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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唯安走出來的時候,覺得自己都有些飄。
晏寧、劉可她們都在會議室外面等著她,看見她,全都一擁而上。晏寧掐著她的脖子說:「快交代,被老總召見的感覺怎麼樣?」
夏唯安想了一下,說:「感覺就像是天下掉下一坨金黃金黃的東西,可它不是黃金,只是一坨屎。」
這比喻,把晏寧和劉可幾個都逗笑了,抓著她問:「到底怎麼回事,不是受表揚啊?」
夏唯安不想說,捂住臉,搖頭。
她臉皮再厚,也架不住在當事人面前,發出那樣近乎不知天高地厚的挑戰豪言啊!
好在牧曉奕挺親切的,至少,比她外表表現得要更有親和力,她向夏唯安解釋:「不好意思啊,這辦公室本來就是我的,謝總非要在這裡見你,我避都避不及。」
所以,她也不是故意要讓夏唯安尷尬,躲在那裡偷聽的。
是她本來就在看客戶發來的郵件,結果謝子鳴突然闖進來說要借她的辦公室見個人,她也沒在意,讓他隨意,就轉了椅子,權當是避嫌了。
哪曉得他要見的是夏唯安,然後,後者還放話要成為下一個她。
「嗯,挺好的。」牧曉奕最後笑,看著她的眼裡,有淡淡的欣賞之意,「我看過你的試卷,很有想法,而且你的字,很漂亮。我也相信,只要你努力,一定可以達成所願的。」
算是給她搭了個臺階,才讓她出來了。
夏唯安臉卻一直都紅著,滾燙滾燙的。晏寧比較瞭解她,悄悄問:「你是不是又幹什麼蠢事了?」
可這回無論她怎麼問,夏唯安都不肯說。
但夏唯安不說,這事還是傳了出來。考試過後就是週末,星期一上班,夏唯安、晏寧回到了各自的小組,也總算是見到了各自的組長。
夏唯安的組長是個女的,很年輕,據說是上一屆的新人王,她年齡不超過三十歲,人有些細細小小的,長髮挑染成栗色,微卷著披散在肩上。
瞧起來斯斯文文、溫溫柔柔的樣子,不像是銷售精英,倒像個極少出門的賢惠太太。
她連說話都是細聲細氣的,組裡男生多,看她這樣都忍不住屏了屏氣,很怕說句什麼重話就嚇到了她。
她也笑盈盈地點了名後就說:「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鄭綿,接下來的一年,我將是你們的小組組長。你們會和我一起,負責開發惠城河東一片的業務。如何開展業務你們已經學過,所以考核即刻開始,每半個月會公佈一次小組考核情況,每個月月底,小組排名最後的兩個,會被淘汰。」
最後,她問:「現在,你們有什麼問題需要問的嗎?」
沒有。
大家都還在消化鄭綿說的事情,即刻開始考核……也就是說,剛剛他們站沒站相、隨便談笑就已經被扣分啦?
像是回應似的,鄭綿微微笑了笑:「沒錯,每天的儀容、精神面貌、開會時的談吐,甚至是你們先前接受培訓時的態度,都在考核之列,所以,」她返身從桌上拿了一張紙,「你們其實在這半個月裡,已經有了第一次的基礎排名。」
她把紙亮到他們面前,頓時有兩個人的臉色就白了白。
夏唯安看清後倒是鬆了一口氣,因為被培訓的老師們重點關注著,她表現可乖了,不但考試得了第一,就是其他方面的評分也是很高。
所以暫時地,她竟是小組第一,且頗有一騎絕塵的架勢。
她忍不住眯了眯眼,就聽鄭綿忽然唸到她的名字:「夏唯安?」
她舉手:「組長,我在。」
「我聽說你在謝總面前表態,一年後要成為新人王,十年之內,變成下一個牧曉奕?」她看著夏唯安,笑起來溫溫婉婉的樣子,「加油。」
其他成員聞言,紛紛側目。
夏唯安:「……」
她覺得,這不是鼓勵,這是鞭屍。
她很認真地看了一眼這個新組長,後者仍是溫溫柔柔的樣子,但是眼裡帶著隱隱的嘲弄和輕鄙的笑意。
夏唯安本來是極不好意思也極惱怒的—當時屋內就三個人,到底誰把這事傳出來的?但她也顧不得惱了,在鄭綿略帶嘲諷的目光下,她挺直了脊背,說:「我會努力的,組長。」
她從來不是一個願意服輸的人,尤其是,話還是從她嘴裡說出去的,她不會管別人怎麼看,反正她自己是很認真的。
她羞愧的,也只是那話是當著牧曉奕的面說出來了而已。
見她這麼坦然,鄭綿也是無語,其他人更是了。揹著她,竊竊私語沒有少,怪笑聲此起彼伏,甚至有人毫不掩飾地說:「這是考了第一,膨脹得不認識自己了吧?」
然後,夏唯安因為她宏大的目標,又出了一回名。
晏寧自然也聽說了,她也猜到了夏唯安被謝子鳴召見後打死不說的是什麼了,因此回去後,她盯著夏唯安看了半晌,陰陽怪氣地說:「夏唯安,看不出你還是一條隱形粗大腿啊,以後發達了,可要罩著我喲。」
夏唯安在公司已經被人奚落慣了,淡定點頭:「好啊,我罩你。」
晏寧撕著她的臉:「你臉皮怎麼這麼厚?」然後又訓了她一通,「你在謝子鳴那兒乾的蠢事就是這個吧?財不露白,野心也一樣不要外露,不懂?知道接下來我們要面對的是什麼嗎?淘汰!你想當新人王,你以為別人不想啊?這麼大剌剌地告訴別人你的野心,除了讓別人更忌諱你一點,你說,你得到了啥?」
夏唯安這下驚到了,把自己的臉從她手裡解救出來:「你信我能成?」
「為什麼不信?」晏寧叉著腰,「你比別人差哪一點了嗎?這回考試,多少大學生,還有研究生呢,結果呢?第一還不是你的?莫欺少年窮,以後的事誰知道啊?但就是,」她點著她的額頭,「你這麼野心外露,會成為公敵的,明白?」
被訓了一通,夏唯安一點也不生氣,這是除牧曉奕外第二個願意相信她的人呢!
