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霞想給陳鋼在市裡買房子,讓我去找沈兆言給他們一個成本價,呵,開什麼玩笑啊,現在一套房子幾百萬,我一張口就讓沈兆言便宜一百萬?做夢呢吧。」
雲霧也十分無語,想了想,給沈燁打了個電話。
沈燁失笑:「老家的人,我爸只待見兩個,一個是蔣老師,一個是你媽,他們能見著我爸才怪。」
張霞和紀發還真的來了一趟海市。自然,沈兆言根本就不會見紀發和張霞,不熟悉的電話都是秘書接。紀發找到公司裡,也沒見到人,因為沈兆言在醫院養病。
四處碰壁,紀棉以為他們會就此罷休,沒想到開學後,陳鋼居然和張霞找到了她的學校。
紀棉和張霞已經數年不見面,一看見她,昔日的回憶全都被勾了起來。那些寒冬臘月裡的刺骨冰水,那些永遠只能最後一個吃飯,半夜被餓醒的夜晚,還有張霞看她越長越漂亮時的盤算目光,她幾乎看都不想看這個人一眼。甚至一想到張霞居然想要讓自己嫁給陳鋼,更是直犯惡心。
張霞也不是個善茬,開門見山的就數落紀棉,「我養了你這麼多年,你連這個忙都不幫,你也太沒心沒肺了。」
她以為紀棉還是當年那個小丫頭,可以被她任意拿捏,可惜她想錯了。
紀棉涼涼的一笑,反口相機,「你養我,一開始是把我當丫頭使喚,後來是惦記著給你兒子當媳婦,省一筆彩禮錢。你怎麼好意思來找我幫忙呢?真是沒見過像你這麼無恥的。還有你陳鋼,自己沒本事就沒在海市混,老家的房子寬敞著呢。」
陳鋼惱羞成怒:「你真是個忘恩負義的東西。」
紀棉冷笑:「買房子的錢,我爸給你掏了不少吧。可我印象中,你從來沒叫過一聲爸啊,忘恩負義這次用在你身上更合適吧。」
陳鋼氣得想要揮拳頭,被張霞拉住了,「算了算了,她現在有沈兆言護著,惹不起。」
「你們也別來找我了,我離開青山村的那天起,就沒再打算和你們有任何聯絡。」紀棉說完,扭臉就走了。
陳鋼也不是省油的燈,受了一番羞辱,當然不會白白的嚥下去。
沒過多久,紀棉的校內網上就出現了熱帖,「忘恩負義的小人紀棉」。洋洋灑灑幾千字,將紀棉的家庭背景和過往揭的一乾二淨。紀棉整個想要抹去的過去,全都被暴露在眾人面前。
這種八卦新聞在學校裡傳開後,很快就傳到了微博。紀棉並沒有什麼名氣,八卦的熱度並不高,眼看就要被淹沒的時候,突然一個新的爆料,將這件事推到了眾人皆知的地步,因為爆料中提到了海市的地產大鱷沈兆言。
爆料中不僅提到了沈兆言的出身,過去,還提到了初戀雲秋,以及兩人的私生女紀棉。紀發因為紀棉不是自己的親生女兒,長期虐待她,後來沈兆言將紀棉接出農村,和紀發一家人斷絕往來。爆料還提到了張霞的私心,陳鋼因為癩蛤蟆吃不到天鵝肉,所以才抹黑紀棉。
八卦越傳越熱,直到驚動了沈燁。他把事情告訴了雲霧。雲霧看到那些爆料,繪聲繪色的講述雲秋和沈兆言的桃色韻事,氣得差點吐血。立刻請了假趕回來,讓紀棉一定要起訴這個造謠誹謗的人。
紀棉說她沒時間,要去橫店試鏡。
雲霧道:「你沒時間,我可以替你去。反正我和你長的一樣,別人也看不出來。這事必須要澄清,這牽扯到沈叔叔和咱媽的名譽。」
沈燁講到這裡,虞金金想起周梨的話。原來,後來去找周梨的那個「紀棉」,當真是雲霧。
沈燁彈了彈菸灰,「這個小官司沒費什麼勁就打贏了。因為當時我父親正在生病住院,卻被人無端造謠汙衊,這口氣我忍不下,私下找人去收拾那個造謠發帖的人。」
虞金金有點驚訝,沒想到沈燁也有這樣的一面。
