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著大桶爆米花和可樂,兩人站到了隊伍的後方。
因為今天不是休息日,廳內也就因此冷冷清清,只有十幾個看上去也是大學生模樣的人,在售票視窗前排隊。
「嗯,你要看什麼?」
秦粒看向今日放映欄。那裡張貼著三部片子的海報。兩部一看便知是引進的奇幻,而另外一部大書著《金玉緣》的海報上,卻是兩位面容相似的女孩,伴著一名面貌英俊的男子。在三人的身側,雨巷背景上,點染著幾排小字,但已經看不清楚。
「就看這個,好嗎?」
湯偉浩一怔,然後緩緩地點了點頭。但他臉上的勉強,卻是任何人都能看出來的。
「如果不喜歡的話,可以換的。」
「不,沒關係。這片子不錯,只不過我之前看過。」
「啊?那就換吧?」
「真的沒關係。」
隊伍前面的人已經走光了。湯偉浩止住了秦粒的話,把手遞向售票員。
「兩張《金玉緣》,最好是後排。」
售票員找回零錢,遞上票:「還有五分鐘就要開場了,如果要趕這場看的話,最好快點去第一放映室哦。」
「謝謝。」
他取過零錢和兩張票,向售票員點了點頭,然後牽住了秦粒的手。
「那我們走吧?」
「其實不看這個也沒關係的,我看什麼都可以……」
湯偉浩沒再說別的,只是緊緊的握了握她的手。
低頭看著二人緊握的雙手,秦粒的俏臉瞬間被紅色素爬了個遍。
偌大的放映室內,只有幾十個人,分坐在廳內各處。湯偉浩和秦粒一起,坐在了冷冷清清的最後一排。
「對了,偉浩,這是個什麼樣的故事?」秦粒偏著頭問著身邊的湯偉浩。
「劇透不太合適吧?」
「那大致介紹一下時代背景什麼的?我沒太細看海報。」
湯偉浩猶疑了片刻,方才開口。
「這是個發生在民國年間,關於一個家庭顛沛流離的故事。除去父母之外,這家還有三個女兒。長女早年間出嫁,婚後丈夫有了外遇,境遇不佳,不幸早終;而次女和三女,則是這部電影的女主角與女二號。」
秦粒默然。
「當時日寇入侵,民不聊生,一家四口就此分散……」
燈光突然暗去。故事開場了。
炮火,兵亂,逃難的大潮;剛從教會大學畢業的少女就此流落街頭。
在那樣一個紛亂的世道,少女又與家人失散,身上的錢也用盡了,除了一塊傳家寶玉之外,幾乎是走投無路。
甚至想到了死。
當看到這兒時,秦粒緊緊地抓住了湯偉浩的右手。他輕輕地用另一隻手,拍著秦粒的手背。嘴裡還輕輕念著:「這只是故事。是故事……」
秦粒苦笑一聲:「是啊,是故事。」
然後才放鬆一些。
當然,按照此類電影的通性,在山窮水盡之時,也就是柳暗花明之日。
這個女孩偶然間遇到了一位俊朗的年輕人,又受他幫助一路遷徙到了內地小城,在某間大學謀了個教職,安頓了下來。兩人的關係也從此漸漸升溫。
秦粒的呼吸一時略緩,手也不再抓得那麼緊了。湯偉浩嘆了口氣,抽出手來,蓋在秦粒的手背上。
「別太入戲。」湯偉浩低聲說道。
「但我是演員啊。」
「雖然這麼說,可故事究竟是故事,應該成不了真的……」
秦粒執拗的搖了搖頭,而湯偉浩也只有苦笑。
兩人繼續看著螢幕上變幻的身影。
然而,在機緣巧合之下,少女誤入了年輕人的書房;在房間裡,她偶然間見到了一張照片。那照片的面容與她幾乎完全相同,唯獨眼角多了一粒美人痣。
那是她的姐姐。
與照片放在一起的,是一條失了墜子的古舊項鍊,和那寶玉正能配在一起。
原來,那個年輕人在數年前,曾經與少女的姐姐是一對戀人。然而年輕人當時為了前程,辜負了她的姐姐,遠渡重洋;而姐姐對年輕人絕望,也就不再挑剔婚事,草率出嫁,這才落得個慘痛下場。
這時,他才回來。
然而已經太晚了。
湯偉浩收回手去,抓了一把爆米花。
「你怎麼看?」
秦粒憤憤不平的同抓了一把爆米花扔進嘴裡。
「這混蛋簡直無可救藥。」
「說得沒錯啊……不過,你覺得那女孩應該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此時,熒幕上的畫面已經變成了少女質問年輕人的場景。質問的理由無非兩條。他做了對不起她姐姐的事情、他究竟是不是因為喜歡她姐姐才接近她。
「就是這裡了。現在兩件基本上都已經是確鑿無疑的了,那你覺得這個女孩子應該怎麼做?」
「我覺得……」
湯偉浩屏住呼吸。
「你怎麼突然那麼緊張?」秦粒敏感的發現了湯偉浩的異常。
「沒有,我是在等你的回覆。雖然人不多,但也是電影院。」
的確,劇院裡一片寂靜。
熒幕上,年輕人坦誠了一切,也在等待少女的回覆。
「不,我不知道。」
兩個女孩都猶疑良久,然而回復卻異口同聲。
「那就足夠了。」
兩個男生都面容沉重,他們的感想也如出一轍。兩聲語調幾乎完全相同的嘆息同時響起,帶來的效果理應是要加成的……
「什麼啊?看過這部電影就用這種手段詐人!」
秦粒狠盯了湯偉浩一眼,抓了一大把爆米花塞在嘴裡。
「沒有,只是開個玩笑罷了;而且到這裡電影也就快結束了。如果不介意的話,電影散場之後,一起去公園散散步?」
秦粒想了想後,衝著湯偉浩點了點頭。
「好啊!」
結尾很快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