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與哥哥在夜晚的秘密相會成了我一天中最幸福的時光。

當時仍嫌稚嫩的我每晚都要承受哥哥瘋狂的需求,雖然我極力地迎合,心裡也很開心哥哥這麼地需要我,但我的身體畢竟還是誠實地反應了我的虛弱。

我時常在與哥哥一夜纏綿後,在隔天發起高燒,嚇壞了一向寵愛我的父母。

爸爸在我六歲前因為還有家室,所以從小就不能像一個正常的父親一樣地陪著我成長,這使得他對我總是充滿了愧疚與心疼,對我幾乎是無條件地溺愛著。

而我也徹底地利用著這份寵愛,每次生病都要求爸爸讓哥哥來照顧我。雖然哥哥總是一副很不耐煩的模樣,但我只要能見到他,病似乎就好了大半。

漸漸的,可能是顧及到我的身體狀況,哥哥不再每晚與我。有時他只是靜靜地抱著我,不發一語,聽我聒噪地訴說在學校發生的瑣事,直到我在他懷抱中沉沉地睡去……

我們家位於陽明山的豪宅佔地近千坪,主建築物有三層樓,一樓有專門招待賓客用的華麗客廳、飯廳、我們較常使用的起居室及三間客房,父母的臥室位於二樓,而三樓則是哥哥與我的天下,除了我們兩人的臥室外還有兩間我們專用的書房。

因為哥哥孤僻的習性,長久以來,三樓除了必要的打掃外是禁止任何人上去的,但在我住進這個家後,我卻硬要爸爸不顧哥哥的反對讓我搬到三樓,只因我想要待在離哥哥最近的地方。

時光荏苒,經過幾年的光陰,哥哥已成為大二的學生,而我,也已是個十六歲的少年了。

三樓早就成了哥哥與我的愛的天地,哥哥總是隨時隨地「性」之所至地與我,不管我是在唸書、洗澡還是講電話,只要是他想要,他便會不顧一切地進入我那逐漸發育成熟的身體,享受我那將他層層包裹的緊窒。

而我,不管在任何情況下,從來也沒有想過要拒絕。只因為能如此肆無忌憚地膩在哥哥懷裡,感受那怎麼也要不夠的瘋狂快感,正是我這一生唯一的祈求。

當時的我,總以為這樣的幸福能持續到永遠。

直到那一天……

我還記得那一天的天空。

天上見不到一片雲。

只有藍,無邊無際的藍。

想到這是哥哥最愛的顏色,我的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意。

亮晃晃的陽光無遮無避地打在我身上,為我在球場奔跑的身軀覆上一層薄薄的汗水。

那天正是校內一年一度的運動會,我一如往常地代表班上參加了網球的單打比賽。

我已經連續三年打進最後的決賽,前兩年我都抱走了冠軍,可說是打遍校內無敵手,但今年正站在對面與我廝殺的轉學生,球技卻是相當了得,我知道我勢必將有一番苦戰。

以往比賽的輸贏對我並不重要,得不得冠軍根本無關痛癢。網球也是因為哥哥喜歡,我才下了苦功練習,只希望能做哥哥勢均力敵的球伴,享受跟哥哥一起對打的樂趣。

但這次的比賽對我來說卻是關鍵至極,我立誓一定要贏得冠軍。

哥哥是學校前幾任的網球社社長,雖然已經畢業好幾年了,但仍與學弟們保持著聯絡,有時也會回校指導一下。

這次他可能是從社裡得到的訊息,知道比賽出現了一個強勁的對手,所以他昨晚就對我說了,如果我這次能贏得勝利,他便會在週末帶我去墾丁度假。

哥哥很喜歡旅行,但他從來也沒有帶我出去玩過。他總是與他的好友,一個叫凌強的,相偕出遊。每次聽到他們在電話中商量著要去哪裡玩,我就忍不住一陣心酸,對那名從未謀面的男子充滿強烈的妒意。

所以對於這次哥哥竟然會主動邀我出去旅行,簡直就要讓我樂瘋了!

我發誓一定要打敗對面那個不知死活的傢伙,任誰也別想破壞哥哥與我的第一次約會!

