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已蹙眉:「沈總監,這是什麼意思?」
沈麗英說:「今天因為有點事,所以我需要調取保安室的監控,沒想到這麼巧,被我看見你昨天下午擅自進入過保安室。」
方已心存僥倖地說:「我身體不舒服,所以進去休息。」
沈麗英突然拿起遙控,開啟牆上的電視機,畫面中的保安室清晰瞭然,方已正站在那裡,一旁的保安大叔在替她翻找監控,沒多久方已就迅速跑出去,哪裡有半分身體不適的樣子。
方已暗道倒霉,沈麗英道:「你當初進公司的時候沒有參加過培訓?還是在培訓的時候只顧睡覺?或者培訓的時候只顧和董浩翔搭訕?」
方已高喝:「沈總監,請注意你的措辭!」
沈麗英冷聲道:「你一個小小的員工,有什麼資格跟我大聲說話,你更沒資格反駁我,現在你馬上收拾東西走人!」
公關部總監手長到能隨意開除其他部門的員工,方已心頭冷笑,卻無暇去管桃色是非,如今保安大叔已被暴露,她只能實話實說:「我去保安室,只是為了看上週五的監控,上週五我列印的資料絕對沒有任何錯誤,有人做過手腳!」
沈麗英為表公正,親自帶方已前去保安室,途徑員工辦公桌,大家都面面相覷竊竊私語,一路過去極其引人注意,來到保安室,保安大叔已不在,沈麗英命令保安調取上週五的監控,這次的情況卻出乎方已預料,保安抱歉道:「剛才您走了之後,歐小姐又在這裡坐了一會兒,不小心把水灑在了儀器上,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按錯了幾個鍵,把一些錄影給洗了。」
沈麗英看向方已,方已聳肩一笑:「沒辦法,罪魁禍首把自己的罪證給洗了,這麼明顯的事情,難道您要包庇?」
沈麗英果真要包庇歐維妙,她責令方已立刻辦理辭職手續,並交代方已主管和人事部,同事打聽到訊息,偷偷摸摸告訴方已:「聽說是人事部的那個歐維妙昨天弄丟了一串很貴重的項鍊,所以才興師動眾去翻監控。」
方已問:「員工丟了一串項鍊,竟然會驚動那個沈麗英?」
「噓,你小聲點,誰知道呢,不過沈總監不是之前就看你不順眼嗎?」
「她也不會未卜先知。」沈麗英又不會知道方已出現在昨天的監控中,她再如何看她不順眼,也沒法提前知曉,藉故開除她,唯一的可能就是歐維妙並非普通員工,沈麗英利用職權替她找項鍊,其後順水推舟。方已突然想到蔣予非的父親是歐海集團的董事之一,歐維妙如此清楚這些,也許她本身的家世就不簡單。方已仔細回憶昨天傍晚的事情,她跑出監控室,坐電梯下樓,直奔周逍和歐維妙,方已靈光一閃,歐維妙昨天站立的位置,似乎能看見電梯,她必定是看見電梯上的樓層數,心中有異才會做出此舉,方已恨得直咬牙。
沈麗英正在辦公室中打電話,笑說:「項鍊找到了?真是的,既然是你爸爸送給你的生日禮物,你就該小心些,怎麼還這麼粗心,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飯?你爸爸說你整天忙工作,對他愛理不理。」
桌上座機響起來,沈麗英接聽,秘書說:「總監,營銷管理部的方已說有事找您。」
沈麗英說:「讓她進來。」又對手機那頭說,「待會兒再說吧,你先工作。」
方已再次進入沈麗英的辦公室,禮貌道:「沈總監,剛才很抱歉。」
「你又有什麼事,離職手續辦好了?」
方已把一部手機遞到桌上,說:「沈總監,您是領導,我相信您一定會處事公正,我是一個小員工,只不過想討口飯吃,不想丟了這份工作,也不想把事情鬧大。」
手機在播放影片,影片中攝入的內容,正是上週五的那段監控,畫面雖然並不十分清晰,但也足以看清監控中的主角,方已昨天本就留一手,趁保安大叔不注意,偷偷開啟錄影把這段攝錄下來,動作被她的身體遮住,監控室裡的錄影也沒有把此景拍下來。
沈麗英看完這段影片,說:「這並不能代表什麼。」
方已什麼都不說,只說:「是嗎?」
辦公室內一時鴉雀無聲,兩人一坐一站,彼此對視,半晌,沈麗英終於開口:「我不希望這段影片有第三個人知道,回去工作。」
歐維妙不是尋常員工,這段影片當然不能讓他人知曉,方已拿回手機,恭恭敬敬說:「沈總監,告辭。」
幾天後,方已成功通過試用期,而周逍的鑰匙卻還沒能找到。方已簽完正式的錄用合同,長舒一口氣,中午不去食堂吃飯,而轉戰地下車庫,沒事就和集團司機還有保安大叔閒聊,保安大叔感謝方已臨危拉他一把,方已歉疚地表示:「都是我連累你的。」
