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能的,我心中升起了要將黑影擺平的念頭,但黑暗中,那黑影給我的感覺太過熟悉,就像暗夜死神一樣給人壓迫窒息的感覺。
不需要用手電去照他的面孔,我頓時明白,這黑影是我深愛的男人,我的哥哥趙夜辰。
我白了俏臉,被哥哥抓了個正著,我完了!我有什麼臉面見他?
事實上,我的感覺確實沒有錯,接下來,我聽到了哥哥沉冷而又令人迷醉的嗓音,「可馨,你很成功地轉移了警方的偵察方向,警方認為綁走宋曼馨的匪徒不是買皮箱的顧客就是與皮箱銷售生產商有關的人,相信那幫警察做夢都沒想到中了你故意佈置的圈套,更加沒想到新娘根本就沒有離開過化妝間!」
「我從來都知道,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除了接下哥哥的話,我不知道此刻該對他說什麼。
「很好。」哥哥冷冷地瞪著我,「我不是恥笑警察沒用,這隻能說明我妹妹反偵察意識強,太過聰明!你的智慧,一直是我欣賞的,可我不懂,你為什麼要這麼做!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都揹著我做了些什麼!」
哥哥的聲音好冷好凶,他森冷的眼神像是要把我撕成碎片般犀利。
我心中升起一抹疼痛,哥哥從來都捨不得罵我一句的,何況用這種撕了我的眼光看我?
真傷我心哦……我動了動嘴皮子,賭氣地不說半個字。
「說!」哥哥的聲音裡多了幾許不耐煩。
我知道哥哥的奈性即將用盡,況且事已至此,我也無再隱瞞的必要,於是乖乖交待了事情的始末,「三個月前,我知道你跟宋曼馨要結婚,正逢這間婚紗影樓裝修,我買通了三名機關設計專家,讓他們混進裝修工的隊伍裡,替我在這影樓的化妝間裝設了個可以藏人的暗閣,同時又讓他們設法替我配了這間影樓的大門鑰匙。五天前,我打昏宋曼馨,給她注射了能使她沉睡一星期的藥劑,拖她進暗閣藏匿,並且製造了她被綁票的假現場。」
「現在呢?你良心發現,打算放過她?你不怕她醒後對你不利?」哥哥的嗓音平復了許多,甚至給我一種錯覺,哥哥似乎沒有責怪我,反而在擔心我接下來該如何善後?
「是啊,宋曼馨醒後肯定會指證我綁架她。」我撇唇一笑,「不過,我沒打算讓她有機會指證我。」
「你想殺人滅口?」問出這句話的,不是哥哥,而是從哥哥身後走出來的一個女人。
這個女人,我再熟悉不過,她是我的繼母羅月蘭。
我十二歲時,母親就過世了,過了兩年,父親娶了小他二十歲的繼母回來,繼母跟父親沒再生小孩,她對我跟哥哥一直都很好。
「蘭姨,你怎麼會在這?」我非常訝異繼母的出現,當然,哥哥的出現,我也很驚,「你跟哥哥怎麼會來這裡?」
「哦,是這樣的,我跟幾個牌友剛打完麻將,本來打算回家的,在街上看到你的車,見你這麼晚不回去,我不放心跟著,跟在你後面幾圈,見你沒回家的意思,我便電話通知了夜辰過來。等夜辰趕到時,你的車停在了這家影樓門口,於是,我跟夜辰就跟著你進來了。」
羅月蘭的解釋,我並不相信,深更半夜,這麼巧就遇到了我,還同時通知我哥哥?
我覺得事情怪怪的,怪在哪,一時也說不上來。
我的眼神瞥向哥哥,哥哥輕點了下頭,我才相信,我一手策劃的自認為天衣無縫的綁票大事,就被繼母的碰巧給撞見了。
「可馨,你還沒回答我,你該不會想殺她吧?」羅月蘭指著被我扶住的宋曼馨,細長的手指有些類似害怕的顫抖。
「不是的,蘭姨,你誤會了,」我臉色蒼白地笑笑,「我沒有打算殺她,她五天五夜沒吃東西了,再不進食,會餓死。我冒險出現在這,就是打算放過她。我準備了一種藥,只要她吃下這種藥,就能忘記一切,自然也指證不了我。」同時她還會忘記哥哥,忘記婚禮……
「為什麼這麼做?」羅月蘭不贊同地看著我。
能告訴我繼母,我愛上我自己的親哥哥了,不許別的女人侵佔我哥哥嗎?
