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逍笑:「你有錢坐車?」
方已哼道:「不用你假惺惺問這個,有本事就把房租還給我!」
培訓已經結束,方已需要正式投入工作,歐海集團不養閒人,僅一個上午,那些砸到她頭上的活已經把她壓得喘不過氣,中午她用餐時間延後,正巧碰到蔣予非和歐維妙同桌吃飯,歐維妙眼尖看到她,笑著招手:「方已,過來吃!」
方已端著餐盤跑過去:「你們兩個人吃飯,我會不會打擾你們?」
「不會,予非已經吃完了。」
蔣予非起身說:「我吃完了,還要趕著工作。」頓了頓問,「你怎麼這麼晚才吃飯,營銷部工作很多?」
方已說:「還好,你知道我第一回正正經經工作,需要時間適應。」
蔣予非笑說:「加油,需要幫助隨時來找我。」
蔣予非走了,歐維妙衝方已吐吐舌:「他好囉嗦,剛才也一直問我工作,跟大家長一樣。」方已笑了笑:「你怎麼也這麼晚吃飯?」
「下屬工廠有工人出事故,人事部那些人都到外面去忙了,我一個人看家,剛剛接到電話我才敢下來吃飯。」
方已問:「人事部就你一個人?他們到現在還沒回來?」
歐維妙點頭:「今天估計他們會在那裡直接下班。」
人事部沒有人,方已美名其曰怕歐維妙寂寞,下午擠出時間,跑到茶水間泡了一杯速溶咖啡,再帶兩包小零食前去人事部看望歐維妙,歐維妙正在悠閒的看電影,聽見動靜還以為領導回來,慌慌張張關影片,誰知最後見到方已,舒了一口氣說:「你嚇死我了。」
方已笑嘻嘻:「做賊心虛了吧,請你吃!」
她和歐維妙有一句沒一句閒聊,不動聲色向她打探十多年前的人事檔案,等歐維妙上廁所離開,她迅速開啟電腦中的檔案,大致看過後又翻了翻資料夾,見這些資料全是近些年的,不由有些失望。
根據那些高利貸所說,他們斷斷續續查了幾年,才摸清些許方誌釗的行蹤,最後輾轉追到南江市,本以為終於能抓到人,可最後仍舊撲空,那幾年下來也耗費不少人力物力,債務成為死債,於是他們決定放棄。方已推算時間,如果高利貸資訊無誤,方誌釗應該在十一二年前就職於歐海集團,可是十一二年前的舊人事檔案,看起來並沒有進行系統化的保管。
她不知道該如何打聽,究竟能不能正大光明的向人事部詢問?方已想起週六聽到佟立冬和周逍的那些對話,心裡堵得慌,甩開腦中紛亂思緒。
她不確定父親究竟有沒有在這裡工作過,更無法探明五年前那場火災的真相,沒有人可以幫她,她也不能隨便相信其他人,一切都要靠自己,既然她下定決心要找到母親,那就不能半途而廢。
第二天午飯時間,方已「巧遇」董浩翔,端著餐盤走過去,笑眯眯說:「董sir,我可以坐嗎?」
董浩翔記得方已,培訓的時候方已貪吃又成天嬉皮笑臉,太過活潑,很難不引起他的注意,董浩翔笑說:「坐吧。」
方已坐下來:「董sir,聽說你們昨天很忙,有工人出了意外,集體出動去處理了?」
董浩翔說:「這件事傳得這麼快?具體情況我也不瞭解,我負責的是培訓,不過昨天事情有些大,我才過去幫忙。」
方已能聊,侃天侃地,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見到董浩翔就班門弄斧說起培訓,拍馬屁道:「我還聽說董sir是活電腦,是不是我隨便報個名字,你就能說出他在哪個部門工作?」
董浩翔笑道:「太誇張了,不過我對集團大部分員工都有印象,人類的記憶有無限的可能,我當年沒有這樣的本事,也是工作後慢慢訓練自己,儘量做到見過對方一次,就能叫出對方的名字,這在人事工作上很有用。」
他開始說教上課,方已趕緊把話題扯回來,報出營銷部裡一個資歷六年的員工姓名,董浩翔立刻說出他的部門,方已又努力搜尋接觸過的其他的部門的人,每報一個,董浩翔都能準確說出對方部門,一連六人後,方已快速說道:「方誌釗!」
董浩翔正要回答,人力資源部總監突然在餐廳門口叫他:「董sir,原來你在這裡,你手機也沒帶,快快,陪我去趟醫院,那些工人有情況。」
董浩翔急急忙忙走出幾步,又回過頭拿出一張名片塞進她手裡,指腹擦過她的手背,說:「下次可以再聊,我先去工作。」
方已來不及留他,暗惱自己之前廢話太多,眼看快要問出來,誰想半路殺出陳咬金,一旁有人說:「方已!」
方已轉頭,見是歐維妙,歐維妙說:「你怎麼都沒看到我,我剛剛和我們總監一起下來。」
「哦。」
歐維妙好奇:「你怎麼跟董sir在一起,剛剛在聊什麼?」
方已懨懨的:「沒什麼。」
方已一連數天都沒再「巧遇」董浩翔,向歐維妙打聽,才知道董浩翔和人事部的幾名員工前往出事工人的老家處理善後,回來時間不定,方已空拿一張名片,根本不知道能有何用,她總不能冒冒失失打電話給董浩翔,可董浩翔給她名片又是什麼意思?
晚上週逍同方已一起在家中吃飯,問她:「最近工作很累?」
方已攪動米飯:「當然累,我都懷念起期末考試了。」
周逍笑道:「不就是懷念有人養你的日子,說得這麼含蓄幹什麼。怎麼,需不需我養你?」
「你?每天給我二十塊?」
「賺錢不易,你當二十塊很少?」
方已撇嘴,快速把飯塞進裡,吃完後一抹嘴:「我不洗碗!」
周逍沒好氣:「行了,放著我洗!」他抽出紙巾讓方已擦嘴,見方已唇邊的醬漬沒有擦乾淨,拿過紙巾替她擦拭:「嘖嘖,你這是有多髒,我都沒法下嘴。」雖是這樣說,他卻低頭吻下去,方已偏過頭,推開他,笑嘻嘻說:「少佔我便宜,我明天還要早起上班,拜拜!」
說完就跑,紙巾緩緩落到地上。
周逍在原地站了片刻,聽見關門聲響了一下,又響了一下,他走回沙發坐下。方已成天心不在焉,周逍早已發現她最近有異,她裝作無事,照常與他鬥嘴,可早晨不叫他送,晚上也無需他接,討債時也不似從前那樣氣急敗壞,就連小王休假回來把錢還她,她也沒有過多追問。周逍垂眸沉思半晌,起身前往書房,開啟電腦調出監控,左手輕輕叩著書桌,滑鼠一個一個點選過去快進。監控時間回到上週六,周逍的左手停止叩桌。
陽光明媚,方已提著兩打啤酒,從後門走進,跑到落地窗前停下,轉而走到牆邊,貼著牆,站立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