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我突然想起,那天我約蔣予非出來,已經把他灌醉了,快要套出他的話,我來之前跟你打過招呼,有什麼目的也跟你說過,可是你還是突然闖了進來,真的是吃醋嗎,我怎麼想都想不明白。其實你不是吃醋,你只是不想讓我找到我媽媽,而你一定已經知道她的下落,否則你會跟我一樣一追到底,不會讓這個隱患存在!你對我隱瞞所有所有的事情,你替蔣國民做事,你是蔣國民的人,蔣國民是兇手!」
無人說話,死一般的寂靜。
這棟樓曾有過歇斯底里的尖叫哀嚎,火焰灼燒夜空,多少人逃不出,眼睜睜看著自己被火焰包圍,有多痛苦無人知,她的父親是其中一員,爆炸的前一刻他在做什麼,是清醒還是沉睡?
方已流下眼淚,原本就已看不清周逍的表情,現在視線更加模糊。
周逍深吸一口氣,閉了一下眼,自嘲地笑了一聲:「嗬,我沒想到你那麼早就在試探我,甚至連讓我去你家過年,也在你的計劃之內,只為了偷換我的鑰匙,讓你有足夠的時間翻我的電腦。你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是不是裝出來的?裝得真好,迷惑住我,方已,是我太小看你,也高看自己,你對我幾分真心?」
眼淚滴落,方已笑說:「你對我又有幾分真心,你知道肇事案和火災的真相,卻一直對我隱瞞,耍得我團團轉,還裝吃醋,他們是我的父母,你明知道蔣國民是罪魁禍首,但你就是能狠心包庇,還替他做事!他是不是已經知道我的存在,知道我媽媽在哪裡了?你什麼都會幫他做,你會怎麼對我?」她渾身發冷,說不下去,再也撐不住,慢慢地蹲了下來,低著頭哀求地說,「周逍,你是不是有什麼苦衷,我不相信這是事實,周逍……」
周逍慢慢走近,蹲下來,摸了摸她的頭髮,聲音又低又沉:「沒人會嫌錢多,我試過受窮捱餓的日子,不想再過那種生活。我把這件事情當成一門生意,蔣國民是我的客戶,我沒有殺人放火,沒有害人,為什麼不能簡簡單單賺錢?方已,事情已經過去,翻舊賬並沒有意義,活著的人還要好好活著,我知道你媽媽是誰,但我不會告訴任何人,從今往後,你的生活也不會有任何變化,你什麼都不知道,乖乖辭職,大家和平共處。」
方已拽住周逍的胳膊,淚眼朦朧說:「我還是不相信,你告訴我事實真相好嗎,你一定有苦衷,你的朋友是個警察,你跟警察做朋友,怎麼可能做犯法的事情!這裡沒有其他人,你告訴我好不好!」
周逍不為所動,方已對著他又捶又打:「你這個混蛋,你瞞著我這些,你幫我的殺父仇人做事,你洗黑錢,你犯法,你說不說,你不說是不是,你乾脆也學蔣國民殺人滅口,否則我一定會報警!」
明明是她自己查出真相,她卻不願相信,方已覺得自己快瘋了,她心如刀割,哭得歇斯底里,這五個月明明很開心,她和周逍打打鬧鬧,從爭鋒相對到走到一起,看起來很兒戲,但她真的很認真,她沒想到自己的心會這麼疼,原來她這麼喜歡周逍,只因為太喜歡,所以此刻她才疼得不能自已!
周逍欲言又止,突然抱住她轉了一個身站起,方已在他懷中掙扎,哭喊:「你放開我,放手!」
周逍大喝:「你夠了,等你冷靜下來再說話!」
方已用力打他:「我不會再和你說話,你放開我!」
周逍將她連抱帶拽地拖進家中,把她摔上沙發,她又馬上爬起來,周逍抓住她的手臂,抱住她吻,方已在他唇上咬了一口,周逍吃痛,開始扯她衣服,方已哭著說些連她自己都聽不懂的話,用力撕咬掙扎,周逍的臉上和身上轉眼都是咬痕和抓痕,他把方已抱進浴室,開啟熱水,舉起花灑往她頭上衝,等方已嗆了幾口水,他又扔開花灑,捧住她的臉吻她,吻完把她抱在懷裡,一邊替她搓手搓腳,一邊繼續放熱水替她暖身。
方已瑟瑟發抖,幾乎凍成冰柱,體溫一直沒有上升,直到泡在熱水中,被周逍搓著手腳,她才稍稍好轉,臉上不知是水是淚,周逍抹了抹她的臉,邊吻邊叫她名字。
泡足半小時,周逍把她抱出浴缸,水擦乾後把她放上床,鑽進被中繼續替她搓手搓胳膊,方已哭得很小聲,周逍時不時地替她擦一下眼淚,誰也不開口,不知過了多久,方已才抽噎著說:「你有苦衷……」
周逍親了她一下,說:「快睡。」
這一覺極淺,夢裡都是鬼魅,方已醒來時天還是黑的,周逍還在替她捂腳,她的眼淚就這樣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