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齊被守衛護送回房間後,在心裡默數了30下之後出了門,去往皮拉爾的房間。皮拉爾是她最好的資訊來源,也是她企圖在第一次工作時矇混過關的唯一希望。她明天一早就要開始工作了。
到了皮拉爾的門口,她看到皮拉爾正被剛才送她回來的那個守衛護送著準備出門。皮拉爾看見她,對她做了個嘴型:「今晚。」
莉齊點點頭,平靜地回到自己的房間,極力控制著自己想以頭撞牆的衝動。如果撞出腦震盪,整個形勢看起來就會好多了。是吧?如果不是,她會因為這個愚蠢的暴力行徑而感到滿足的。嗯,不行。計劃太愚蠢了。
她在腦海裡整理了一下目前收集到的所有資訊,花了大約3分鐘。然後,她慢吞吞地把行李開啟,東西放好,花了大概有10分鐘。小睡一會兒?估計還要過幾個小時才會吃晚飯,她決定趁這段時間睡一會兒。迄今為止,她發現此次冒險經歷有一個地方始終很惱人:那就是睡覺的機會總是反覆無常而且難以預料。莉齊一躺下就昏睡過去。
莉齊是被突然驚醒的。她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著,呼吸急促,手心汗津津的。她把床罩緊緊地攥在手心,她甚至不記得是怎麼鑽進被子裡睡著的。她正努力回想是什麼夢境讓她如此驚恐,這時聽到有人在輕輕敲門。她晃晃悠悠地從床上下來,整理了一下上衣,又搓了搓臉,然後用手隨意理了一下凌亂的捲髮。等她走到門口的時候,已經清醒了大半。
海可正等在門外,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莉齊,看到莉齊睡得迷迷瞪瞪的樣子一臉的不高興。
「該吃晚飯了。他們把我們的就餐區換到這層的一個空房間了。我之前敲過門,但你沒反應。」海可轉達完訊息後,一轉身就回她自己房間去了。
「謝謝,」莉齊在她身後喊了一聲。
莉齊沿著走廊向洗漱間走去。在走回房間的路上,她那睡得昏昏沉沉的腦子才慢慢清醒,想起了是什麼驚擾了她的睡夢。一陣恐懼感襲遍全身。她不知道她是否遺忘了什麼或者她的噩夢就是一團混亂的影像。一幀幀不連貫的影像在她腦海裡閃現。她母親死了,父親伏在她身邊哭泣,沃斯神情肅穆地與她父親握手錶示哀悼。
過了好久莉齊才意識到,她正站在她臥室門口的走廊裡,淚流滿面。
~*~
過了晚上11點,皮拉爾輕輕地敲響莉齊的房門。莉齊已經吃完晚飯並且洗漱完畢。衝了個淋浴之後,她感覺好多了,浴室真是天賜之作,莉齊自我寬慰著。還可以消磨點時間。即便如此,她還是焦灼地等了好幾個小時才等到這敲門聲。因為下午那可怕的噩夢,她不敢再入睡。所以,皮拉爾剛一敲門,莉齊就立刻跳下床去開門。
莉齊看著皮拉爾那雙充滿悲哀及同情的眼睛,伸出雙臂緊緊地擁抱她。在她背上輕拍了一下,她把皮拉爾拉進屋。
「見到你真得太高興了。」
皮拉爾嫣然一笑。「看得出來。」
「我總做噩夢,關於……哎,就是噩夢裡常出現的那些可怕的事情啦。」這時,莉齊意識到談論她的噩夢可能會讓皮拉爾更加難過。她的女兒跟莉齊的父母一樣身處危險之中。
皮拉爾撇了撇嘴:「我一點都不意外。你真應該給你的房間做個守護網,之後你就能睡個好覺了。」
完美的話題轉換……「關於那個,可以到你房間去談嗎?」
她們倆一到皮拉爾的房間,莉齊就接著剛才的話頭繼續道:「我不知道怎麼做。建立守護,閱讀咒語書,我什麼都不會。」
她注視著皮拉爾,不知道她會對此作何反應。
皮拉爾說:「啊。」她停下來,長久地注視著莉齊。
「對不起,我應該——」
「噓。」皮拉爾繼續盯著她看,這讓莉齊有些心神不定。就好像她馬上會聽人說:「你如果把頭髮弄直再減掉10磅會更好看些。」
雖然不是她所期望的反應,但總好過被趕出皮拉爾的房間。又過了幾分鐘,莉齊有些坐立不安了,腳動來動去不知如何是好。
皮拉爾對她皺了皺眉:「別亂動。」
終於,她開口了:「你的魔法還真是有趣。很朦朧,很有趣。還很奇怪。」
「那是什麼意思?」太好了。她是個殘缺不全的魔法師。如果她一點魔法才能都裝不出來,那她就永遠也不能活著從這裡出去了。
「我想是有人因愛你至深,在你還是個小女孩的時候就把你的魔法休眠了。但這個休眠在很久以前就反轉了。即使發生了什麼事情,也不能移除你身上的休眠術,它慢慢也會減退的。」皮拉爾在苦苦思考著,眉頭蹙成深深的皺紋。
「你是怎麼知道的?那是不是早就有人發現了?我的意思是,你都能看出來是出了問題了。」莉齊的大腦快速轉動起來。如果皮拉爾是對的,也許她的父母或者祖父母知道魔法的事?她之前一直沒有考慮過這種可能性。如果她屬於魔法家族,將向她開啟一個全然不同的世界。
「我知道,因為這種情況時有發生,有些住在非魔法界的施咒者在他們孩子還小的時候把他們的魔法休眠了,直到他們學會控制。」皮拉爾完全是一副考慮周到的媽媽的口吻。「你知道的,孩子們對沖動的控制力是很差的。」
「那你應該知道這種‘休眠’看起來是什麼樣的吧。」莉齊凝視著皮拉爾仍然緊鎖的眉頭。「你似乎並不是很確定。」
「首先,沒人看出來你魔法的不同尋常是有原因的。如果我非常非常用心的話,能看見光環,這是一種在施咒者中非常罕見的技能。沃斯肯定是沒有這種技能的,我還從沒聽說男性施咒者有這種技能。施咒者通常要和一名治療師一起合作才能給孩子休眠。你認識什麼治療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