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風至本能地察覺:成祥必然是出事了,而且是面對極其重要的大事,不然的話,他絕不會誰也不知會,連小莊都瞞著,悄悄地來此坐上一天。
溫風至心中擔憂著,卻只是遠遠望著。
小莊趕到河畔,翻身下馬,叫道:「成祥!」
河畔的人一震,緩緩抬頭,小莊將裙襬提起,往成祥旁邊奔來,成祥起身,回頭看向小莊,神色有些惘然。
小莊跑到成祥跟前,張手將他抱住:「你怎麼了?為什麼忽然一聲不吭不見了?」
成祥低頭看她:「你怎麼找到這裡來了?」
小莊心悸之餘,卻又因找到了他而倍覺歡喜,落淚道:「你還說!」
成祥慢慢地抬手將她抱住,這時侯才有些回神:「對不住……小莊,又讓你擔憂啦。」
小莊抬頭看他:「到底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成祥望著她清澈的雙眸:「我……我也不知道……不知道是真的假的,我想或許是假的,只是巧合罷了,但是……我……我的心裡很冷。」
小莊心驚,成祥語無倫次,但他何止是心裡很冷,手也很冷,包括身上……他甚至在微微地發抖,臉色更是蒼白異常,小莊竭力抱緊他,手在他背上撫過,拼命用力,想把自己身上的熱氣傳給他:「沒事……我在這裡,有什麼你慢慢說,別急,天大的事,還有我呢。」
小莊從沒見過成祥這樣,他是個天不怕地不怕肆無忌憚的性情,就算面對生死,也不曾皺過眉頭,究竟是發生了什麼驚世駭俗的大事,會令他如此?
成祥聽著小莊溫柔的聲音,低頭看了她一會兒:「是啊……是啊……」他喃喃兩聲,忽然低頭吻上小莊的唇。
小莊一愣,成祥的雙唇很冷,冷的讓她心悸,卻無法拒絕。
成祥親吻著,似乎自那嬌香的唇瓣上汲取到了和暖甘甜的力量,能令他起死回生。
成祥摟著小莊,雙臂越來越用力,小莊察覺他的異樣,想讓他停下,卻又無法發聲,成祥呼吸漸漸粗重,腳下移動,漸漸地將小莊推在旁邊的柳樹上。
他的手順勢下滑,握著裙子提起,小莊打了個寒噤,把臉側開,叫道:「成祥!」
成祥胸口起伏,愣了愣神,小莊擔憂地看他:「你到底……怎麼了?」
成祥喉頭一動:「我、我……」他望著小莊的唇,才發現那唇有些嫣紅的不自然,仔細一看,竟是流了血。
「我傷了你?」成祥心驚,神智迴歸了幾分,忙低頭檢視小莊傷處。
小莊握住他的手:「這不妨事,你只跟我說,你遇上什麼難事了?」
成祥沉默片刻,將小莊放開,轉身重對著滔滔長河,一言不發。
小莊走到他身後:「到底還有什麼事,讓你連我都不能說?」
成祥的眼前,滿目河流奔湧,夜正掌管這片大地,將濃墨般的夜色濡染向天地之間萬物之上,他的雙眸之中也是一團漆寒:「我……只是有些想不通,為什麼……我會被遺棄……」
小莊沒想到成祥開口竟會說出這個話題,一時怔住。成祥又道:「我一直覺得,我娘扔了我,或許是迫不得已的……但是,但是我……現在才……」
聽了雪海的話後,成祥想了很多,開始的時候他覺得,或許這真的只是一個巧合。
何況太后的玉珏,他從未見過,誰知道是真是假,是不是同一塊兒。
但是仔細想想……他跟皇帝同年,他跟小太子相似……最重要的是,當他看到太后時候,竟有種無端的信賴的感覺。
然後,那個叫做雪海的宮女,怎麼會無端說起此事,她有何必要說此謊話?
成祥腦中亂作一團:他現在才知道,或許,他的母親,是當朝太后,或許他的兄弟,是當今天子!而他,卻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被老虎叼入巢穴。
成祥曾直接或間接地聽說過,太后曾生過一對雙胞兄弟,其中一個皇子夭折,既然一個皇子成了皇帝,那麼若他是另一個「夭折」的皇子,試問他為何會夭折?為何?
一個天,一個地,一個享盡榮華富貴母親關愛,一個卻孤苦無依的長大……
莫非,這是命運惡意的玩笑?還是造化殘忍的註定?
成祥不知,他只是覺得:當一個無父無母不知來歷的孤兒,或許也是不錯的。可以想象父母或許是不得已才扔下自己的,可以想象任何讓自己好過的理由……強於知道自己被無情的拋棄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