。不禁開始懷疑起來,隔壁房間到底住著個什麼。
今天總算逮住機會了。
白澤看了看面前的匹薩盒子,裡面還有七八塊。他摸摸自己乾癟的肚子,現成的夜宵,不吃還真有點兒對不起自己。
嚼完一塊,白澤沒注意浴室的水聲已經停了。
拿起第二塊,送到了嘴邊。一個冰冷低沉的聲音幾乎貼著他的耳朵,鬼魅似的響起:「你在幹什麼?」
白澤下意識地轉身,面前出現一張近在咫尺的臉,嚇得手一鬆,驚訝地開口:「梅……梅無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