她老老實實地點頭,哄晏寧:「我知道啦,晏寧姐,以後再不說啦。」
「以後再不說又有什麼鬼用?」晏寧被她氣得笑了,又說,「你小心一點你的組長,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但是我覺得,她可能對你沒安好心。」
夏唯安聞言瞪大了眼睛:「不會吧?她是組長啊!」
「呵,組長又怎麼樣?如果你有一個長得又漂亮又有能力的下屬,哪怕還沒有成長起來,你以為,就不是威脅嗎?」晏寧白她一眼,坐到桌前開始卸妝,說,「你啊,說運氣不好吧,遇到公司的大boss是熟人,不管熟的原因是什麼,但至少人家在一百來號人裡注意到你了,是吧?可要說好吧,白瞎了長你那麼漂亮的一張臉蛋,結果分在同性組長的手下……同性相斥啊!這要是個男的,大概看到你那張臉,你就可以對他予取予求了。」
又是這個理論,夏唯安小聲地說:「我不靠臉。」知道在這個話題上和晏寧說不到一起,便轉了話題,苦巴巴地說,「我一點也不想讓謝總注意到我。」
「呸!」結果這話題也讓晏寧唾棄,「你去問問,有多少人羨慕死你了?這事兒可遇不可求,那點誤會算什麼,只要你往後好好表現,很容易就入人家眼!」說著瞥了她一眼,「看你這傻乎乎的樣,運氣倒是不錯,所以我也不吝嗇指點你,就是一點,要給師傅費啊。」
她說著還伸出手來,夏唯安將自己的手蓋到她手心上:「師傅費就是吃麵,行嗎?」
「輕點,你力氣大了不起啊?」晏寧收回手,惡狠狠地說,「吃!你個鐵公雞,不吃白不吃了!」
夏唯安在鏡子裡衝她吐了吐舌頭,去廚房做面去了。
結果她做出來的面,自己的是素面,裡面除了青菜,什麼都沒有,晏寧碗裡倒是臥了一個雞蛋。
晏寧忍不住問她:「雞蛋沒了?」
「有啊?」
「那你怎麼沒有?」
夏唯安眨眨眼:「我不愛吃雞蛋。」
「你就哄鬼吧!」晏寧把自己碗裡的雞蛋分了一半給她,「晚上我可不想吃一整個,不好消化。」
夏唯安看著碗裡的雞蛋,過了好一會兒才說:「晏寧姐,你對我真好。」
晏寧吸溜著碗裡的面,實話說,夏唯安雖然摳,但手藝不錯,即便是沒什麼油葷的素面,味道也是特別清爽好吃,看了一眼對方微微發紅的眼眶,她說:「可別太感動,我呀,對你好那也是有條件的,就是等分組賽結束後,不管什麼情況,咱們兩個可都是同盟,只要都還在泰華,就一定要聯合起來。」
晏寧朝她伸出手,微笑:「你的目標我很喜歡,夏唯安,我們一起努力吧。」
夏唯安把手放在她的掌中,兩隻手,用力地握在了一起。
夏唯安說:「晏寧姐,不管怎麼樣,我都會站在你那邊的。」
「就算我們兩個有利益衝突的時候也一樣?」
她的聲音毫不猶豫:「也一樣。」
晏寧說:「那好。我會記住你今天說的這個話的,如果你違背了,我會收利息的。」
這個時候,不管是晏寧還是夏唯安都沒有想到,有一天,夏唯安要為這個承諾付出的代價。
然而這會兒,她們只是兩個心懷夢想的小姑娘,晏寧可能想得多一些,想到了以後可能會有的激烈競爭,所以她積極地尋找一個又一個同盟,但內心依舊是火熱而激動的。
對未來,她第一次懷有如此大的期待。
次日一早,所有的新人都最後一次聚在會議室,開了他們最後一個早會。
各組組長、沈叢,甚至連謝子鳴都在。
謝子鳴發言前,各組組長先下發了組員任務,讓每個人都給自己先設定一個目標。
「當然了,」其中一個小組組長微笑著,看了夏唯安所在的方向一眼,「是小目標,像當新人王,成為牧總第二這種,是大目標,可以暫時放到一邊。」
場上又是一陣笑聲,夏唯安沒有笑。
謝子鳴也沒有,他看了一眼沈叢,然後又看了眼那個說話的組長,含笑的眼神微微沉了沉。
夏唯安沒有注意他,事實上,打他進來,她就沒關注過他。
她低頭,很認真地寫下了自己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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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唯安寫得很用心,她把培訓資料細細讀過,自覺寫得相當務實了。
然而,一聽別人的目標……一個站起說:「我的目標是,半個月以內吃透惠城河西所有的目標客戶,一個月以內至少拿下十家。」
另外一個說:「我會努力攻略所有的目標客戶,讓同組的兄弟姐妹無路可走的。」
夏唯安看向晏寧,眼裡的意思不言而喻:不是說財不露白,野心不要外露嗎?這些人好像比她還囂張啊!