我不能。
哥哥太疼我,我不想造成他的困擾。我動了動嘴唇,「我不喜歡宋曼馨做我嫂子,想這麼做,就這麼做了。」
「可馨,你真是太任性了!」羅月蘭聽了我的理由,怒聲訓斥。
我沒有頂嘴,羅月蘭又轉而對我哥哥說道,「夜辰,去替你妹妹扶扶曼馨,離開這再說。」
趙夜辰點點頭,面無表情地走向我扶著的宋曼馨,我的目光盯著哥哥英俊的面龐,視線情不自禁地在他俊挺的身影上留連。
看著哥哥差點沒發花痴時,我眼角的餘光瞥見哥哥身後幾步遠處的繼母從她隨身的手提包中掏出一樣黑呼呼,類似三角形狀的東西,我太明白那是什麼了!
那是槍!
槍口對準了我哥哥!
我大驚。
此時,哥哥已經走到了我旁側,我急忙放開宋曼馨,身軀攔撲在我哥哥面前,同時大叫,「哥哥小心!」
我本來想將哥哥撲倒,兩人一塊避過子彈,但我還來不及撲著哥哥倒下,子彈已經射進我的後背,打中我的心口。
及時反應過來的哥哥擁著我的身體快速倒地翻滾幾圈,羅月蘭又連射幾槍,但自第二槍起,沒有一槍射中。
快翻滾到牆邊時,哥哥順手將梳妝檯拽翻,讓梳妝檯的檯面擋在我們面前。
羅月蘭執槍指著梳妝檯,大叫,「出來!」
笑話!出來吃子彈嗎?
我很想反駁這句話,但我的後背在急速湧血,我的胸口好痛好痛,痛得我說不出話來。
哥哥緊緊地抱著我,「可馨,你要不要緊!要不要緊!」
哥哥的嗓音有些顫抖,語氣中隱含著無盡的害怕,哥哥在害怕失去我!
他騰出一隻手摸了摸口袋,我知道哥哥想掏手機打電話叫救護電話,但哥哥的手機……我瞥了眼躺在不遠處地上的手機一眼,那是哥哥的手機,抱著我翻滾時掉落的。
不能離開梳妝檯的掩護拿哥哥的手機,免得吃羅月蘭的槍子,而我的手機,沒電了,似乎,天要亡我?
我唇角扯出一朵蒼白的笑容,吃力地說道,「哥,別急,我沒事……」只是要離開你了……
「你撐著點!撐著點!知道不?哥哥不能失去你!」哥哥面色慘白如紙,他的額際青筋暴跳,眼神恐怖萬分,似乎比中了槍的我還痛。
哥……
我好想叫他別難過,但又一波巨痛襲向我,我痛得說不出話來。
「姓趙的兩個賤種!你們給我滾出來!」繼母羅月蘭又在叫囂,叫歸叫,她也不敢走近梳妝檯,估計她是怕還沒來得及打中我們,便讓我們有機可趁反被制服。
哥哥憤怒地低吼,「為什麼!羅月蘭,我父親甚至整個趙家待你不薄,我跟可馨敬你重你,為什麼要殺我們?」
「為什麼?」羅月蘭哼笑,「你們對我好嗎?從我進趙家門到現在,你跟趙可馨那賤丫頭什麼時候叫過我一聲媽?你父親趙守正凡事以你們兄妹為先,他眼裡什麼時候有我這個妻子?這麼多年來,我在趙家忍氣吞聲,承受外人嘲笑我是隻不會下蛋的母雞。我以為我這一輩子就這樣了……」
羅月蘭頓了頓,一手仍舊執槍指著我跟哥哥的方向,另一手慈愛地摸了摸她自己的小腹,「哪知,上天憐我,讓我有了趙家的子嗣。但……」羅月蘭望著我與哥哥方向的目光突然變得兇狠,「有你們兄妹在,環宇集團的財產哪裡還輪得到我的孩子?」
「你懷的是趙家子嗣,父親不會剝奪你腹中孩子的繼承權。」這是哥哥好聽低沉的純男性嗓音,不知我還能聽上幾回?
「不,你錯了……」羅月蘭的目光由兇狠變得憤恨,「趙守正說了,他今生有你們兄妹已經足夠,他不需要多餘的子嗣,他要拿掉我腹中的孩子!他在乎你們是嗎?我就讓你們去死!趙家的一切都是我腹中孩子的!」
哥哥眼裡劃過一絲意外,冒似他想不到父親會不要羅月蘭腹中的寶寶。其實,連我也很吃驚。羅月蘭宣佈懷孕時,我爸並沒說什麼,我還以為爸會高興再有個孩子呢,原來爸從沒打算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