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逍到底體質好,從醫院回來睡一覺,第二天就精神奕奕。早晨睜開眼,他先看向自己身側,方已嘴角上揚,連夢裡都在笑,眼皮骨碌碌地動,陽光在她臉上跳躍。
周逍支起胳膊,側身盯了她一會兒,見她眼皮骨碌不停,嘴巴抿地緊緊的,好笑地颳了刮她的眼睫毛,自言自語:「睫毛怎麼這麼短?剪了應該會變長,試試!」說著作勢起來。
睡夢中的方已一把拽住他胳膊,撲進他懷裡扭來扭去,嬌聲說:「古的毛寧,哥油嘣!」
周逍摟著她大笑:「我上次就想問你,你英文是地理老師教的?」
方已白他一眼:「你懂什麼,我這是直譯!」
周逍不解,方已說:「音譯音譯,直接給你換成中文。哥油嘣,我們今天做什麼?」
周逍苦思冥想,說:「想到了!」
方已期待:「做什麼?」
周逍起床走到臥室外,過了一會兒回來,手裡拿著水杯和止咳糖漿,「先吃藥。」
方已還在咳嗽,聽話地喝完止咳糖漿,她從床頭櫃裡變出感冒藥,說:「啊——」
周逍笑了笑,張開嘴,藥片被方已扔了進去,原來生病也有樂趣,吃藥的時候你餵我,我餵你,幼稚卻溫馨。
方已仰著頭,有點嗷嗷待哺的模樣,周逍問:「怎麼,還想喝藥?」
方已嘟起嘴:「唔唔唔!」
周逍甩下一層雞皮疙瘩,彎下腰親她一口,方已心滿意足,像考拉一樣圈住他的脖子,讓他抱著去洗手間,那股黏糊勁兒要是讓旁人看見,一定驚掉下巴,刷牙時她也不安分,打掉周逍拿著牙刷的手,親自幫他刷牙,周逍被她折磨的牙齦痛,求饒似的握拳拜了拜,方已這才放過他,轉身照鏡子,鏡中一男一女,男的沒穿上衣,高大結實,女的穿著棉質居家服,頭髮亂七八糟,兩人都在刷牙,嘴邊一圈牙膏沫,刻意地讓彼此動作一致,左刷刷右刷刷,刷著刷著笑起來,周逍漱完口,圈住方已,在她脖頸中猛吸一口氣,瞬間吸收完日月精華,精神十足,心情大好!
周逍帶方已去釣魚,他還記得方已上回生病在護士面前丟臉的事,路上方已質問:「你怎麼會知道?」
周逍說:「鐘點工阿姨說的。」
方已狐疑:「真的不是那個漂亮護士打小報告?」
「你怎麼猜到了?」
方已扯住他耳朵:「我就知道她對你有不軌的企圖!」
周逍「哎哎」叫了兩聲:「她對我企圖不軌你找她啊,別欺負我!」
方已說:「你詛咒我再進醫院!」
「我什麼時候詛咒了?」
方已拍了一下他的大腿:「你詛咒我再進醫院找她!」
周逍的腿彈了一下,想了想,他覺得方已說得有道理:「好像是這樣,你真聰明!」
方已揚了揚下巴。
池塘在郊區,主人是養魚戶,從前總有城裡的遊客來這裡偷偷釣魚,他發現後索性豎起牌子明碼標價,一次收費一百元,逐年會有增長,近幾年能釣魚的地方越來越多,來這裡的遊客越來越少。主人家見到周逍,立刻笑著迎上來:「周老闆,今天怎麼有空來,你有段時間沒來了吧!」這邊的農戶習慣管城裡男人統稱老闆,他不知道周逍做什麼工作,只管叫他老闆。
周逍笑著說:「是有一陣了,老陳,給我弄艘船!」
手搖船不大,容兩人坐,放上椅子器具之後大小剛剛好,魚竿為主人家特供,竹子製成,手工打造,方已稀奇:「居然還有人用竹子做魚竿?」她鄙夷地看著周逍,「你果然小氣,我看你是這裡的常客,居然連一百塊一根的魚竿都捨不得買!」
周逍不屑地看她一眼:「你懂什麼,這裡山清水秀泛舟湖上,用那種魚竿多俗氣?只有竹竿才能和這裡的景色融為一體!」
方已鼓掌:「你為自己的摳門自圓其說的本事見長!」
周逍揚了揚下巴。
坐上船,兩人漸漸遠離岸邊,朝湖心劃去,今天沒有風,並不冷,也適合垂釣,四周全是碧波,放眼望去是山丘,一片綠色寧靜。
方已靠在周逍懷裡,問:「以前你經常來?怎麼會來這麼偏的地方?」
「安靜。」
確實安靜,四下無人。方已瞟他:「你也不像喜歡安靜的人啊。」
周逍無奈:「那是因為你太吵,誰叫我喜歡上你?」
方已捶他一下:「討厭,突然跟人家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