晏寧偷偷在紙上寫:「別理他們,一群智障。」
然後,還用關愛智障的眼神瞄了她一眼。
夏唯安:「……」
當然了,也不是所有人都牛皮吹上天,還有好些人的目標是相當務實也是相當出彩的,但無一例外,他們都很有自信,在未來的一個月裡,拿下至少三個目標客戶。
夏唯安開啟本子,看著自己寫的東西,正反省自己是不是太弱了,就聽到點名:「夏唯安,你也說說你的唄。」
這聲音,讓夏唯安一個激靈,果然就見進來會場一直沒有發過聲的謝子鳴正笑眯眯地看著她。
所有人也都一齊望向她,被大boss再次點名,這回她收穫的可不是嘲笑了,而是羨慕嫉妒恨各樣都有。
好在夏唯安心理素質還不錯,她輕咳了一聲,站起來:「剛剛我還在想,比起先前的諸位,我的目標是不是太弱了,因為我這個月的計劃裡,沒有想要拿下任何一個目標客戶。我記得在培訓資料裡有提到,我們這次推廣的是公司最新研發出來的一個產品,雖然是最新的,但是市面上仍然有替代品,那如何讓客戶接受我們的新產品才是我們最主要最應該做的,所以這一個月,我的目標只有兩個,一是瞭解目標客戶,二是吃透自己家的新產品,瞭解使用它能給客戶帶去的好處,讓人相信我們的產品。」
「看來咱們未來的新人王沒聽課呀,」她話一落音,就有人諷笑出聲,「新產品的各項功能作用,早就在培訓的時候講清楚了,你說你要花一個月的時間再去了解它,是不是有點浪費時間啊?」
夏唯安看了那人一眼,那人跟劉可是一組的,從培訓開始就特別活躍。
她沒有理那人,而是望向臺上坐著的謝子鳴:「謝總,我有個意見,可以提嗎?」
謝子鳴微微頷首:「可以。我們鼓勵切磋不同的意見,但我不能幫你阻止別人反駁你。」
這顯然是在幫剛剛出聲的那人了,大約還有贊同的意思在裡面?
於是三組那人臉上就露出得意的笑來。
夏唯安也笑了笑,搖了搖頭:「我沒有想要阻止別人反駁我,而是我覺得,公司在實習期的淘汰制度有點欠妥。」無視其他人驚訝的目光,她繼續說,「我覺得,一個月就淘汰他人是非常不合理的,因為我相信,成功的路有很多條,有人激流勇進,一開始就能拿下比較亮眼的成績,但也必然有人喜歡厚積薄發,把市場、產品都瞭解透徹了才會有積極的行動,一個月,實際上要讓客戶瞭解並相信一個新產品是有點不夠的,他們用一個月甚至兩個月打好了基腳,再用餘下的時間高屋建瓴,也許最終取得的成果,並不比一開始就出手的人要差。」
「所以,你現在,是在質疑公司的制度?」
夏唯安還知道謙虛:「不是質疑,只是我的小小建議。」
饒是如此,仍被人毫不留情地嘲笑了,還有人不怎麼小聲地嘀咕:「這傢伙是傻的吧?」
謝子鳴看著她。
她微微昂著下巴也看著他,清亮的眼睛,仍帶著孩子般的天真。
他忍不住說了句:「很好。」然後環視眾人,「還有誰跟她有相同質疑的嗎?」
沉默。
「沒有嗎?」他又問。
坐在下面的晏寧頗有些咬牙切齒地看了夏唯安一眼,舉起了手。
謝子鳴看過來,微微抬了抬下巴:「你說。」
晏寧站起來:「謝總您好,我叫晏寧,我支援夏唯安的看法,因為我也覺得,公司的這個淘汰制度有很大的問題。事實上,盲目地開拓市場並不是很明智的事情,我更相信腳踏實地,才有可能走得更遠。」
「晏寧。」謝子鳴輕輕唸了念她的名字,笑了笑,「你和夏唯安是朋友?」
晏寧敏銳地感覺到,謝子鳴對夏唯安不同尋常的關注,居然連她們是朋友都知道了。
她立即說:「是,不過我不是站在朋友的立場上支援她,而是泰華的一分子。」
謝子鳴又笑了起來,這男人長得不是特別好看,但是笑起來時,別有風情,尤其是他那雙眼睛,不是純正的黑色,而是淡淡的琥珀棕,不笑時,帶著點疏離,笑的時候卻又彷彿若春風拂過堅冰,大螢幕上正好放著他整張臉的特寫,清晰地映出他的瞳孔,每一根紋路都那樣清晰,像是絲絲縷縷張開的網。
他是獵人,正在捕捉獵物。
莫名其妙地,晏寧冒出這樣的想法,她又回頭看了一眼夏唯安。
夏唯安卻擔心地望著她,她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用口型罵了句:「傻子。」
被罵的那個睜大眼睛微微張了張嘴,看起來真的傻乎乎的。
謝子鳴又說了句:「很好。」再問,「還有人持相同的看法嗎?」
他語調平平,但是話裡頗有幾分危險的意思,所以沒有人再出來,包括這幾天和她們走得很近的劉可和王曉月。
