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克薩斯部落的內部政治錯綜複雜。約翰追蹤部落歷史記錄的行動,有些部落成員支援,其他人則持不同意見。利益衝突將部落內部拖往截然不同的方向,年輕成員對無用的前輩遺物興趣不大,老一輩意見不一,有些人漠不關心,另一些人則對魔法書可能揭示的內容感到害怕。所以,約翰決定還是不要利用部落的資源來尋找莉齊。
幸運的是,他有自己的資源。約翰知道,只要他一聲招呼他的朋友都會毫不猶豫地背上背包立馬出現在他面前。約翰給他們打了電話,但只說是給一個朋友幫忙。本·埃莫森、麥克斯·索頓和詹姆斯·亞歷山大都是忠誠可靠的朋友,在部落和私人事務方面約翰都可以信任他們。而莉齊既是部落相關的事務,也是他約翰的私人事務。
他們是一個比較奇怪的組合:三個狼人和一個普通人。但約翰、本和詹姆斯沒有因為麥克斯是人類就影響到他們之間的友誼,麥克斯也毫不在意他這三個朋友偶爾全身覆蓋狼的皮毛。德克薩斯部落的一個成員,克里斯蒂娜,幾年前惹了些麻煩,當時她與麥克斯在同一個部隊服役,他們倆是好朋友,所以他出手幫了她,在克里斯偶爾展露真顏的時候也沒有退縮。這樣,麥克斯就被介紹進了德克薩斯部落,而且越陷越深——主要原因在於麥克斯是個硬漢,一個忠誠的朋友,而且部落裡發生的各種奇譚怪事也從未嚇倒他。
除了友誼之外,每個人還出於其他動力——或是為了還債,或是熱愛冒險——全都毫不猶豫地答應了約翰的請求。他們商定三小時後在約翰的酒店見面。麥克斯和詹姆斯乘直升機到史密斯維爾,本到機場去接他們,然後一起開車到約翰的酒店。雖然行程有點麻煩,但這樣不會遇到交通堵塞。達拉斯到奧斯丁的高速路總是堵得厲害。
約翰一直覺得麥克斯孩子般的熱情特別有感染力。麥克斯肯定會把這次飛行當作冒險行動的額外獎勵,所以對於讓他駕駛塵封已久的直升機這事兒,約翰沒有一點兒內疚。嗨,沒準兒他正想飛呢。麥克斯對待任何事情都是以這麼瀟灑的態度全情投入。約翰不禁咧嘴笑了,他可不會無緣無故就喜歡這傢伙的。
麥克斯率先邁進門來,一邊與約翰握手一邊說:「朋友,駕機可能是有點小刺激——就當是工作之外的一次度假吧。額,你一切都還好吧?」他鬆開手,嚴肅地看了約翰一眼。「我們過來真的是要幫你一個朋友嗎?」
約翰笑了。「我很好,真的是為了朋友。」他跟緊隨其後的本和詹姆斯打招呼。「你們能過來幫忙,我真的很感激。」
本問道:「到底是什麼樣的麻煩啊?」本一直如此,開門見山。
詹姆斯一屁股坐進沙發,把雙腳擱在咖啡桌上,就等著約翰介紹情況了。
約翰對本和麥克斯說:「隨便坐。」然後他自己坐在一把椅子上。「嗯,我想我已經發現了部落的那本書,就是傳說中的那本魔法書。」
詹姆斯點點頭。「是啊,很有可能是部落的魔法書。如果不是……」他歪著腦袋。
約翰接著說出了他的想法:「它仍然非常有價值。」
「你不是需要什麼人來讀它嗎?」麥克斯問道。
麥克斯不是部落裡的人,但他知道德克薩斯部落裡的很多事情。即便如此,約翰還是很驚訝他居然知道部落書,還知道記錄者。
「這就是我需要你們幫助的原因。我找到了一個潛在的記錄者。她可能……能力被破壞了,或者仍在學習中。但現在沒法知道了,因為她失蹤了。」他看了一眼房間裡或躺或坐的這幾個人,接著說:「我需要你們幫我找到她。」
本說道:「你覺得,會是綁架嗎?我知道有幾個部落也在尋找記錄者。」
「或者是有意躲開大灰狼?」麥克斯這略帶諷刺的評論雖然令人反感,但也不是不可能的。
「嗨,說話小心點。」約翰把沙發上的一個小枕頭扔向麥克斯。他不禁自嘲地笑了一下,此話正戳中了他的痛處。「我真的下了很大功夫。她都準備這個週末到史密斯維爾來了。」他更加嚴肅地說,「她的好友認為她被綁架了,她很可能是對的。」
詹姆斯看起來很擔心。「只是這個女人?書沒丟?」
「書還是安全的,」約翰回答。
詹姆斯揚了揚眉。「我不是那個意思,但我得承認我很高興你拿到了書。」
約翰當然不會責備詹姆斯,他是瞭解這本書之於部落重要性的為數不多的人之一,而且他也不認識莉齊。
本清了清喉嚨。「你有什麼線索?」
約翰複述了肯娜提供的資訊,包括莉齊在前一晚的動向以及失蹤的大概時間。
他們交換了一些想法之後,麥克斯看了看他的筆記,約翰點頭示意他接著說,於是麥克斯總結了一下最相關的幾個問題。「時間點很可疑,她剛被髮掘出來,但還沒來得及加入德克薩斯部落。綁架者沒拿魔法書,即使書沒有很保險地鎖起來。失蹤女人——」
「她叫莉齊,」約翰插嘴說。
麥克斯點點頭,繼續說:「莉齊的失蹤暫時還沒有被她父母或同事發現。她是自由職業者,等和她工作相關的人注意到她失蹤,可能都要過去好幾天了。現場沒有明顯的暴力或闖入痕跡,不會驚動警方。事實上,目前也沒有相關的報警訊息。包括她的車,似乎也消失不見了。」
