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番外

「你不是說想吃桂花糯米藕嗎?」

許輝坦然地哦了一聲。

許輝的店裡有廚房,但是百年不用,有一次許輝也不知道抽什麼風,打算利用起來,隔三岔五地跟白璐點菜。

虧得白璐手巧,樣樣都做得出來。

兩節糯米藕,孫玉河也來湊份子。

「福利。」

坐在水吧角落裡,白璐問:「許輝呢?」

「我剛打電話叫了,可能在樓上。」

白璐點點頭。

沒一會兒,許輝下來,孫玉河道:「新生做作業去啦?」

許輝隨意地踢他一腳,孫玉河甚是不服,開始挑撥離間。

「白璐你不要太慣著他,這人就這德行,蹬鼻子上臉,臭屁得不行。」

許輝懶散地靠在沙發裡,不鹹不淡地說:「唸書很費腦子的,算了,反正你也不懂。」

孫玉河大怒:「我也是經過九年義務教育的!」

許輝擺擺手:「趕緊幹活去。」

孫玉河憤憤離席,剩下白璐坐在許輝身邊,問道:「唸書很累嗎?」

「還行,怎麼了?」

白璐回憶道:「好像開學到現在你早晚自習一次沒落過,作業也百分百完成,也沒有逃過課。」許輝聳聳肩,白璐又說,「其實你不用這麼辛苦,大一而已,課很簡單,你最後一個月看下就沒問題了。」

許輝笑了,放下手裡的牙籤,慢悠悠說:「這是幹什麼?好歹也是六中畢業的呢,誘拐學弟逃學?」

喏,「誘拐學弟」這個罪名可就有點嚴重了。

許輝一邊說著一邊扭過身,半壓半靠地擠著白璐。

好新鮮的材料……白璐心想,他嘴邊還有桂花的鮮甜味。

許輝伸出一根手指,像逗貓一樣,在白璐下巴處勾了幾下,低聲道:「白小姐,要說玩呢,我比你懂得多。」

你是懂得多……好癢……

「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許輝回過身,他吃飽喝足,開始閉目養神,「我不想扣學分。」