場上的人都有種謝子鳴下一刻就要開掉這兩人的錯覺,可是這樣的錯覺還未成型,就聽到他又說:「真遺憾,一百五十個人,只有兩個人對這個制度提出了質疑,並且還發起了挑戰。」
話風不對呀,眾人皆愕,謝子鳴一笑後又徑直說了下去:「知道上一次提出這個制度不合理的人是誰嗎?牧曉奕。所以,恭喜你們,夏唯安,晏寧,也許你們真的有可能會成為下一個牧總,我很期待。」
大概是想要給大家一段消化的時間,頓了頓後,他才又繼續說下去:「不過因為質疑的人數太少,所以公司這一期的實習生淘汰制度不會變,但是為了獎勵夏唯安和晏寧敢於直言的勇氣,我決定,她們兩個將不參與每月的淘汰排名,半年以後,她們將直接按成績進入總排名。」
全場譁然,就連晏寧都驚呆了。
這是給了她倆一張直通卡啊!
丟了這個雷,謝子鳴就走了。沈叢上臺維持秩序,可是這會兒大家的震撼感太過強烈,他說了幾次安靜都沒有用,於是乾脆,草草結束了這次的早會。
散會以後,劉可和王曉月第一個跑到夏唯安和晏寧面前,兩個人臉上的羨慕太過明顯。晏寧心懷大暢,面上卻謙虛地說:「哎喲,真沒想到有這樣的峰迴路轉,剛剛那一刻,我還以為我們要被趕出去了呢。」
事實上,這也是在場大多數人的心聲。
晏寧說:「我們這是走運啦!」捅捅夏唯安,「你說是吧?」
夏唯安笑了笑,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瞄向外面,那個人早已不在了,餘下的,是更多陌生的人湧上來,有人真心實意地恭喜,有人卻酸溜溜地說:「拿到直通卡又怎麼樣,還有半年呢。」
夏唯安正好聽到了,收回目光點點頭說:「嗯,我會努力的。」
根本就不是在鼓勵她好嗎?那人沒想到她會這麼無所謂,有心再刺她吧,人家一副笑眯眯的樣子也刺不下去,只好翻個白眼,徑直走了。
晏寧被夏唯安逗得失笑不已,捏捏她的臉:「你這臉皮現在是越來越厚啦。」
夏唯安對晏寧的容忍度總是高很多,抻著臉兒任她捏,含含糊糊地說:「晏寧姐,再厚也被你捏薄啦。」
晏寧「嘁」了一聲,瞅著沒人,趴到她耳朵邊叮囑說:「該狠的時候就狠點,知道不?別那麼傻乎乎的,讓人欺負了。」
夏唯安乖乖地「哦」了一聲,至於聽沒聽進去,那就只有她自己知道啦。
兩人說了一會兒話,晏寧就被他們組的人叫走了,夏唯安回到自己組,發現她被孤立了,就是原先和她混得有點熟了的一個叫莫時的同事見她走過來,也是一捂面前的小本本:「親愛的,我這忙著呢,你一拿了直通卡的人,就別來刺激我了呀。」
然後,走了。
夏唯安立在那兒,真正成了孤家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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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唯安人長得漂亮,性子也好,被孤立這樣的事,在她人生中還是很少見的。
她一時有些難堪,但要說多難受也沒有。
她神經粗臉皮厚,也沒那麼玻璃心,同事們不理她,她就去找鄭綿,還笑眯眯的:「組長,接下來我要做什麼?」
這裡說一下辦公室的格局,業務部是泰華的一大部門,享有獨立的一層,而他們新進人員就佔了一片,且每個小組都有一間單獨的辦公室,當然了,每人想要獨立的辦公桌是不可能的,房間內的桌位有限,只能是誰先到誰用。
鄭綿的辦公室也和他們一起,是個單獨隔出來的空間,見夏唯安找來,她粲然一笑:「回來了?」拿了桌上的東西,「那來吧,我有事和你們說。」
她帶著夏唯安出來,外面的人大概是想要把夏唯安孤立到底,竟然連一張椅子也沒給她留—按人數是不少的,但是他們這兒,現在就是少了一張。
夏唯安也不計較,挑了個地方站著,倒是鄭綿準備講話的時候,見她一個人立在那兒,就順手指了個男生:「拜託,紳士一點,夏唯安連椅子都沒得坐呢,讓她一讓,怎麼樣?」她笑盈盈的,說話還帶點江南女孩子特有的軟糯,聽著就像是跟人在撒嬌一樣。
夏唯安聽著卻是一驚,忙擺手:「沒事的,我站著就好。」她臉皮厚,卻絕不包括能厚著臉皮佔人便宜。
但那男生已經站起來了,且走過來誇張地推著她:「請坐請坐,沒有及時讓位是我的錯。」