約翰再次插嘴:「抱歉,我找到了她的車。在我等你們大夥兒來的時候,我去取了書,還到她最後出現的地方快速檢視了一下。莉齊的好友肯娜告訴過我幾個地點,我在她常去的藥店發現了她的車。」
麥克斯挑了一下眉毛。是的,他猜得沒錯,約翰應該是先做了這些事情。他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莉齊的綁架對他的影響有多大。
「那麼毫無疑問,這是部落指揮下的綁架。」本轉向詹姆斯問道,「這種記錄者到底有多常見?」
詹姆斯皺起了眉頭。「我想我是最瞭解其他部落的人咯?」約翰點了點頭,詹姆斯接著說:「不是很常見。我猜一個部落會有一到兩個記錄者家庭。他們通常都有很高的價值——假設部落仍然使用記錄者的話。」
「那麼她是一個重要資源,即使她還不太具備讀魔法書的能力。」麥克斯用雙手搓搓臉。他看著約翰說:「你這個姑娘肯定是被人綁架了。是被利用還是出賣——誰知道呢。」
約翰被激怒了。這樣看起來形勢可不太妙。「我知道你們都這麼想,該死的,我也是這麼想的。但為什麼是現在呢?」
他們都清楚,在兩種情況下記錄者可免受傷害:或者成為部落成員——接受部落的法律和保護。或者選擇匿名——記錄者很難讓狼人識別出來。他們與其他人類看起來或聞起來並沒什麼區別。
本開口了,語氣平靜而堅定。「你已經很小心了,這不是你的錯。」
「我不這麼認為,但我不能確定。我知道一旦有人發現了她,就會盯上她的。正是因為我一直都很小心,我希望有更多的時間。「約翰眯起了眼睛。「但是還是有人發現了她。」
麥克斯問道:「你想怎麼把她找回來,不惜代價嗎?發動這場未經部落批准的行動?也許——不,很可能——在德克薩斯部落範圍之外的行動?」
詹姆斯在約翰回答之前先開口了。「我們需要她,儘可能把書裡的資訊找出來。」
麥克斯又把問題扔回給約翰:「就這樣?」
厭倦了一個又一個的問題——或者是不願去想答案,約翰用問題做了回答。「這樣就足夠了,不是嗎?」
麥克斯對他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當然可以。即使是去營救你最心愛的小獵犬我都會去的。去救美人兒嗎?絕對要去啦。」
約翰只是對美人兒的說法皺了皺眉,他可不會輕易上當。
詹姆斯把談話內容從莉齊又轉回到綁架者上。「如果我們在找其他部落,從哪兒下手呢?誰會公然跟德克薩斯作對?我們比大多數部落都強大,資源也更多。見鬼,我可不希望我們部落成為誰的敵人。」他看看約翰和本說道,「是吧?」
詹姆斯與其他部落的聯絡更多,但也只是稍稍多一點。這幾年因為職業的緣故以及在外旅行較多,他與德克薩斯部落疏遠了一些。
「是的,你說的沒錯。」本搖搖頭。「這幾年你環遊世界,到處給人治病,救濟窮人,做各種善事,倒也沒錯過什麼。我們仍然是部落中的老大。」
「暫時是的。」約翰轉向本。「他那叫無國界醫生,傻瓜。」
本只是咧嘴一笑。
經過一陣討論之後,他們認為阿肯色州和愛達荷州的部落最為可疑。阿肯色部落在大約兩年前,他們年輕的記錄者和她六歲的女兒雙雙死於車禍,此後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人選。約翰對阿肯色部落瞭解得比較多,因為他們疆域相鄰而且關係一直良好。
阿肯色是北美第三大部落,和德克薩斯都屬於勢力較強的部落。約翰相信,如果有足夠的動力,阿肯色可能會冒與德克薩斯斷交的風險。不幸的是,莉齊也許就是那足夠的動力。
愛達荷是一個比德克薩斯小很多的部落,不太可能與之抗衡——除非他們與其他部落聯盟。這種情況可能性不太,但也不是不可能。愛達荷部落非常傳統,而傳統就是一個強大的動力。像愛達荷這樣的部落,記錄者位置的填補到位可能重要到不惜與德克薩斯撕破臉。
這兩個部落都很可疑,值得進一步調查,所以他們決定兵分兩路,速戰速決。正當他們在研究具體戰術時,有人敲響了他們房間的門。
約翰一聽到敲門聲就知道——來的是肯娜。他本想在她來酒店找他之前就離開的。他真是腦子進水了,居然把酒店名字告訴她。
他抬頭看著天花板想了一會兒,才開啟了門。
「我要跟你一起去。」肯娜的語氣中有倔強、惱怒,還有譴責,顯然她猜到約翰準備不辭而別。真是個聰明的女人。
她不能一起去,她一沒技術二來容易感情用事,只會成為拖累。她不應該一起去。見鬼。他在亂想些什麼?難道他在考慮要不要帶她嗎?絕對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