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齊跟在她的守衛後面走下5層階梯。真是折騰人啊!5層樓哎?當她終於走到底層時,腿又開始有點疼了。但呼吸平穩,不再氣喘吁吁了。這倒是個進步。假如她還能活到明天,她真要考慮多運動運動了。
她精神緊張的時候,思維總是非常跳躍。現在,她一會兒滿懷希望她從皮拉爾那兒得知的訊息能幫她矇混過關,一會兒想著如何逃脫,一會兒又想念起肯娜和她的家人,想念約翰和他們之間從未發生的親吻。接下來這幾天要戒除咖啡因了,如果她想讓腦子更加專注思考就要做點小小的犧牲。
他們終於到達了靠近房屋最裡面的一間書房。從皮拉爾的房間走到這裡總共不過兩三分鐘,但感覺走了二十分鐘。莉齊經常有這種感覺,對於可怕事物的預期可能比這事物本身更加可怕。與沃斯先生見面並不算可怕。
沃斯——她猜測這就是他——正站在燃燒的壁爐前,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他身材高挑,體型勻稱健壯,唯一暴露他年齡的是他的一頭灰白短髮。莉齊猜測他大約在55歲左右。當她走進屋,他抬起頭來,帶著一臉熱情的笑容迎上了她。「下午好,史密斯女士。」
他伸出手來。莉齊事後回憶,就是在那一瞬間,她潛意識裡認定沃斯就是她所經歷的這場噩夢的罪魁禍首。莉齊通常謙遜有禮,總是把人往好處想,這會兒卻一點也不想去握沃斯伸出的手。她對他的厭惡之情如此強烈,多年來根深蒂固的禮節習慣也不能迫使她去觸碰伸到她面前的那隻手——沃斯的手。
莉齊只是淡淡地回應道:「是沃斯先生吧?」她覺得沒有必要強迫自己表達見到他的喜悅之情。她的聲音平靜而堅定。
沃斯受到拒絕仍表現得泰然自若。他只是把手放下,然後問她要喝點什麼。
「如果你願意和我一起喝點午後雞尾酒,我很樂意為你服務,史密斯女士。」沃斯揮揮手讓她的守衛退下。守衛默默地站在走廊裡。
「今天就不喝了。」莉齊覺得自己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就好像她勇敢的雙胞胎姐妹正支配著她的行為舉止。不說「請」或者「謝謝」,拒絕握手。她好像進入了一個新的世界。
「請坐。你肯定想知道你到訪此地的原因。」沃斯自己在靠近壁爐的一張椅子裡先坐下。
她權衡了一下,覺得擺出一副配合的樣子可能會獲取更多有用的資訊。於是她在他的對面坐下,等著他開口。
沃斯往後一靠,把手中的杯子放在旁邊的茶几上。他花了點時間對她掂量了一下,然後開口說道:「史密斯女士,我們的計劃在你這裡有點偏離本意。如果不是因為另一位候選人的突然死亡,我們也不會堅持請你過來。對於給你帶來的不便,我深表抱歉。」
莉齊對兩件事情絕對肯定。一是他的抱歉絕非出自真心,二是他已經殺害了另一位候選人。莉齊對於沃斯激起的這種發自肺腑的厭惡之情也無法理解,但她相信她的本能感覺。
沃斯把她的沉默視作她接受了他的道歉,他繼續說道:「我手上有個時間非常急迫的專案,而且需要一種特定的技能。初步看來,你非常符合完成其中一個重要部分的條件。我希望你不會讓我們失望。只要達到滿意的結果,你就會得到回報。如果結果不令人滿意,對我們任何一個人來說結果可能都不太愉快。」
他伸手從夾克內袋裡掏出一張照片。
他把照片遞給她,說道:「我知道你離家比較匆忙,沒有來得及收拾個人物品。所以,我想你可能會希望得到一些家的念想。」
莉齊伸手接過照片的時候只覺得頭皮發麻。她低頭看著她父母在他們自己廚房裡共享早餐的合影。她以前從未見過這張照片;肯定不是從她家裡拿的。她確定這是沃斯手下偷拍的。這對她的威脅不言自明。
「我在該專案中的角色是什麼?」莉齊小心翼翼地將照片放在椅子扶手上。她的手心全是汗,在照片上留下了清晰的汗漬。
「我很高興你能這麼問。」沃斯安撫般地對她笑笑。「沒有什麼太難的事情。我有個咒語書圖書館。我自己沒有這方面的能力,因而就招募了一些優秀的候選人對這些書進行分類和記錄。你只需要讀標題,這樣可以加快工作進度。這樣我們很快就可以送你回家了。」
莉齊根本就不相信他說的任何話。她繼續保持沉默,擔心一旦開口就會暴露她的懷疑。
「這裡有一些簡單的規則。沒有護衛的情況下不要離開5樓。在規定的工作時間按時工作。在圖書館的時候要按照摩爾的要求來取用書籍。這很簡單,對吧?」
看到她繼續保持沉默,沃斯重申了一下他的問題:「你明白這些簡單的規則並且會嚴格遵守,是嗎?」
莉齊回答:「我明白。」她知道她別無選擇,她當然不能拿她父母的性命來冒險。
回想這次會面的內容,莉齊不明白沃斯為什麼要如此恐嚇她。他是個相貌英俊的長者,彬彬有禮,衣冠楚楚。甚至他對她的威脅也是拐彎抹角的——沒有大聲呵斥也沒有表現出任何暴力。
但她心裡清楚。那種令人不舒服的直覺,與他接近時感受到的本能厭惡。她知道,在沃斯溫情脈脈的面紗下隱藏著她不願去揭開的黑暗。
所以,她準備按她的原計劃執行。她要收集一切有用的資訊,希望沒人發現她記錄者的假象,在安全的前提下儘可能瞭解到更多的真相——關於魔法,關於咒語圖書館,關於沃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