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狂站著沒動。
荏九也沒敢動,但在長久的沉默當中,荏九卻覺得越來越冷,越來越冷,最後冷得身體都開始發抖了。
楚狂卻倏地伸手攬住了她的腰。荏九心頭重燃希望,但楚狂卻一用力,竟將她扛上肩頭,然後將她扔到床上,裹上被子。
荏九在被子中怔忪的看他,楚狂卻轉了頭,一言未發,逃一般匆匆離去。
這是……什麼情況……
付清慕輕輕敲門:「九姑娘?」
荏九已穿好了衣裳坐在桌子邊,正望著窗外發呆,她隨口應了一聲:「進來吧。」
付清慕從斜裡打量荏九的臉,卻看不真切她的表情,付清慕輕咳一聲,還沒開口,荏九倏爾問道:「楚狂當真有疾嗎……」
付清慕嘴角一動:「其實,我覺得約莫是九姑娘你還稍欠一點風情,他那樣的人一看便是平時硬朗慣了的,理當喜歡些自己身上沒有的氣質,比如說溫婉動人,柔情似水之類的,九姑娘你大概是太直接了。」
荏九看了看自己的手:「那些我不會。」
付清慕一默,在荏九身邊坐下:「如果不嫌棄的話,九姑娘今晚可與窮道士我去一個地方。」
「哪兒?」
付清慕眯眼輕笑:「當是你從未踏足過的地方。」
是夜,門扉輕響,荏九開門一看一身富貴裝扮的付清慕咧嘴笑著倚在門邊,道:「我本還在愁怎麼騙過楚兄的眼睛帶你出去呢,不過沒想他今晚竟然沒回來,咱們就可以直接殺出去了。」
荏九一愣:「他去哪兒了?」
「不知,聽店小二說,好似從下午出去就沒回來。」
荏九呆住。付清慕拽了她的手便往外走:「以楚兄那身本事是斷不會出什麼差錯的,你別擔心,今晚就好好學本事就成。」
走出客棧外面,一個身著黑披風的人正站在客棧門口,頭上戴著寬大的帽子,幾乎擋住了他的臉,荏九好奇的打量了他許久:「蕭斐?」
黑衣人點了點頭,付清慕笑道:「咱們現在不是在靠近江州城的小鎮裡麼,離祈靈教已經好遠了,他是要去找他在這裡安排的線人,和咱們去的地方一樣,做不同的事。」
荏九點了點頭,一邊走一邊問道:「你被打了那個針,身體還好嗎?」
蕭斐轉頭看她,黑色的眼眸再正常不過但他帽子裡藏的頭髮卻隱隱透出些銀白的顏色。荏九眨巴著眼看他:「你怎麼……」
「楚狂說我情況有些特殊。」他淡淡道,「只是現在無論何種情況,皆不比大局勢要緊。祈靈教的事不能落下。」
倒是個真負責的祭司,只是想到那日在那金屬房間裡的事,荏九不禁有點黯然:「那個……那天見到的那個女子……」
「那不是我認識的人。」蕭斐截斷荏九的話,像是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了似的,疾步走開。
行至目的地,荏九看了眼眼前紅燈籠高高照的花樓,有一瞬的默然,門口姑娘將一個四五十的老爺送出來,揮舞著的紗巾揚出的脂粉味濃得幾乎讓荏九打噴嚏。荏九嘴角抽了抽:「你說的學本事的地方……就這兒?」
付清慕一笑:「自然,這些姑娘都是靠這門手藝吃飯的,自然得跟著他們學。」
這話也有點道理,荏九心道反正今天什麼事都做過了,也不差這一件兩件的,當即她擼了袖子便往裡面走:「來,讓我看看她們的本事!」
付清慕忙將她拽住:「你一身女子打扮,哪能從正門進去,來來,這兒,跟著祭司走!」
繞過花樓的正門,是一條僻靜的小巷子,從背後看,這花樓倒是幽靜極了。
蕭斐輕立門口,敲了三下門,頓了一下又敲了兩聲。裡面應聲開門,打著燈籠的小廝一見來人,立即躬身行了個禮,將他們迎了進去。付清慕在旁邊碰了碰荏九:「瞅見了沒,祈靈教的勢力,這情報網當真是遍佈天下呢,哪兒都有自己的人。」
荏九卻看著蕭斐的背影沉默,他布了這麼多局,花了那麼多力氣去尋一人,而在那金屬房間裡,那人卻想殺了他,真不知當時他閉上眼的那一刻,心底想的是什麼。
小廝領著三人入了一間隱蔽的屋子,不一會兒有另一名小廝入門來,躬身道:「祭司大人,玉兒姐目前在應付江州幾名高官,暫時脫不了身,還請祭司稍等片刻。」
蕭斐點了點頭:「讓她多瞭解一下江州的情況,接下來我會去江州。另外……」他指了指荏九與付清慕,「先帶他們四處看看。這二位有任何要求,皆不得推諉。」
小廝俯首稱是,恭恭敬敬的領著付清慕與荏九出門。
付清慕笑道:「窮道士我寒酸了半輩子,這倒是頭一次有這種待遇,跟著九姑娘走,果然是奇遇不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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