晚上回到家,方已打電話向大方彙報,大方誇她:「不錯,那你以後一定要認真工作。」
這次有驚無險,方已對大方報喜不報憂,自誇自擂:「我機智過人,你不用替我擔心!」
她盤腿坐在床上嗑瓜子,樓下週逍在放高音喇叭:「還我鑰匙——還我鑰匙——」
電話那頭的泡泡掛在大方的胳膊上,喊道:「周逍叔叔讓你還他鑰匙!」
方已咬著瓜子奔到陽臺,見周逍拿著一把菜刀,抵在母雞脖子上,她驚得張大嘴,瓜子掉到地上:「周逍,放開老母雞!」
周逍翹著二郎腿,坐在健身器材上,摁著老母雞威脅:「交換。」
方已插腰:「是你想佔我便宜,還罵我水性楊花!」
「沒罵!」
「你有!」
老母雞叫聲悽慘,周逍晃了晃手中的刀:「別說廢話,鑰匙!」
方已冷哼:「你昨天已經翻陽臺進來搜過,沒找到?」
周逍說:「找到了我還威脅你的老母雞?」
「你敢下刀試試!」
「我怕我手抖傷到它,你要抱著它去寵物醫院!」
方已忿忿:「你有種,我還給你,馬上放了它!」
周逍來到二樓,進門就說:「哪來的錢買瓜子?」
方已不情不願回答:「發工資了。」
周逍倒出桌上的瓜子,邊磕邊說:「你到底把鑰匙藏在哪裡?我連你藏內褲的抽屜都翻了,還是沒找到。」
方已震驚:「你對我的內褲做了什麼?」
周逍說:「找東西的時候難免把一些東西扔在地上,你地板有些髒。」頓了頓,「別打岔,快還我鑰匙。」
方已暴躁地抓抓頭,一步走兩秒,許久才走到冰箱前,周逍跟過去:「藏在冰箱裡?我找過,我還開啟過那幾袋包裝。」
方已蹲下來,開啟下層的冰箱門,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大瓶裝可樂,頭也不回遞給周逍:「拿去。」
周逍頓了頓:「在裡面?」
「嗯。」
「凍住了?」
「嗯。」
身後沉默無聲,方已擰著眉頭,說:「可樂六塊錢,你……」肩頭一緊,她被提了起來。
「行,我賠你!」周逍捧住她臉,情不自禁地笑著親她,「你怎麼就這麼鬼,我真想抽你!」
方已被他壓在冰箱上,動彈不得說:「你抽一下試試!」
「捨不得。」周逍含住她嘴唇,低聲說,「把你供起來,好不好?」
「用醋罈子供嗎?」
周逍低笑:「你想當什麼,大蒜?」
即使是醋大蒜,周逍也只能硬著頭皮吃下去。
方已成為正式員工,上班幹勁十足,起床也比平時早,周逍等在跑車裡,見方已出來,他把早飯遞給她:「就這麼放過那個姓歐的?」
昨晚方已已經把歐維妙的所作所為全部告訴周逍,並要求周逍同仇敵愾,方已吃著早飯,說:「她不是我的目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就給她一次機會。」
周逍嘲笑:「明明是無能為力,還逞什麼強。」
「民不與官鬥!」方已義正言辭。
周逍瞥她:「她不是目的,那誰是你的目的?」
誰是方已的目的?方已自然沒有忘,中午她又去地下停車場吃飯,保安大叔笑說:「你總是跑來這邊吃,要是被你那些同事看到你跟我們作伴,不笑話你?」
方已說:「你們怎麼了,大家不都是打工的,哪裡有高低貴賤之分,我一個遠房親戚,以前也是在這裡打工,不過我不記得他做什麼。」
司機好奇:「哦?原來你還有親戚在這裡打工,他叫什麼?」
方已說:「我總是弄混他和我另一個親戚,可能叫方誌釗,也可能叫方大海?我記得不是很清楚,咦,蔡師傅,你說你給領導開了十多年的車,我那個親戚,就是十幾年前在這裡工作的,你有印象嗎?」
蔡師傅皺眉回憶:「這個名字太耳熟了,方誌釗……好像聽說過,他可能是在我之前的員工?我一定在哪裡聽說過他!」
方已燃起希望:「蔡師傅,你再仔細想想?」
一旁的司機突然說:「老蔡,你前不久不是碰到了你當年的同事嗎,我記得你說過他比你早幾年進這裡,說不定人家記得。」
蔡師傅說:「對對,我那個同事來得早,這名字也許他有印象,他現在在開計程車,小方,你要不要打聽?想打聽的話,我幫你問問他?」
十分鐘後,方已拿著蔡師傅抄給她的一串電話號碼,在手機上撥出來,撥完前面幾個數字,號碼下自動顯示出電話簿中已經記錄過的姓名——吳師傅。
竟然是方已頭一天來南江市,搭乘的計程車的司機吳師傅,方已放下手機,擰起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