所有人都看著他們,推來推去實在難看,夏唯安漲紅了臉,最後還是坐了過去。
她坐立難安,鄭綿倒是很欣慰,說:「雖然工作上,大家都存在著一定的競爭關係,但是生活裡,我還是希望我手下的人,能夠發揚風度。」一拍掌,「ok,我們現在來說正事,從今天開始,考核正式進行,經歷了那麼長時間的培訓,如何開展工作,相信不用我再來教。但是在你們開展工作之前,有一點請一定要記好,雖然你們是競爭關係,但是公司不會允許出現幾個業務員同時騷擾一個客戶的情況,我們組負責的是惠城的河東地區,十五個人,我已經劃好了片區,也分好了任務,記住守好自己的地,不要越界,一旦越過自己的界線,有客戶投訴過來,抱歉,他將會是第一個被淘汰的。」
說到正事,眾人皆是面色肅然。
鄭綿話並不多,交代了要交代的,就讓大家散開各自去忙,然後走的時候,她又叫住了夏唯安:「你過來一下。」
這特別的對待,立時惹來其他人的側目,夏唯安像是什麼也沒感覺到似的,又跟著鄭綿去了她辦公室。
「坐吧。」鄭綿指了指辦公桌前的位置,俯身自桌後的抽屜裡取出一份檔案,放到她面前,「這是公司新產品所有的引數資料,屬於絕密檔案,一般你們實習生都是不可能看到的,我給你,是因為你和他們訂立的目標不一樣,起點也不一樣,公司對你的重視度也不一樣,所以,你要抓住機會,好好看一下,爭取能在實習期結束,有一個好成績。」
夏唯安被她這番看起來推心置腹的話砸得蒙了一下,很快,又有些誠惶誠恐:「這個……絕密檔案,就這麼給我,可以嗎?」
「當然可以,我相信你,不說成為新人王,轉正是絕對沒有問題的。」鄭綿說著笑,目光是說不出的真誠,「好好看,儘快吃透它。」
她既然這麼說,夏唯安也唯有感激地一點頭:「好,我一定不會辜負組長的信任的。」
鄭綿笑了笑。
夏唯安出來,那個讓出來的位置還在,她見給她讓位的男生已有了新椅子坐,就也又坐了回去。
這是四個小格子間的一個,不但有椅還有桌子,她一坐下,旁邊的人就湊過來,目光落在她手裡的檔案上,卻也不說要看,只問:「夏唯安,剛剛組長叫你去幹什麼呀?」
夏唯安攥著檔案的手指微微緊了緊,搖頭:「沒什麼。」
那人明顯不信,「嘁」了一聲,又縮回頭去了。
夏唯安把資料放到自己背包中,並沒有立即就看,而是另外拿出一份資料看了起來。
那份資料就是培訓時發的大路貨,人手一份,是市面上的同類產品和泰華新品的類比,她仔細看了起來,因為太過專注,中午吃飯的事都忘記了,還是晏寧給她打電話:「你怎麼沒來吃飯啊?」
她才回過神來,扭頭一看,辦公室裡已然空無一人,偌大的空間內,只有她一個。
食堂吃飯是有一定時間的,過了就沒得吃了,夏唯安看看午飯時間就快結束,連忙收好東西準備下樓去。
不料一出來就遇到謝子鳴的助理,見到她,他忍不住籲出一口長氣:「你在這裡呀,快來吧,謝總有事找你。」
夏唯安左右看了一眼,那助理倒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麼似的,笑道:「不用擔心,這會兒大家都吃飯去了,沒有人看到。」
無故越級召見,對夏唯安可沒有好處。進了電梯只有他們兩人後,助理就掏出手機:「把你電話號碼給我,以後有事,我就打你電話,不用像今天這樣,沒頭蒼蠅一樣到處找你了。」
顯然,他剛剛是真的在到處找她,以為她去了食堂,就滿食堂溜達,還不能問,就怕給她惹來什麼麻煩。
他這麼體貼細心,夏唯安有些不好意思,把自己的電話號碼報給了他。
而事實上,謝子鳴找她並沒有什麼事,作為大老闆,他若在公司吃飯是有自己單獨的包間的,這會兒,他就在那裡等著她。
「你吃飯倒是不積極。」一見面,他就說,目光還上下掃了她一眼,那意思不言而喻:難怪會這麼瘦,那天還餓成那個樣子。
夏唯安立在門邊,沒有接他的話,而是問:「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她擺出來的姿勢挺恭敬的,就是說話還不大會用敬語,所以瞧著總有幾分違和。謝子鳴挑眉淺笑,竟有幾分風情流露的樣子,反問:「請你吃飯,算事嗎?」
夏唯安沒有被他的風情所惑,情之一事上,她就沒開過竅!聞言,她有些牙疼的樣子,說:「我可以不吃嗎?」
因為直通卡,她已經被人孤立了,要是讓那些人知道她還被大boss如此關照,她想她以後是真的要沒朋友了!