靜了一會兒,白璐小聲說:「想跳級。」

許輝似是預設。

白璐垂下頭,看著自己細細的指尖,半晌笑著回眸:「好啊。」

許輝笑笑,拉過白璐的手,一起上樓。

孫玉河在吧檯裡看著兩個人的背影,身旁的小方湊過來:「哎,輝哥真跟以前不一樣了啊,我們的夜生活剛剛開始,他就上去準備睡覺了。」

孫玉河哼了兩聲:「人家現在拖家帶口,還有學業,能跟你一樣嗎!」說著,掃見小方在一旁擦杯子擦得歡實,孫玉河有點嫌棄地補充,「不對,以前人家跟你也不一樣。」

在他眼裡,還沒人能跟許輝比。

許輝的房間東西很少,與以前相比桌子上多了些書籍,牆角依舊堆著孫玉河給他買的黑色音響,旁邊擺著一盆綠色植物。

許輝:「我先洗澡。」

白璐嗯了一聲,餘光掃見他白皙精瘦的後背。

「進去了再脫啊……」她小聲地說。

兩個人並排躺在一張大床上。許輝身上有剛剛沐浴過後的清香味,若有若無地鑽進白璐的鼻腔裡。

許輝往白璐這裡湊了湊,白璐:「你不嫌擠嗎?」

許輝:「冷。」

白璐:「你把空調開這麼低,當然會冷。」

許輝:「天氣太悶。」

白璐:「那就寧可凍死了?」

許輝像是看笨蛋一樣地看著白璐,說:「所以你就靠近一點啊,蠢不蠢?」

「……」

白璐往他那挪了挪,由他靠著,仰面看天花板。

「賓館的床睡久了也會習慣呢。」白璐小聲說。

許輝喜歡睡軟床,鬆軟的鴨絨被,還有幾乎能把臉包起來的枕頭。剛開始的時候白璐很不習慣,每次都睡得腰痠背疼。

「你把我這當賓館?」

「我是說類似賓館的床,軟軟的。」

「老太太才喜歡睡硬板,女生就要睡軟床。」

「哪來的理論?」

「你聽著就行了。」

「是是是——哎喲!」

白璐身子忽然一縮,手本能地捂住肋骨:「幹什麼?」

他指尖細長,戳在骨頭上如蜻蜓點水。

許輝懶洋洋地翻了個身:「睡覺。」

「空調還沒——」

「你去關……」

白璐去拿空調遙控器,調成了睡眠模式,回到床上的時候,許輝已經閉上眼睛漸進夢鄉。

晚上十一點,白璐費了好大力氣才幫許輝固定了這個生物鐘。

剛開始的時候,早上五點白璐便拉著許輝起床,白天三餐定時定量,放學了還要讓他去操場跑幾圈,不管多困,白天也不讓他睡覺。

這樣堅持了數週,許輝終於適應了十一點睡覺的生活。

白璐還不困,躺在他身邊看了好一會兒。

許輝身材頎長,骨骼分明,一點贅肉都沒有,完全是少年體格,加上容貌俊秀,乾乾淨淨,而且至關重要的是……許輝喜歡裸睡,只穿條內褲,一身白皙,怎麼看都是色氣滿滿。

「只看皮囊,還真是撿到寶了呢。」白璐喃喃地說著,慢慢也閉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是幾點鐘被弄醒的。

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窗外是幽靜的夜,白璐察覺有點熱,再定睛看看,許輝緊緊地靠著她,氣息不勻。

「……醒了?」她小聲問他。

靜了一陣,許輝才嗯了一聲,聲音有點啞。

白璐把床頭的杯子拿過來,許輝就著她的手喝水。這不是第一次,他們兩個似乎都習慣了。

白璐把杯子放回床頭櫃上,重新躺下,兩個人面對著面。

許輝的眼睛有點腫澀,是休息不足的表現。

白璐:「做夢了?」

「……嗯。」

每次夢醒的時候,許輝總有種平日裡看不出來的感覺,散發出隱隱的陰寒。他緊緊地盯著白璐,目光格外陌生,充滿懷疑和審視。

白璐任他看著,安心地等,等他緩過這一陣。

慢慢地,許輝的眼神不再那麼尖銳,白璐才低聲說:「睡吧。」

許輝無言,白璐把被子給他往上拉了拉,平淡地說:「我守著你呢。」

他這才卸了力氣,沉進軟綿綿的枕頭裡,卻半天不閉眼睛。

白璐:「不想睡了?」

許輝:「睡不著。」

「別想太多,閉上眼睛數羊。」

許輝本來要閉眼的,聽見白璐的話,目光重新看過來。

「數羊?」

「或者數星星。」

許輝嗤笑一聲,黑夜裡,他的笑顯得格外近。

這一聲笑打破了夜晚的寧靜,兩個人似乎都不想睡了。

「白璐。」

「嗯?」

「我沒數過羊,也沒數過星星。」

「哦。」

「你知道我回去復讀的那段時間,晚上睡不著,用的什麼方法嗎?」

「不知道。」

許輝輕輕靠近,白璐覺得自己的呼吸剛出鼻口就被攔住了。許輝貼近她,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又重新躺回去。

白璐靜靜地看著他,半晌,問了一句:

「許輝,你是變態嗎?」

許輝沒有半點不好意思,低聲淺笑。

哦,這個是屬於男人的笑呢。

許輝笑夠了,把被子掀開,直接蓋在旁邊人的身上。

被子裡的身體也隨之翻了個兒,壓到女孩身上,下巴意有所指地蹭了蹭白璐的臉頰。

幽幽地說:「來,咱們看看,我到底是不是變態……」

月明星稀。

夜深,人不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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