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莊抬眸看他,終於抬起手臂,把成祥抱住,將臉貼在他的臉頰上,附耳輕聲道:「成祥,以後咱們再也不分開啦,你也不是一個人,你有我,還有小虎子……我們不會撇開你,你也不要撇開我們,知道嗎?」
成祥心頭一動,眼中淚光閃爍,卻仍一笑,把小虎子跟小莊一併抱入懷中:「知道啦!」
且說太后回宮之後,一言不發,在寢殿內默默出神。
熊嬤嬤有些擔憂,捧了湯水上前:「娘娘……」
太后揮揮手,雖然如今是在深宮之中,眼前卻彷彿又出現那雙明亮的眸子,那張略帶一絲苦澀卻仍坦然的臉龐……
太后揉揉額頭,眼底驀然又有淚湧,太后深覺無力,喃喃道:「我今日是怎麼了,為何總想那個人……」
太后茶飯不思,熊嬤嬤跟雪海無計可施,幸好黃昏過後,皇帝來到殿中,兩下相見,皇帝便問:「母后今日去錦懿莊園了麼?」
太后勉強打起精神:「嗯……陳虎……那個人也在。」
皇帝有些怒:「實在是太不像話,竟登堂入室了……母后可跟他說什麼了麼?」
太后閉了閉眼睛,道:「阿泰……」
皇帝察覺太后的臉色有些不太對,忙問:「母后……是不是那個人不知禮數,得罪了母后?」
太后搖搖頭:「不是,我跟他說了會兒話,這個人其實……」太后思忖著,猛然對上皇帝疑問的眼神,太后把心底衝口而出的話壓下,沉思片刻,終於下定決心:「阿泰,不如且成全了他跟錦懿吧。」
皇帝震驚:「母后?怎麼忽然之間……」
太后強做笑顏:「這個人其實……倒不算是個太壞的,雖然出身卑微,但他……對錦懿倒是真心一片,何況他如今身份已經非同往日,且……且咱們正想要安撫住他,難得錦懿也願意……」
皇帝心中發涼:「母后……可是……」
太后知道皇帝終究意難平,便起身走到他跟前,握住皇帝的手:「錦懿的性情你又不是不明白,她能為了那人守兩年,自然能守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輩子……錦懿也已親口對我承認,她是非他不嫁的,咱們……好歹要為了錦懿的幸福著想,就不要再……為難他們了,這樣的話,陳虎……也會越發對你盡忠的,因為有錦懿跟著他,就算他有二心,錦懿也是萬萬不許的,阿泰,你覺得對嗎?」
皇帝思來想去,終於垂首,無奈道:「既然母后都這樣說了,朕也……只好成全他便是了。」
賜婚的旨意很快便降下,人人皆知剛剛凱旋迴龍都的陳少將軍將要尚公主,兩年之久,一些曾經的流言蜚語也都塵埃落定,當下一派歌舞昇平,人人歡喜。
是日,太后便遣宮女送了好多賞賜到莊園,季玉蘭一一收了,又相送宮女。
一干宮人將要出門之時,正看到前方來了數人,當前一人,卓爾不群,光彩奪目,正是陳少將軍。
成祥遠遠也看到有宮人出來,當下避讓旁側,讓宮人先過。
眼見一隊人迤邐而去,成祥聽到耳畔有個聲音輕輕道:「見過少將軍。」
這聲音十分溫順恭敬,成祥抬頭看,卻認得太后身邊的雪海,向他盈盈行了一禮。
成祥道:「原來是宮女姐姐,可是有事?」
雪海微微笑道:「並沒有別的事,正巧在此跟將軍偶遇,自要見禮,不知可唐突了麼?」
成祥有些意外,一笑道:「哪裡話,宮女姐姐多禮了。」
雪海道:「還沒有恭喜少將軍,得以尚公主,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榮耀,不過也只有少將軍這般功比天地之人,才能得此榮耀。」
成祥一笑,不置可否。
此刻宮人已過,成祥隨身的侍衛也都退了,只兩人面面相對。成祥見雪海客套,便也隨口幾句,以為她會告辭離去,不料雪海又道:「前些日子曾有傳言,說是少將軍推辭了尚公主的榮耀,那時候奴婢心中還頗為嘆息……」
成祥意外地看她:「嗯?」
雪海微笑道:「其實這是少將軍的私事,很不該我多嘴,不過奴婢知道,公主心中恐怕另有他人呢。」
成祥問道:「另有他人?是什麼意思?」
雪海道:「兩年前公主在太后宮中就寢,無意落下一枚香囊,奴婢收了,發現裡頭竟有半枚玉珏,聽聞是解少卿所給,解少卿名冠龍都,雖然公主跟他分開,但心底未必不是還記掛著……」
成祥淡淡道:「原來如此。」正要開口告別,雪海忽然又開口:「可是說起來有些古怪,此後……有一日,奴婢無意中看到了太后娘娘的匣子裡頭,也有半塊玉珏,瞧著倒像是公主的那塊兒。起初還以為是太后把公主的拿了來呢。」
成祥本來不以為意,聽完這句,忽然之間悚然:「你說……什麼?」
雪海嫣然一笑:「奴婢多嘴了……不過,那匣子是太后藏在床頭……片刻不離身的,十分珍貴,聽聞裡頭,是當初橫死的小皇子身上所佩戴的飾物……太后留了一半作為表計,不知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