謝子鳴很懂她的意思,見她如此,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來,還笑得挺開心的樣子。
夏唯安完全不懂他為什麼笑,頗無辜地瞪眼看著她。
謝子鳴就笑得更開了,笑完,才朝她招招手說:「過來。」
見她還是不動,他只好說:「就這一次,以後我不會隨便找你的,今天也是有件事想和你解釋一下,你想當新人王的話,不是我傳出去的。」
夏唯安很意外,早會的時候,那個組長突然說出她想當新人王,她當時的確是對謝子鳴有些怨念,不過這會兒,她早已經不在意了,就搖搖頭說:「其實你不用特意和我解釋的,因為那的確是我說過的話,我不介意讓大家知道。」
謝子鳴仔細看著她,見她是真的不在意,就微微鬆了一口氣,卻還是說:「不過,總算是我行事不夠謹慎的緣故,所以,先坐下來?」
他都這麼說了,夏唯安只能過去,其間她還回頭看了一眼,見門已經關上了,謝子鳴的助理沒有跟著進來。
室內只有他們兩個人,夏唯安經歷太少,也不覺得曖昧或者尷尬—更曖昧更尷尬的事,她都幹過了,對謝子鳴就也曖昧不起來,事實上,因為當年的事,她對謝子鳴,連尊敬感都很少。
謝子鳴也察覺了,不過,他沒有在意,等她坐好後,將一雙筷子塞給她:「你好像不挑食,所以我就隨便點了幾個菜。」
泰華食堂的伙食其實是相當好的,不過,謝子鳴點的這些,看起來更加精緻。
因為昨晚上和晏寧吃了麵條當夜宵,所以她早餐都沒吃,這會兒走近了,聞到這濃郁的香味,她的肚子就又咕咕叫地造起反來了。
夏唯安都對自己無語了。謝子鳴也忍不住又笑了起來,調侃說:「每次見到你,好像總是特別餓。」拿筷子點了點,「吃吧。」
都這樣了,推讓就顯得太矯情,夏唯安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菜。
她對口腹之慾沒有太大的奢求,餓了的時候,就是紅薯飯都覺得香甜又美味,所以看她吃飯,總覺得吃什麼都很香。
不知道是久沒吃食堂裡飯菜的緣故還是其他,謝子鳴今天居然也多吃了半碗飯。
放下碗,他這才拿出一個黑色的硬殼筆記本:「這是牧總給你的,算是賠罪。」
三個人,事不是謝子鳴說出來的,那就只能是牧曉奕了。所以說,牧曉奕跟她賠罪?
夏唯安都有些驚到。
「不用了……」她很認真地說,「我是真不在意。」
「我知道。」謝子鳴笑,聲音竟然聽起來有些溫柔,然後夏唯安的臉莫名其妙地紅了,她低下頭,不敢看他。
謝子鳴就又低低地笑了起來,笑完,他說:「拿著吧,這是牧總當年的工作心得,她很寶貝的,要不是真的欣賞你,她也不會給你。」頓了頓,他又說,「橫豎是她口風不緊惹的禍,你就安心安意收著。」
夏唯安心動了,牧曉奕的工作心得啊……她收下筆記本:「那請你一定要替我謝謝牧總,我會好好看的。」
她正好坐在窗戶底下,秋日暖融的太陽光洋洋灑灑地照在她身上,映著她清亮的眸子,還有細膩的肌膚上點點可愛的絨毛。
手有些癢,很想掐一掐面前這張臉,不過他忍住了,笑了笑,說:「好。」
夏唯安走後,他好久都沒動彈,就懶懶地靠坐在那兒,直到助理找進來,他才抬起頭,淡淡地一挑眉。
助理說:「謝總,牧總在辦公室裡等您。還有,中天的李總打電話說,他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謝子鳴這才起身,回到辦公室,牧曉奕果然等在那裡。
「飯吃得夠久啊。」她纖長的手指輕輕在桌上敲了敲,待他坐下後,微笑著望著他,「謝總,我能不能問一下,這位的身份是不是有點特別?」
謝子鳴也看著她:「入職半個月,普通員工。」
「sure(真的嗎)?」牧曉奕笑,「專門請她吃飯道歉,還從我這兒拐走了我的工作心得,謝總,這個普通員工,能耐很大呀。」
「當然。」謝子鳴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說,「她可是下一個你呢。」
牧曉奕一語雙關:「希望某些方面,她不是。」
這話一說完,不出意料地看到謝子鳴臉色黑了黑,她很不厚道地笑出聲,愉快地出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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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唯安回到辦公室的時候,裡面還沒有幾個人,不過晏寧已經在等著她了。
