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小莊其實也不想要什麼心腹,自從她以為最為可靠的宮女兒跟解廷毓有染之後,她明白了一個道理,不要試圖全盤信任另外的人,只要不奢求,就不會受傷,也不會害人。

所以自那件事之後,她對誰都是一樣,不管是宮裡的還是府裡的,一視同仁,只是絕對不會再親近和相信。

可是自那件事後,除了秋燕,也沒有別的丫鬟敢對解廷毓有任何的非分之想。

因為,就算小莊不在乎,自有人在乎。

小莊並沒有為難那名宮女,雖然心裡有一種奇異的難過,但是她不計較,不代表太后不會。

太后所做的就是殺一儆百,那名宮女溺死在臉盆之中。

這件事自然不會昭告天下,但是卻不脛而走,在宮中府內的宮人婢女之間,口耳相傳,引以為戒。

有人明白是太后給小莊撐腰,但有的人卻以為是小莊心狠手辣,這兩種認知的人,幾乎是平分的。

所以那夜,翠玲才求小莊,指望讓小莊開口,求太后許解廷毓納了秋燕。

這幾個新來的丫頭,既然是太夫人跟夫人屋裡的,自也是格外的伶俐識大體,加上宮裡太后指派給小莊的,可算是個個人精。

這般聰明的人圍著,倒是省了小莊許多事。

丫鬟們給小莊洗漱之間,便說起昨晚上府裡頭遭賊的事兒,說狗兒叫了半宿,卻沒捉到賊,大概是虛驚一場。

小莊聽到她們說狗叫,便想到自己做的那個夢,嘴角不由挑起,她差一點兒就忘了……怪不得昨晚上覺得睡得格外安穩。

一直到丫鬟又道:「大公子昨晚上也出去看過一次,大概是瞧著沒事兒,就又回來了。」

小莊那笑便在嘴角僵住:解廷毓回來過?什麼時候的事兒?為何她竟全未察覺?