沈燁淡淡道:「沒想到這個人居然是紀棉找的,爆料也是紀棉的授意,甚至細節都是她提供的。她當時想要接一個戲,想要藉此來一番炒作。她希望別人能把這個爆料當真,因為沈兆言的私生女會是一塊很好用的護身符和招牌。」
虞金金沒料到事情居然會這樣反轉。
沈燁道:「我把這事告訴雲霧,她不肯相信,回去質問紀棉。」
那是雲霧認識沈燁這麼多年來,第一次不相信他的話,甚至和他爆發了激烈的爭吵,認為他搞錯了,冤枉了紀棉,可是當她回加去問紀棉的時候,紀棉承認了。
雲霧難以置信,眼睛直勾勾的看著紀棉。
紀棉沒有閃躲她的目光,她一向都是這樣,不會用眼神示弱,也不會露怯,她很坦然的說:「沒辦法,陳鋼那麼做,把我逼到了絕路上,我如果不反擊,就永無翻身的機會了。」
「所以,你拿沈叔叔和咱媽的名譽,來當你翻身的籌碼?」雲霧氣到渾身發抖。
紀棉很不耐煩的解釋:「只是炒作。」
雲霧忍無可忍的咬著牙,「紀棉,你還有沒有良心?沒有沈叔叔,我們現在是什麼樣?你居然這樣利用他炒作?你不羞愧嗎?」
紀棉的臉上沒有一絲愧意,「他對我怎麼樣?對我很好嗎?我可從來沒覺得過。當年他把你帶出青山村,順手就可以把我也帶出來,可是他沒有,眼睜睜看著我繼續在農村受罪。如果不是我自己爭取,我這輩子都在農村裡趴著。再後來,喬舟出事,他明明有能力幫忙,卻袖手旁觀。他對我很好嗎?我為什麼要羞愧?」
雲霧氣得哆嗦,「好,你不感恩他,那咱媽呢?那個爆料,會讓別人怎麼想咱媽?你這麼玷汙媽的名聲,不會良心不安嗎?」
「媽已經過世了,」
雲霧爆出一聲咆哮:「對,正因為媽已經過世了,所以我更不能容忍你這麼玷汙!」
紀棉從未見過雲霧發脾氣,一向溫柔的雲霧爆出滔天的怒氣,整個人都像是被火燒著了一樣。
紀棉有點驚愕的看著眼前陌生的雲霧,心想,原來她也是有火爆脾氣的人。可她平時居然掩飾的那麼溫柔,真是虛偽。
「我一直讓著你,一直覺得虧欠你,是因為曾經有天深夜,我被媽媽的哭聲驚醒,那天你捱了打,在學校裡走路一瘸一拐,媽媽難受的半夜痛哭,我醒來的時候,媽媽抱著我,說,你以後對妹妹好一點,妹妹很可憐。媽媽走得時候,沒來得及留下一個字,可我記得這句話,我把這句話當成是媽媽的遺言。因為我知道,如果媽媽來得及給我留一句話的話,那一定會是這一句。」
紀棉沒有一絲動容,「她真的愛我,為什麼不肯把我也留在身邊呢?」
雲霧再次怒吼:「那是法院判的,你以為媽沒有爭取過嗎?」
紀棉仰起臉,似乎想要忍回去一絲淚意。
「沈叔叔,還有媽。這是我的底線。」雲霧紅著眼眶,很用力的一個字一個字的說下去,「你記清楚,紀棉。」
雲霧說完,立刻去房間裡收拾東西,半個小時後,她拉著行李箱走到了門口。
開啟大門,她停住腳步,背對著紀棉,說了句話:「以後,我們各走各的路吧。」
紀棉平靜的點頭:「好啊。」
雲霧的聲音有點哽:「紀棉,祝你好運。」
走出祥雲小區,雲霧才發現自己在哭。
那個從小和她抱在一起睡的妹妹,那個紀發對母親家暴的時候,和她一起拿著笤帚保護母親的妹妹,再也沒有了。
她從此孤單一人,只剩沈燁。
作者「是今」的其他小說
《三隻鴛鴦一對半》《折盡春風》《草莽紅顏》《一千零一戀》《幸得相逢未嫁時》《沉香雪》《最美年華邂逅你》《上仙難逑,奈何情深》《美人難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