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子劉明正是愛動的時候,皇后讓宮女在地上鋪了厚厚的毯子,讓幾個宮女站在周圍護著,小太子走在上面,不時東跑西跑,雖然偶爾跌倒,卻不會摔傷,且又有宮女們保護著。
曾流霜進殿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幕場景。
曾流霜走到毯子旁邊,拍拍手喚道:「太子,快過來舅舅這裡。」
小太子聞言,便笑了聲,果真向著他的方向過來,張開手便撲到曾流霜懷中。
曾流霜才要抱起太子,忽然之間腹部一陣疼痛,整個人彎了身子。
皇后正在旁邊看熱鬧,見狀便問道:「流霜,怎麼了?」
曾流霜忍了腹痛,把小太子擁入懷中,回頭笑道:「沒什麼……前兩天不小心扭了腰,總有點疼。」
「怎麼這般不小心?傷的可要緊麼?」皇后聞言,便忙起身:「我來抱明兒。」
皇后把太子接了過去,曾流霜暗中緩緩吸了口氣,道:「不打緊,都快要好了。」
皇后嘆道:「怪不得近來你都沒有進宮來,我還想著派人出去看看呢。」
兩人落了座,小太子便在皇后手中動來動去,十分活潑,曾流霜便道:「太子比我上次來彷彿長高了些。」
曾皇后笑道:「可不是麼,你這幾日沒來不知道,他已經能叫人了……」說著,便教劉明道:「小明兒,快叫舅舅……」
小太子左顧右盼,最後咿咿呀呀地叫了幾聲。
曾流霜笑道:「這個不著急。姐姐,近來我沒來,宮裡可還好嗎?」
皇后抱了會兒太子,又交給嬤嬤,示意退下。才道:「都還好……」
曾流霜望著她:「皇上還照樣寵著林婕妤?」
皇后垂首做打量衣角狀,輕聲道:「因她最近有了身孕……往宜妃宮裡去的次數比較多,不過也來我這裡。」
曾流霜哼道:「宜妃……罷了,解家如今自顧不暇,暫且倒是不用理會,林婕妤可還聽話?」
皇后道:「之前因有了身孕,便慢來了這裡……不過前些日子發生了一件事,最近她倒是常往太后宮裡去。」
曾流霜道:「發生何事?」
皇后看他一眼:「你真的不知道嗎?」
曾流霜笑說:「姐姐怎麼說的我都知道似的?我近來都不出門,連那些新鮮事兒都是來的路上聽說的。」
皇后遲疑著,道:「林美人去探望懿公主,出來的時候差點摔了一跤,多虧了懿公主……不然孩子就保不住了。」
曾流霜笑道:「原來是這樣,這有什麼大不了的,只不過這小賤人還是有幾分福氣的……」
皇后本能地看看周圍,才輕嘆了聲:「當初你指點姐姐,把她調來,果真奪了宜妃的寵,只不過沒想到她這麼快有了身孕,出了那件事後,如今太后更是把她護的滴水不漏的……姐姐有些怕,將來若是……」
曾流霜不以為然道:「姐姐你就是膽子太小了,有什麼可怕的?小明兒已經是太子了……且不說她肚子裡那個能不能生下來,就生下來還不一定是個什麼呢,就仗著那麼一張臉,她還想興風作浪麼?你放心吧。再說還有我在呢,能捧她上去,自然能拽她落地。」
皇后聽了,便看曾流霜,勸道:「姐姐知道你心眼兒多,只不過你……可不要輕舉妄動,上回林婕妤差點摔跤的事兒,太后很是驚怒……」
「這個……不會懷疑到姐姐身上來吧?」
「應該不會……倒是有人懷疑宜妃,畢竟近來傳懿公主跟解家不合……」
曾流霜這才笑道:「這樣兒就行了,又不是姐姐做的……姐姐你就安心地當你的皇后,等小明兒長大登基了,你就是太后,自管享福罷了。」
皇后聽了,便也笑了笑,正在此刻,卻聽得外頭有人道:「懿公主到。」
皇后一愣,曾流霜也是怔了怔:「她這個時候來?」
皇后道:「這幾日懿公主倒是時常過來,逗弄小明兒玩……」
說話間,外頭小莊已經邁步進來,曾流霜起身側立,皇后也站起來:「妹妹,怎麼這時候來了?」
曾流霜行禮:「參見懿公主。」
小莊向著皇后一笑,又看向曾流霜,有些詫異:「……是小國舅啊,原來娘娘這裡有客……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皇后忙道:「說哪裡話。」便握著小莊的手,往裡頭讓,「你有身孕,不能總站著。」
小莊隨她往內,卻回頭看向曾流霜,道:「小國舅不必客氣,我常常往娘娘這殿裡來,也沒跟娘娘見外,你又是太子的舅舅,就是一家人了。」
皇后本想讓曾流霜先行出宮,聞言便才笑道:「既然懿公主如此說,流霜,你便也過來坐吧。」
曾流霜拱手道:「是。」果真在下面落座。
小莊望著曾流霜,見他從頭到腳打量一遍,目光盈盈,讚道:「之前雖跟國舅爺見過幾次,卻未曾如現在這般,好生落座相談,此刻一見,小國舅真真器宇非凡,娘娘您有福了,有這麼出色的弟弟。」
皇后笑道:「哪裡,他就空長了個伶俐的皮相,實則跟我一樣,都是實心笨拙,只望懿公主別嫌他木訥無禮。」
小莊道:「都是一家人,哪裡說的兩家話呢,我倒是覺得小國舅是個彬彬有禮的謙謙君子,之前在丞相府裡,也聽人說起國舅的名頭,委實是稱讚的很。」
皇后笑道:「別再誇他了,留神把他誇壞了。」
曾流霜也道:「多謝懿公主誇獎,微臣實在是慚愧的很。」他說這話時候,偏女性的面孔上甚至略帶一絲羞澀,看來溫柔無害,竟是個翩翩少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