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已把魚食投進魚缸,說:「吃飯嘍吃飯嘍,一頓不吃餓得慌!」
周逍吻著方已的脖子:「昨晚累不累?」
方已怕癢,笑著躲了躲,周逍窮追不捨,方已對小雀說:「我餵你吃最後一頓飯,好好吃!」
周逍動作一滯,提高音量:「最後一頓?」
「方律師幫我訂好機票了。」
周逍不悅:「什麼意思?」
方已抱住周逍的腰:「我要回家過年……」
周逍一言不發,方已自顧自說:「我留在這裡也不是長久之計,總是入不敷出,要不是在你這裡蹭飯,我根本養不活自己。」
周逍臉色又黑又臭,方已繼續說:「所以這是我今年喂小雀吃的最後一頓飯,我要回家騙點壓歲錢,要不然靠這點可憐巴巴的工資,我怎麼過日子!」
周逍吊起的心突然落下,像石頭砸上腳,氣疼地他跳起來,二話不說就把方已拖進臥室收拾,方已叫苦不迭,悔青腸子,事後她疲累地動彈不得,周逍滿足地把她抱進懷裡,笑說:「欠收拾!」
方已在他胸口蹭了蹭:「周逍,你看過我媽媽的照片,你覺得她漂亮嗎?」
「漂亮。」
方已笑了笑:「方律師說,他當年跟我媽媽相親,第一眼就被我媽媽的長相吸引了,他說男人沒有不好色的,你也是。」
周逍說:「你在誇自己漂亮?」
「你說,你喜歡我什麼?」
「喜歡你用老鼠夾夾我,把廁所借給我,有助人為樂的雷鋒精神。」
方已說:「有時候我就覺得自己太善良,太喜歡幫助人。」
周逍語塞,腹誹一陣,又問:「你喜歡我什麼?」
方已脫口而出:「喜歡你對我好,長得帥,肌肉發達,有錢有跑車!」
周逍問:「等我年老色衰家產敗光的時候怎麼辦?」
方已說:「那我也已經年老色衰,我現在幫你多花點錢,家產敗光也不心疼!」
周逍大笑,再一次蓄勢待發,第二天方已走不動,趴在周逍背上叫他背,周逍背起方已上樓,晃來晃去東倒西歪,方已緊緊抱住他:「你嚇不到我!」
回到樓上,方已趕緊把毛巾和牙刷弄溼,又讓周逍把她的被子開啟,以防方律師搞突襲,周逍懶洋洋坐著:「不幹!」
方已瞪他:「怪你太沒用,平常那麼兇,怎麼在方律師面前只會低頭哈腰!」
周逍指責她:「平常我也沒見你背乘法口訣表和《三字經》!」
方已跑進臥室收拾行李,說:「我下週走,走了就不回來了!」
周逍說:「這個顏色不錯,今晚穿這個!」
方已奇怪,轉頭一看,才發現周逍拎著她的文胸,拿著手機拍了一張照,還說:「不回來,我就登一張尋物啟事。」
公司一週後才放年假,歐海集團福利待遇好,年假在法定假期的基礎上又延長一週,方已照常上班。方律師在南江市處理一些法律事務,空閒時間多,周逍揹著方已,向方律師獻殷勤,車接車送訂餐廳,噓寒問暖關懷備至,這天中午方已接到方律師的電話,方律師說:「我覺得現在讓小周去我們那裡過年,實在早了一點,但是他家人都在國外,過年的時候他只有一個人,實在有些冷清。」
方已倒抽一口氣:「方律師,你居然被他收買了?」
「那也要我願意被他收買。他各方面條件確實不錯,你姐姐也這麼認為,這樣,我再觀察觀察。」
方已打算向周逍討教收買人心的方法,傍晚周逍來接她下班,方已說:「你怎麼換了一輛破車?跑車呢?」
周逍說:「方律師在開。」
方已抽抽嘴角:「高招!」男人最愛的幾樣東西,無非就是錢、權、女人、菸酒,或者車,周逍說:「我還送給方律師一瓶我拍賣回來的紅酒!」
方已替他心疼:「你晚上睡覺會哭嗎?」
周逍愉悅道:「今天晚上你觀察觀察不就知道了?」
方已正要繼續說,突然看見沈麗英從大廈裡走出來,身邊還跟著歐維妙,她偏過頭,立刻坐進車中。
晚上她竟然接到沈麗英的電話,不可思議地看了看那串陌生的手機號,沈麗英說:「小已,這幾天怎麼樣?」
「很好。」
「那天年會結束,我還有很多善後工作要處理,我不方便找你,畢竟之前……」
方已說:「我知道,你有什麼事?」
沈麗英說:「我今天看見你和一個男人在一起,他是周逍?」