小莊不動聲色,問道:「怎麼少卿進出過嗎?」

幾個丫鬟一怔,其中一個便笑道:「少夫人不知道啊,大公子大概是聽到了外頭響動,所以出去瞧了瞧,許是他怕驚醒了少夫人,故而放輕了手腳,所以您才沒察覺呢。」

另一個道:「必然是這樣的,大公子可是細心的很呢。」

小莊的手忍不住在腰間一探,隔著裙子察覺那香囊仍在,才鬆了口氣……猜疑解廷毓為何去而復返的同時,儘量不讓自己臉上的皮笑肉不笑變作苦笑而已。

成祥坐在侯府的廊下,捧著臉看天。

甘少泠瞧他發了半日呆,卻礙於顏面,不想去主動問他。

幸好還有個弟弟。安寧侯走了過去,靠在成祥旁邊坐了:「成大哥,怎麼了,你在想什麼?」

成祥抓了抓臉頰:「我昨晚上夢遊,跑到一個大院子裡,好像聽到……我想找的那人的聲兒了,只可惜那裡人太多了,沒見到人,我瞧這架勢,硬闖好像不行。」

安樂侯也算是機警了,本以為是個笑話,才要大笑,忽然間想到一點訣竅,那笑就僵了,幹呵呵了兩聲,道:「成大哥……你、你別告訴我,昨晚上你……出去了吧?」

成祥轉頭看他,嘿嘿一笑:「你不知道吧?我手腳可輕了!」

安樂侯只聽到腦中嗡地一聲響,不由抱了頭:「你,你去幹什麼了?你別告訴我,你是去……」

成祥嘆了口氣,道:「我可是按你說的,找了好久才找到那解府啊,只不過那院子也忒大了點兒,走的我腿都軟了,差點兒摸不出來。」

安樂侯又覺自己呼吸不能,趕緊收神,把成祥上下打量一遍,又看他手腳完全,才鬆了口氣:「成大哥,你是要把我嚇死啊。」

成祥道:「我就是想確認一下,沒別的意思,你他解家說的那麼厲害,我估摸著人家是不能讓我進去溜達,就只好悄悄的了。」

安樂侯道:「那若是被人擒住,恐怕是死罪呀!」

成祥道:「沒關係,我跑得快,他們捉不到。」

安樂侯捂著額頭,無言以對。甘少泠站在牆角聽了半晌,她是知道內情的,聽成祥說的雖含糊,卻也明白,當下便走了出來,道:「成公子,你這樣做,是在以身犯險,你可知道?」

成祥抬頭,對上甘少泠雙眸:「我當然知道。」

甘少泠氣不打一處來:「既然知道,你還如此?你可知如果一失足……不光是你,我們也得跟著遭殃?」

安寧侯道:「姐……」

成祥道:「我知道這龍都的事兒兇險,所以我剛才正也想,待會兒小猛回來,我就跟他離開侯府。」

安寧侯回頭:「成大哥!」

成祥看看他,又看甘少泠,道:「我就有件事兒想要拜託你們倆。」

安寧侯問道:「成大哥,你說什麼事?只要你別走,就留在府裡,我相信你。」

成祥一按他的頭:「你得聽你姐的話,別擅自做主。」

甘少泠白他一眼,扭頭想走,卻又好奇他問什麼,便仍是忍著站住。卻聽成祥道:「我就想知道,這位懿公主到底發生了什麼,她是什麼來頭,怎麼嫁到解家的。」

安寧侯想到昨日在街上他追逐轎子之時,忍不住問道:「成大哥,你懷疑……懿公主就是你想找的人嗎?」

成祥道:「我是這麼疑心的,可……可如果她真的是懿公主,我……」

安寧侯仰頭看他,甘少泠道:「你又如何?懿公主高高在上,她的夫君是丞相之子解少卿,那可是太后跟皇上看中了的,滿城的名門淑媛哪個不羨慕?你呢?」

安寧侯不忿,抗聲道:「姐姐!」

成祥卻並不氣惱,只是笑道:「滿城的名門淑媛都羨慕……那你呢?你也這樣……巴不得嫁給人家啊?」

甘少泠對上他笑盈盈的眼,忍不住臉上一紅:「我是跟你說正經的,話雖然難聽,可卻是真的不能再真,成爺,不管是誰,都知道這是不行的。何況,若你真的跟懿公主……有些什麼的話,實話說,這才是天大的禍事,敗壞了懿公主的名聲,太后跟皇上會怎麼想?解家會怎麼想?最後,倒霉的是你,懿公主也會跟著身敗名裂……」

安寧侯雖然不喜歡甘少泠這般直白地說話,可卻又無法反駁,就看成祥,小聲說道:「成大哥,我姐姐說話難聽,但是……事實的確是這樣的。」

成祥點頭道:「你們說的真的挺嚇人的。」

甘少泠道:「不是嚇唬你,而是真的!你願意懿公主背上……不貞、失節的名頭嗎?」

成祥頓時皺了眉,繼而斬釘截鐵道:「她沒有!我跟她是清清白白的。」

甘少泠一愣,安寧侯也看成祥,兩個人四隻眼睛,烏溜溜地寫滿好奇跟驚疑。

成祥瞥著兩人,笑道:「你看你們倆嚇得這熊樣兒!老子是有一說一,有二說二,也沒必要跟你們扯謊,我是真的看上小莊了,也認定她是我的娘子,連娶她過門的日子都要選好了……」

成祥搖搖頭:「可誰知道,人不見了……我找到人之前,的確是後悔沒跟她有什麼……可現在瞧著這架勢……倘若她真是那什麼公主……老子……反倒慶幸沒跟她有什麼。」

說到最後,成祥撓頭,嘴角是一抹苦笑。

安寧侯聽得一愣一愣的,他還是個少年,情竇未開,不懂這些男女之間,只是略覺困惑。

甘少泠還是個未嫁的黃花閨女,聽著那些話,臉越發紅,羞得想奔回內宅,但到底是太過好奇了,又仗著此地並無他人,便厚顏道:「成爺,你別口沒遮攔的。不過……既然你跟懿公主什麼都沒有,那就好說啦……那你為何還想找她?」

成祥想了會兒,道:「我……我就是不放心她。」

甘少泠問道:「不放心?」

成祥的眼前,出現的是在樂水的那個「小莊」,如在眼前,如許清晰,甚至連她雙眉間那藏著的一絲悒鬱都看的清清楚楚。

不知不覺,成祥喃喃道:「是啊,我不放心,我……就想看一眼她,知道她好好的,我、我就放心了……走也走的安心。」

「呸……說什麼胡話。」甘少泠聽到成祥最後一句,便啐了口,「大吉大利。」

安寧侯一愣,然後笑道:「姐,你倒也是很關心成大哥嘛。」

甘少泠便瞪安寧侯:「別跟著沒正經的渾說!」

安寧侯目光閃動,忽道:「成大哥,如果你只是想見懿公主的話,我,我或許可以幫得上忙……橫豎解少卿認得我,我可以帶著你一塊兒去解家拜會,到時候你可以趁機……」

甘少泠一聽,厲聲喝道:「少鋒!」

與此同時,成祥道:「謝謝你啦少鋒,不過我已經想到法子啦!」

安寧侯大吃一驚:「什麼法子?你總不會還想再次潛入丞相府吧?」甘少泠也瞪圓了眼睛驚奇地看,成祥笑道:「這個嘛……天機不可洩露!」

兩天後,解廷毓負手經過廊下,忽地聽到一陣笑語傳來,隔著廊下的窗格,解廷毓看到對面院中,有幾個丫鬟,不知為何正笑得前仰後合。

解廷毓不以為意,正要走過,目光一轉,卻見幾個丫鬟之間,有一道身影,如此鶴立雞群,隱隱帶一絲眼熟。

作者「八月薇妮」的其他小說

第三種絕色》《襲人的悠閒生活》《花好孕圓》《花月佳期》《鳳再上》《無處不飛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