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莊猶豫不決,對成祥而言,卻巴不得她說「不」,那麼他就……
但是讓成祥失望的是,小莊跟他對視片刻,竟然嘆了口氣,然而將那塊肉接了過去,一口一口,皺著眉慢慢地吃了。
成祥在失落之餘,忽然非常地羨慕那塊被小莊如此溫柔吃掉的蹄髈……
成祥順勢又剝了幾個蝦給小莊,小莊一不做二不休,咬牙都吃了。
「這才對嘛,這樣兒很快就能長點肉了。」成祥表示滿意,這口吻讓小莊覺得自己像是成祥養的某種……
吃過飯,成祥把碗碟兒盡數拾掇下去,就將小莊穿過的衣裳也收拾了,打了水在樹蔭下洗。
小莊起初不知他在幹什麼,聽得響動異常,就在窗戶邊兒上一看……見成祥吭哧吭哧洗的起勁兒,有些驚呆,沒來由想起成祥說過的那句:爺除了生孩子,什麼都會!看樣子並非誇大其詞。
中午時光,慵懶悠長,小莊躺在這簡陋的房間中,聽著外頭雞鳴犬叫蟬唱,成祥洗衣服打水的聲響,他抖開衣裳……發出「呼啦」地一聲……小莊的心頭忽然異常地寧靜,安穩,像是被什麼充滿,滿的要漾出來……
這種感覺如此新奇,讓小莊覺得不安,但偏生這種突然襲來的舒適如此強大,讓她整個人都徹底地放鬆下來。
門口影子一動,小莊以為是成祥,誰知卻是那條黑色的小狗,跑到炕邊,忽然之間往前一撲,前爪搭在炕沿上,瞪著烏溜溜地眼睛看她。
小莊瑟縮了一下,有些懼怕,然而看著狗兒安安靜靜,歪頭打量自個兒,模樣甚是有趣,心中那份懼意便慢慢散去。
小狗兒看了她一會兒,小莊試著伸出手指,在它毛茸茸的額頭上一點,小狗兒張嘴,露著犬牙,耷拉出舌頭,彷彿笑的模樣,看得小莊大樂。
成祥洗好了衣裳,逗著狗兒玩了會兒。
兩隻狗又累又熱,趴到樹蔭下吐舌頭,成祥一摸頭:「小黑呢?」走到門口一探頭,又回到後院看了看,都沒找到,以為是出去玩兒了,也不在意……橫豎樂水幾乎人人都認得他家這三寶,丟不了不說,反而會給吃的。
誰知成祥一進裡屋,猛地便看到小黑趴在炕下地上,四腳朝天,翻出肚皮,睡得正酣。
這小傢伙倒是會找地方!
成祥樂道:「你這……」忽一抬眼,看到小莊側臥炕邊兒,正也恬靜睡著,成祥那沒出口的一句便悄悄縮了回去。
成祥放輕了手腳走到炕邊兒,看看小莊睡容,越看越愛,百看不厭,只可惜……不能盡情地一直看,不然,就好像會著迷一樣,情不自禁。
成祥怕自己會幹出點兒什麼來,便移開目光,心道:「老子這麼正氣凜然,這麼正人君子……怎麼見著她就跟哈巴狗見了肉似的,總流哈喇子呢。」
成爺對自己很不滿意,只好儘量想些更「正氣凜然」的事兒,目光一動,看著小莊的腿,忽然想到:「她先前擦洗,不會碰到傷處吧……師父說半天就要塗一次藥,想來這已經半天了呢!」
成祥想到此處,頓時心頭一陣歡快,如同狗兒尾巴一樣搖擺,趕緊回身把那小瓷瓶找出來放在桌上,又望著小莊的腿,看看她的臉,用蚊子哼哼大小的聲音說:「老子可不是佔你便宜,是給你上藥呢!你可不要不識好人心。」
他說完之後,便探手往小莊的腿上……不知為何,手居然有點兒抖,動作也不怎地順暢。
地上的小黑翻了個身,「唔」地一聲,歪頭看成祥。
成祥望著那雙亮晶晶地狗眼,沒來由惱羞成怒,壓低嗓子叫道:「看什麼看!沒見過正經兒上藥呢!這兒沒你的事兒,出去玩兒去!」
小黑定定看了成祥一會兒,喉嚨裡又發一聲,低頭趴了下去,只是眼睛往上望著成祥,因毛色烏黑,那眼白就顯得格外白,看起來就像是鄙視地斜眼著……
「出去!」成祥被這眼神看得有些心慌,向著小黑示意,又低吼著要挾:「不然晚上不給你飯吃!」
成祥低吼了兩嗓子,忽然覺得異樣,扭頭一看,卻見小莊不知何時已經醒來,此刻微蹙雙眉,正茫然地看著他:「成爺,你……」
成祥一抖,忙把那欲蓋彌彰的臉色一換,做若無其事的模樣:「那個……我正想看看你的傷呢……好上藥啦!」
小莊看看他,又看看他旁邊的瓷瓶,反應過來,慢慢起身:「我自己來就可以。」
「那怎麼行!反正我現在閒著沒事兒,」成祥一臉無辜地,「再說,我都上過多少次了,很熟練,保管你一點兒也不覺著疼……」
小莊覺著這句話怎麼聽來如此的……她看看自己的腿:「成爺你……之前都是你替我上藥的?」
「可不是嗎!」成祥頗為自傲。
小莊無奈:「這次就不必了……」
成祥扭頭,一本正經地:「不行,我師父說了,做人不能這麼不負責任,我要從一而終……」
小莊的雙眉又蹙到一塊兒去……成祥卻很愛她這表情,事實上她哪個表情他都喜歡。
小莊打量著成祥的臉,吃不准他是不是真的不懂什麼叫「從一而終」,還是故意混淆濫用……
最終小莊還是決定該無視:「成爺,之前我是昏迷,現在已經……成爺!」
最後一聲,卻變了調兒,原來成祥已經掀起她的裙襬,底裙往上推,便露出了右腿,光裸的小腿,纖濃有度,如白玉生光,顯得上面那道未曾消除的傷愈發猙獰。
小莊微微慍怒,方要蓋起來,成祥卻道:「別動。」
這次的口吻,跟之前那種隱隱含一分笑似的不同,沉沉地,帶著一股憋著的不痛快。
「有時候,我覺著你可能真的是仙女兒下凡,漁公漁婆說你是飄在水上,在荷花底兒下給他們發現的……我又想,你可能是龍宮裡的龍女,最不濟,大概是田螺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