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就是一連串密集的檢查,在確定我的血型符合,肝功能正常,也無其它的病史後,肝臟移植手術就正式開始了。
我躺在手術檯上一點也不害怕,反而感到無比的安詳喜悅。
我的出生改變了哥哥的一生,帶給他難以彌補的傷痛。
如今,我總算能對他稍做補償。
想到以後哥哥就是我名副其實的心「肝」寶貝,我不禁開心地笑了出來。
麻醉藥漸漸產生效用,在陷入昏迷之前,我輕輕地對那個人說。
哥哥,我愛你。
「杜先生,杜先生,你聽得見我的聲音嗎?」
空白迴盪的聲音彷彿從遙遠遙遠的彼方傳來。
像是睡了半個世紀,我吃力地撐開彷彿千斤重的眼皮,努力地集中焦點。
「哥哥……哥哥怎麼樣了?」我用異常沙啞的嗓音焦急地問。
「你哥哥很好,手術很順利。」哥哥的主治醫生,也就是凌強的爸爸,站在我的床邊微笑地對我說。
我的眼淚,一下就掉了下來。
「謝謝你……醫生,謝謝你……」
「不要謝我,你要謝謝你們自己。你和你哥哥都有很頑強的生命力。雖然手術過後你們還要面臨術後感染和排斥現象的危險,但我相信你們一定可以克服這一切的。」
「謝謝你,醫生。請問我什麼時候可以見我哥哥?」我迫不及待地問。
「這個我還要再觀察一下,最好是等——」
「等什麼等?現在馬上讓他們見面!」凌強一走進來就用命令的口氣對著他父親大喊。
「強強,你不可以這樣,你——」
「你什麼你,你敢不照我的話做,你以後都不要跟我說話!」
聽到凌強小孩子似的賭氣口吻,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凌醫生大概也覺得自己兒子的舉動很稚氣,不禁跟著我笑出聲。
「你……你們笑什麼?!可惡,是不是我最近太久沒修理你了,你就愈來愈放肆了?」凌強一把將他父親拽進懷裡就狠狠地吻了上去。
凌醫生起先還掙扎了一下,後來被凌強在腰部用力一揉,就脫力似地完全放棄了抵抗。
看到眼前兩人吻得天昏地暗,難分難捨,我不由得更加想念起哥哥。
哥哥,你醒了嗎?你是不是也像我想著你一樣地在想著我?
這次我們見面後,我再也不讓你離開我了。
永遠也不!
那是一個寧靜的午後。
一個我永遠也不會忘記的午後。
金色的陽光從窗外暖暖地灑落床前。
當哥哥睜開眼睛的那一剎那,我們彷彿經過了一個輪迴。
深深感謝起上蒼的垂憐,我像個迷路的孩子終於找到母親一樣地放聲大哭。
「過來……你這個小愛哭鬼……」哥哥笑我愛哭,他自己卻也忍不住掉下了眼淚。
「嗚……哥哥……哥哥……」讓哥哥握住我的手,想到這幾年來,哥哥原來也跟我一樣狂飲著相思的苦酒,過著寂寞悽苦的日子,我就忍不住悲從中來。
「以後不管什麼事,都不准你瞞著我!」這是我對哥哥下的第一道命令。
「你什麼事都知道了?」哥哥輕輕地嘆了口氣。
「嗯,」我重重地點了點頭,「以後你要是敢再瞞著我任何事,我就把你幹到一個月下不了床。」
我驀然發覺我說話的口氣跟凌強愈來愈像了。真是近墨者黑。
「你在胡說什麼?」哥哥的臉蛋微微紅了紅。
「哼,我說話算話。」
「……我何嘗願意這樣。但我說過,我痛恨成為你的麻煩。」
「你不想成為我的麻煩,但我想成為你的麻煩。我要一輩子都麻煩你,讓你每天為我的事煩惱到心裡只裝得下我一個,這樣才好呢。」
「哼,你想得美。」
我和哥哥你來我往地拌著嘴,享受著打情罵俏的樂趣。兩人身體雖然都還很虛弱,但心裡都是難以形容的滿足和甜蜜。
過了一個星期,凌醫生看我們兩個手術後恢復的情況良好,就讓我們搬出加護病房,一起遷入了醫院的vip病房裡。
我和哥哥雖然分睡兩張不同的床,但我總要不時地偷跑到他床上黏著他。
就像要彌補我們逝去的時光一樣,我們一刻也不想離開彼此。
連去廁所都要一起,哥哥雖然笑我是橡皮糖,但他卻從來沒有拒絕我。
就像這一天……
「哥,你快點啊。」
「嗯啊……哼嗯……你……你放手……」
「怎麼了?出不來嗎?要不要我幫你?」
「小晨……不要……不要捉弄哥哥了……」
「哥哥不要忍了,憋太久對身體不好的。」
「你……你快點走開……我不想弄髒你……」
「沒關係,只要是哥哥的東西,我都不覺得髒。」
「你不要說這麼可愛的話,哈啊……小晨……小晨……快放手……啊——」
哥哥猛地一陣哆嗦,金黃色的噴射而出——
抱住哥哥虛軟下來的身體,我得意地笑了笑。
「你到底還要怎麼折騰我?」
躺回到病床上,經過一個多月的療養,體力和氣色都已恢復得相當好的哥哥埋怨似的瞪著我。
「你怎麼這麼說?我是在伺候你啊,我親愛的哥哥。」
「什麼伺候?連尿尿也不讓我清靜點,我看你根本是凌虐。」
「哥哥好壞,你這麼說,小晨可是會傷心的。」可憐兮兮地眨了眨我可愛的大眼睛,在哥哥懷裡拼命地磨蹭著,我一個一百八十幾公分的大男人裝著稚嫩的童音,說著旁人聽到可能會掉了一地雞皮疙瘩的肉麻話。
偏偏我可愛的哥哥就是買我的賬,每次我這麼一撒嬌,哥哥總要被我逗得呵呵笑個不停,「你哦,愈活愈回去了,怎麼年紀愈大愈像個小孩。」
哥哥用無比寵溺的目光看著我,輕輕地撫摸著我的臉。
「嘻,我年紀再怎麼大,永遠也比哥哥小啊。哥哥不喜歡我這麼黏你嗎?」
「不喜歡。」
「你說什麼?」我舉起了我的一「癢」指,開始往哥哥的腳底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