方已眉頭一蹙:「你認識周逍?」
沈麗英說:「你現在有沒有時間?」
方已握著手機足有半小時,半小時後才出門,她趕到咖啡廳,站在玻璃窗前理了理頭髮和衣服,緊張地吸了一口氣,這才慢慢往裡走。
沈麗英已經等在裡面,見到方已,她立刻站起來,有些討好地問:「想喝點什麼?要不要吃點蛋糕?」
方已說:「不用客氣,你有話快說。」
沈麗英說:「那我替你做主,我記得你小時候最喜歡吃蛋糕。」
咖啡和蛋糕送到,沈麗英說:「你快嚐嚐,這裡的蛋糕味道不錯,附近有家餐館油爆蝦很出名,你要是喜歡,待會兒我帶你去那裡吃,你很喜歡吃龍蝦螃蟹這些東西。」
方已偏過頭,眼睛澀澀的,沈麗英目不轉睛盯著她,似乎要把這些年沒有看的全都補回來,她說話輕聲細語,極其溫柔,絲毫不像在公司裡對方已冷嘲熱諷的那名公關總監,方已總有做夢的感覺,事情的發展脫離現實,她無法理解,也不能想象。
方已一動不動,也一聲不吭,沈麗英小聲問:「放假後你會回去?」
方已說:「嗯。」
沈麗英笑了笑:「回去也好,以後……等我這邊事情辦完,我會去找你,你等我。」頓了頓又問,「周逍呢?」
方已終於忍不住說:「你問周逍做什麼?」
沈麗英沉默半晌,才說:「周逍今年跟歐海往來甚密,我今天才知道他是你男朋友。」她低頭攪拌咖啡,說,「你不是問我,是誰指使你爸爸,你爸爸當年發現了什麼才會招來殺身之禍嗎?」
方已心頭一緊,沈麗英說:「當年李建浩被撞倒,還留著最後一口氣,你爸爸發現他很緊張地拽著一隻手提包,裡面是一些見不得光的東西。」
方已擰緊眉頭,沈麗英看她一眼:「這些東西,如果曝光出來,真正的兇手就能被繩之以法,可惜當年你爸爸怕惹事,把這些東西銷燬了,但東西找不到,他們自然會懷疑李建浩最後接觸到的人。」
方已問:「是什麼東西?」
方已回到家時,已經過了十點半,她正在打電話,進門就見周逍坐在摺疊凳上捏小黃鴨,桌上的筆記型電腦正在播放電影。
周逍扔掉小黃鴨,說:「跑哪兒去了,電話也不接,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方已結束通話電話,問:「你怎麼上來了?」
周逍摟過她:「抓你下去,誰知道你不在,去了哪裡?」
方已說:「心情不好,出門逛了一圈。」
「下班還好好的,怎麼了?」
方已攥著他的衣服,說:「我要是把你帶去我家過年,是不是速度太快了?」
周逍一愣,嘴角慢慢揚起:「什麼意思?」
方已說:「泡泡想你了。」
周逍貼近她的臉:「究竟是泡泡想我,還是你捨不得我?」
方已撇頭:「你想不想去?」
周逍抱緊她:「去,當然去,我能不能跟著你要壓歲錢?」
「要來的壓歲錢統統歸我!」
「給我留五塊錢!」
方已被拖下樓,照舊睡在周逍身邊,她已漸漸熟悉周逍的味道,他愛用薄荷味的漱口水和牙膏,沐浴露味道清淡,聞起來舒心清涼,她覺得她已經很瞭解周逍的生活習慣和作息規律,她知道周逍家人都在國外,知道他從前的學校和工作經歷,也知道他身家豐厚,經營著一間小貸公司,她知道周逍很多很多事情,可是今晚,她問沈麗英:「什麼東西?」
「我隱忍三四年,不想到最後兩手空空,一無所獲,我想盡可能的保護你,不把你牽扯進來,我想憑一己之利做完這些事情,我不怕再耽誤三年,一個又一個三年之後,我只希望能有一個好的結局,但是這一切實在太困難,小已——」
沈麗英說:「周逍表面上是一個金融界人士,能力出眾,年輕有為,實際上,他並沒有這麼簡單,他現在在做的事情,當年李建浩也在做,而李建浩手上的那份見不得光的東西,周逍也一定會有,有了那份東西,你就會知道周逍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而我一心要完成的事情,也能有一個好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