「幹嗎去了,怎麼中午沒去吃飯?」
夏唯安猶豫著要不要和晏寧說出實情,就見晏寧迅速將手塞進了她的衣兜裡,還衝她眨了眨眼睛。
夏唯安一摸,圓圓的,是熟雞蛋,還有絲熱氣兒呢。
泰華管理嚴格,飯菜不許帶到辦公區域吃,但是在茶水間吃點零嘴兒還是可以的,所以晏寧這是怕她誤了飯點餓著了,偷偷給她帶了兩個雞蛋。
「先墊墊吧。」晏寧悄聲說,左右看了一眼,附到她耳邊,「你是不是被你們組的人孤立了呀?」
兩人目光一對,晏寧咳了咳:「回去再說。」
不等夏唯安說什麼,她就跑了。
夏唯安握著兩個雞蛋,心情複雜地看著晏寧跑回自己辦公室,微微嘆了口氣。
下午她仍繼續研究資料,同組已經有人開始電話接觸客戶了,他們三三兩兩地一起交流,氣氛很是熱烈。
只有夏唯安,沒有人理她,她找人說話,他們也都愛搭不理的。次數多了,夏唯安就也不去碰那些沒必要的壁,專心自己手頭上的事。
而鄭綿似乎是真的很喜歡她,一些小事老喜歡叫她去做,比如說,去別的部門辦點什麼事,鄭綿就會叫:「夏唯安,你來一下。」總能替她引一波仇恨。
夏唯安無奈,可也只能照辦,因為就像鄭綿說的那樣:「不要以為我叫你去辦事是愛指使你,咱們業務部的人要想做事順暢,離不開其他部門的支援,所以和他們打好交道是必須的。」
鄭綿還告訴她,各個部門誰誰比較好說話,誰誰十分較真還愛摳條例辦事,不到萬不得已,一定要避開他們,瞧著真是一個關照員工的好上司,完全不像晏寧說的,對她有敵意。
夏唯安就也當她是好心,她說的,都十分用心地記下了。
那天也是因為幫鄭綿做事,她下班就遲了,等回到家時天已黑了。晏寧早已回來,在家裡等得她望眼欲穿:「你這挺忙啊,怎麼這麼晚才回來呢?」
夏唯安說:「幫我們組長做點事。」又問,「你吃飯了嗎?」
「在樓下吃過了,你呢?」
夏唯安就笑著從兜裡掏出兩個熟雞蛋。
晏寧「嘖」了一聲:「你沒吃?」
「嗯,忙起來就忘記了。」夏唯安笑,在她身邊坐下,遞一個給她,「要不要來一個?」
「我才不要。」晏寧敬謝不敏,「我就不愛吃煮蛋。」她抱了抱枕,盤腿坐好,「你剛才說你幫你們組長做事?她很看重你,不是敵視你?」
夏唯安想了想,說:「好像是。」一副寵辱不驚的樣子,被晏寧一把撲倒。
「小樣,跟我裝起來了是嗎?」
兩人就在沙發上打了起來,那麼艱難的時候,夏唯安還能保住剝了一半的雞蛋。晏寧事後表示十分佩服,讓她把那雞蛋吃了。
完事後才說起被孤立的事。
晏寧問:「你們組長護著你,你有沒有被孤立得更厲害?」
「有。」夏唯安說。
「比如說?」
「比如我下午出去了一會兒,再回去,辦公室的門都讓他們鎖起來了。」
「我就說呢。」晏寧冷笑,「那女人對你絕對沒安好心,你啊,小心點吧。」看著她把雞蛋吃完,又說,「不過,知道你被他們孤立得這麼慘,我居然有點點被安慰到了。
夏唯安:「……」
晏寧忍不住「撲哧」笑出了聲。
夏唯安問:「請問,你受到安慰的點在哪裡呀?」
晏寧振振有詞:「你比我漂亮,組裡男的比我們多,結果你都被鎖門外了我還沒有過,我肯定會覺得好過一些啊。」
夏唯安無話可說,倒是對晏寧同被孤立的處境覺得有些抱歉:「對不起,我好像有點連累到你了。」
「嘁!」晏寧十分不以為然,聞言立即抖了起來,「別跟我酸啊,我可是跟著你拿到了直通卡呢!和這個比起來,他們那點小小的嫉妒算什麼?看著吧,不出十天,我讓他們都來求著姐!」
夏唯安聞言笑了起來,她喜歡看晏寧這樣子,抖起來的晏寧,氣場全開,有一種特別御姐的味道。
她很認真地說:「晏寧姐,我相信你可以的,你身上有股子一定能成功的勁。」
晏寧斜睨她:「那是什麼?」
夏唯安又說不出了,但是,晏寧很開心。
夏唯安那人吧,說話做事實誠,便是拍人馬屁都比別人更真誠一些。
就這樣,兩人互相蹂躪,當然主要是晏寧蹂躪夏唯安,然後又互吹了一會兒彩虹屁。最後,晏寧心裡總算舒坦了,點了點夏唯安拿回來的資料,問:「你還真打算這一個月就研究這些破東西啊?」
「是。」夏唯安想到鄭綿說的那資料的重要性,她到底還是沒有和晏寧提起,只說,「你要是嫌煩,可以先不管,先和他們一樣,去研究一下自己負責的那些客戶資料,等我研究好了,我就把筆記給你看。」
晏寧就更高興了,捧起她的臉,用力親了一口:「那我可就等你的好訊息啦!」
說完,她心安理得地繼續去玩她的手機遊戲。
夏唯安收拾了一會兒屋子後,埋頭研究自己帶回來的那些資料。
鄭綿給她的那份資料,關於新產品的介紹十分詳細,但是,她發現,她看不懂。