儘管我氣勢如虹地取下了前兩盤,但對方也立刻不甘示弱地攻下第三、四盤,使得比賽形成了拉鋸戰。

而這時因為之前操之過急,使力不當,我的體力卻已到達了極限。儘管我拼命地想扳回劣勢,但過不了多久,在對方凌厲的攻勢下,我還是丟掉了關鍵性的第五盤。

結果,我竟只取得這次全校網球公開賽的亞軍。

我沮喪地幾乎要將球拍摔在地上,但在我所就讀的私立男校內素有「冰山美人」之稱的我(天知道我有多厭惡這個稱號),畢竟還是不同於在眾人面前表現出內心的情緒,我冷冷地接過亞軍的獎盃,不顧學弟們「我們永遠支援杜若晨學長」的高分貝吶喊,轉身大步離去。

躲在一處僻靜的洗手檯前,我拼命地用水搓揉我那不管怎麼曝曬,還是顯得過於白皙的雙手,內心的悔恨幾乎要將我就此淹沒,想到我渴望已久與哥哥的幸福之旅就從我手中溜走,我懊惱得幾乎想立刻剁下這雙沒出息的手!

哥哥……小晨真是沒用……請你不要討厭我……哥哥……

淚水一顆顆地從眼眶滑落,我趴在洗手檯上無聲地哭泣著。

「杜若晨,你……你在哭嗎?」一個陌生的男音倏地在我背後響起——

我連忙抹去臉上縱橫的淚水,看也不看這個不速之客一眼,起身便想離去。

「等等,杜若晨,我很抱歉,我不知道我贏了這場比賽竟會讓你這麼傷心,我……我真的很抱歉……」

我聞言身形突地一頓。可惡,原來這個不請自來的偷窺者,竟然就是那個奪去我與哥哥約會幸福的無恥之徒!

我氣得渾身發抖,轉身對他就是一陣怒罵:「你給我滾!我永遠也不想見到你!你……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明知道自己是在無理取鬧,但想到哥哥說不定會讓那個凌強取代我的位子,跟著他一起去墾丁旅行,我就心痛地想大哭一場。

「杜若晨,對不起,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會這麼拼命地贏得勝利,也是想引起你的注意,誰知道反而會弄巧成拙,杜若晨,你……你告訴我,我要怎麼做你才會原諒我呢?」

看著眼前這個急得滿頭大汗的高大男子,我似乎看見了一絲希望。「想要我原諒你很簡單,只要你去向學校自首,說你服用了禁藥,違反了比賽的規則,理應將冠軍還給我,那我就可以原諒你,破例和你做個朋友。」

從以往數不清的經驗,從他眼中迷亂的神情,我可以確定這個人必定又是我那群無聊的仰慕者之一。

「什麼?這……這……」他為難地搔搔頭。

「你到底答不答應?」

想要一個頂尖的運動員拋棄自己的榮譽,承認自己沒有犯下的過錯,確實是有點殘忍,但我管不了這麼多了,我只想要和哥哥一起去旅行,我想去想得快瘋了,要是錯過這次的機會,下次要等哥哥再提起,不知還要等到何年何月……

「不行,我不能這麼做。杜若晨,如果你用這種不光明的手段將冠軍拿到手,那就是褻瀆了網球這項神聖的運動,將來有一天你一定會後悔的。我……我不能害你。」

看著眼前這個說得口沫橫飛,自認為正氣凜然的傢伙,我劈頭就賞了他一巴掌!

「你是什麼東西?我杜若晨還輪不到你來說教!不答應就算了,以後休想我再跟你說一句話!」我冷冷地瞪了他一眼,不想再浪費我的唇舌。

「不要!」他突然一把抱住我,在我耳邊急促地低語:「杜若晨,求你不要不理我,我……我喜歡你,喜歡你啊……」

「是嗎?」我不為所動地冷冷一笑。「可惜你不是第一個說喜歡我的人,當然也不會是最後一個!現在,麻煩你把你那噁心的手拿開,離我遠一點,不要弄髒我的身體。」

從小到大,我早已聽過數不清的告白,不管是男是女,是美是醜,我都一概不留情面地回絕,絲毫不給他們任何機會。

因為我很明白,從很久以前就明白,我這一生唯一想要的告白,只有一個人能夠給我。

「不,我不放!杜若晨,我真的喜歡你,從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歡你,求求你,接受我的感情,好不好?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