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室中室

短短一秒,甚至不到一秒過後,打鬥聲傳了出來。

我迅速抽出事先準備好的冷焰火,心中數著秒,等候時機。

可是就在此時,大概是被打鬥聲所驚,更或者是好奇,古蓓薇做了一件愚蠢的事情。她的手電光越過我的身側,射進了那片黑暗中,光斑剛好照在寧暉的臉上……

饒是寧暉反應迅速,也被那光照得亂了腳步。

我急忙搶上一步,擋在光前,但是已經晚了。就在那刻,我看見一根手臂般粗細的木棍橫掃過來,正好敲在寧暉的膝蓋內側,他身形一晃撲到在地。

「哎,寧隊,小心!」古蓓薇驚呼一句。

我只覺心裡氣苦,她這樣做,不是在害寧暉麼!當下再也顧不得,敲亮了冷焰火扔進門內。

冷焰火划著藍色光弧,照亮一切,裡頭果然又是一間小小石室。而那個我們在衣冠冢邂逅的日本人,正高舉著木棍,朝寧暉後腰惡狠狠敲去。這一下若是敲實了,寧暉的腰骨不斷也裂。幸好被冷焰火所驚,他的動作稍有遲緩。

只見寧暉在地上揉身一滾,躲開兩尺遠。棍子‘邦’的一下,敲在地上斷做兩截。茬口尖銳,那人索性將斷棍當做刺刀,再度惡狠狠刺向寧暉的腹部。

說時遲那時快,寧暉的刀出了手。

暗中看不真切,但聽日本人痛呼一聲,鬆了手中的木棍捧著大腿踉蹌後退一步,渾身發著抖幾乎站也站不穩。刀正插在他右大腿上,幾乎盡根而沒。我不再猶豫,也沒耐心等寧暉給我發出的攻擊訊號,衝進門內,一刀剁向對方。本以為可以一擊得手,卻聽‘當’一聲響,火花四濺。原來是那人將大腿所中的匕首拔了出來,及時擋住了我的刀,直震得我手臂發麻。

我心裡不是不驚,這個人屢屢受傷,還和寧暉苦戰了這麼久,現在竟然還有那麼大的力氣!

不及細想,我舞著刀再度攻了過去。他手中的短匕首在我的長刀跟前簡直毫無用武之地,左躲右閃相形見拙,我刀刀不離他要害,恨不得將他剁成肉泥。

過招數次後,我的刀尖終於劃開了對方的虎口。只聽噹啷一聲,匕首落地。長刀划著半圓,直奔對方頭頸,緊接著,我聽見寧暉的喝聲,「留活口!」

我及時收力,刀鋒停在那日本人的頸側,已然劃開了他的兩層衣領。他臉色慘白,大顆大顆的往下滴著冷汗,也不知是痛的,還是驚的。

我深深的喘著氣,餘光看見寧暉掙扎著從地上站了起來。他右腿好似傷勢嚴重,一瘸一拐的來到我身邊。「幹得不錯!」他道,然後回頭,對著外頭道,「古主任,麻煩你從我包裡幫我把繩子拿過來。」

「好咧!」

寧暉轉回頭,看著被我們制服的日本人,微笑著說了句,「好久不見。」

戰利品的手腳被綁了個結實丟在一角,他牙關咬得緊極,直咬得腮骨外凸,神態看上去十分的陰惡猙獰,兩眼兀自射出怒火,輪流在我們三人臉上轉來轉去,竟是絲毫不懼。寧暉曾試圖和他溝通,問他的姓名身份和來此目的,但他只是狠狠的盯著寧暉,頑固的不發一言。

萬般無奈下,寧暉乾脆回瞪著俘虜,冷笑道,「現在不說可以,等去了我們的地方,總有辦法讓你開口!」跟著,便丟下俘虜轉而安排我們下一步行動。

「我們要找的東西很有可能在這裡,不急,總要找到了東西才離開!」寧暉道,「我來看著俘虜,妞兒,你去協助古主任。」

不知道他的腿傷怎樣,選擇留下來看守俘虜,我估計他現在行走不便。邊應著‘是’,邊忍不住瞟了古蓓薇一眼。

古蓓薇似若未覺,只是自顧自的用手電掃著周圍,面上有好奇,有小心,或許還有對陌生環境的畏懼,唯獨沒有內疚……

沒有對之前因她那毛糙行為而導致寧暉受傷的內疚。

「妞兒!」寧暉忽然壓低了聲音重複,「一切,等回去了再說,現在你的任務是協助古主任!」他說這句話時,吐字特別的慢。我明白他的意思,他看出了我對古蓓薇的不滿,擔心我個人情緒過重而影響了與古蓓薇的配合。

我沒有多言申辯,只是走到古蓓薇身邊,開始同她一起探查這間石室。

這間比外頭那間石室更狹小一些,看上去,似一間臥房。大概從室正中央開始,裡頭的地面用木板墊高了二十公分左右,像是榻榻米一般。一些臥具整齊堆放在‘榻榻米’的一頭,另一頭則放著張矮腳小几。

沒有墊高的地方,也就是我們現在站立之處,兩頭都擺著一排鐵櫃,矮矮的方形櫃子,一共有十個之多。從櫃鎖形式可以看出,它們很有可能是用來存放重要檔案的簡易密碼櫃。只是櫃門有的半開有的全開,裡頭乾乾淨淨,連片紙都沒留下。

關於那些重要檔案的去向,我看不過有兩種:被移走了,或被毀掉了。

其實我更傾向於後者,因為小几前還趴伏著一具骸骨。一半掛在幾面,一半跪坐於地。不知多少年過去,它似是一直不曾被打攪過,姿態保持得相當完好。好像死前正在奮筆疾書,估計是遺書,書完了就死了,直接趴在了几上。

這是屋主無疑,連自己的命都沒了,想必也不會費心儲存那些檔案。

室內還有些狼藉,都是之前寧暉和那日本人短兵相接時留下的痕跡,之外再無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