電器類的產品,涉及的機械和電子運作原理,她完全是門外漢,公司哪怕培訓,也沒有那麼細緻,這麼懵懵懂懂的,如果去跟客戶談判,她想,都不用客戶問,她自己就能把自己給整暈了。
事實上,她所料還真是不差,次日她就親耳聽到身邊的同事被客戶問到啞口,掛了電話後,那同事面色難看,瞄了一眼夏唯安,輕輕哼了一聲,去了鄭綿那兒。
然後,鄭綿出來又把他們說了一頓:「你們太性急了,昨天早會的時候,謝總單獨表揚了夏唯安,還沒能讓你們明白嗎?賣產品,首先是要對自己的產品有足夠的瞭解,否則,怎麼賣啊?」頓了頓,看一眼默默翻資料記筆記的某人,「多向夏唯安學習吧,別的不說,她的沉穩勁,就夠甩你們三條街了。」
夏唯安立時就覺得,落在她身上的眼刀又利又多。
她假裝沒有看到,不動聲色地做著自己的事,倒是鄭綿又把她叫了進去。鄭綿像是氣到了,在裡面團團轉,見她進來,撫著額說:「還是你好,他們要是有你省心我就好啦。」
夏唯安不知道該怎麼說,只得沉默。
鄭綿發了會兒脾氣,捂著肚子看起來有些難受,夏唯安忙問:「你沒事吧?」
「來那個了,肚子疼。」鄭綿就著她的手在椅子上坐下,就那麼趴在桌子上喘了會兒,吐出一口氣,頗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想喝紅糖茶水,小夏,你幫我去買好嗎?」
夏唯安問:「現在嗎?」
「嗯。」
夏唯安想了想,說:「好吧。」
她放開鄭綿正準備走,鄭綿一下拉住她:「幫我買步行街華悅商場門口那家的好不好?那家的紅糖水最正宗,我經常喝的,別地的,我喝著也不放心。」
夏唯安頭有點大,倒不是她找不到地方,而是步行街離這兒挺遠的,便是轉地鐵都不方便,來回至少也得一個多小時。
她這上著班呢……
也是看出了她的躊躇,鄭綿說:「如果你擔心挨批的話,那不要緊的,我是組長,到時候有人問起,你就說,是我安排的,讓你出去辦事。」
夏唯安聞言眼睛一亮:「組長,你批准了,我們就可以出去嗎?」
「當然。我們做業務的,哪能天天就守辦公室啊,總是要出門去拜訪客戶什麼的。只是你們現在才剛起步,所以才讓你們在辦公室裡多留一段時間,既是彼此熟悉,也是一個適應的過程。」
「嗯嗯。」夏唯安用力點頭,「那組長,給你買了紅糖水以後,我可以先申請出去一下嗎?你給我的資料,我昨天看過了,但是太專業了,我看不懂,想要去找市場上的同類產品做個比對,然後聽聽他們的說法。」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說完這話後,夏唯安覺得鄭綿的臉色微微有點僵,不過鄭綿很快說:「行啊,你去吧,但是記住,不要在外面太久,久了,我這邊好說,就怕其他人鬧。」
夏唯安點點頭,十分高興地應了。
其實,從這兒去步行街很是麻煩,因為直達的地鐵線路還沒有修好,要過去,得先坐一段的公交車到達最近的地鐵口,然後才能轉線路到達步行街。
夏唯安出來的時候,鄭綿也沒給她錢,她也捨不得,就直接走路去了最近的地鐵口。
她走路快,這麼一二十分鐘的路程,她還真是不放在眼裡。
只是沒想到,她會在那個糖水店門口遇到沈叢,他比她早到,已經排上隊了。聽到她叫他,他回過頭,顯然十分吃驚:「夏唯安,你怎麼在這兒?」
夏唯安笑得陽光燦爛:「鄭組長不舒服,我來幫她買杯紅糖水。」看著他,天真地問,「沈經理也喜歡喝這裡的糖水嗎?」
沈叢愣了一下,笑道:「不是,我是順路來買一些,公司裡很多人喜歡喝,我出差路過,就順便幫他們買一些。」
夏唯安聽到這裡,才想到自己可能是暴露了啥,怕牽連到鄭綿,忙改口:「其實我也是順便,我是跟組長申請了,要去實體店看一下對手們的產品,然後也是順便,來給她帶一杯紅糖水回去。」
「那你就不用買了,我幫你一起買了吧。」沈叢說。
「真的嗎?」夏唯安望一眼那排得長長的隊伍,只好接受了沈叢的好意,「那就謝謝沈經理了。」
沈叢搖搖頭。
他到得比較早,兩人說著話,就到他了,他還真是買了好多,各種品類的糖水都點了。
沈叢說:「這是見者有份,他們總要我請客,鬧好久了,這個就當是請他們吃下午茶點了。」
夏唯安咂舌,這裡的糖水不便宜,一杯最便宜的也要十五塊,這麼多,得大幾百呢。
沈叢卻是買了,眼都沒眨。將糖水都搬上車以後,他還遞了一杯給夏唯安:「這杯就先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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