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她是大廳裡最漂亮的那個女人……」
真不愧是位於辦公大樓區正中央的飯店,大廳有許多像是商務人士的老外。我還是第一次踏進這麼高階的飯店,令人感到不舒服。很擔心會有人來攆我走,我走過暗紅色的地毯時,看見粗大的柱子後面有沙發,所以我就先坐在那裡。
我的周圍都是穿著套裝或是西裝的人,我聽到的英語好像比日語多,就連櫃檯的人及行李員們都輕鬆自若地說著英語。
我打電話給澤村董事長之後,回到光明莊,去鬍子男的房間吃了閉門羹後,就前往北千住車站。因為還有時間,所以我就走進車站前的「儂特利」。那天早上我第一次來到光明莊,和明日香一起吃早餐的店。仔細回想一下,才僅僅過了兩天。
我以漢堡配薯條和可樂飽餐了一頓,然後走到日暮裡車站,坐山手線到東京車站下車。在丸之內中央出口附近的派出所確認了一下地點,接著走在充滿汽車廢氣的永代大道,來到了皇宮飯店。
我看了看錶,已經快到約好的四點。對方的口氣聽起來應該是會守時的人,所以可能快到了吧!
櫃檯旁邊的三座電梯中,最中間的那一座門開啟了,一名北歐金髮美女從裡面走出來。她提著黑色皮包,身穿前開扣的白襯衫,眼睛就像翡翠般碧綠。我覺得她好像在對我微笑,然後就神采奕奕地從我身旁走過。我目送著她那穠纖合度的臀部,心想應該不是她吧!
「阿笙?」
我將視線從金髮美女的臀部收回來,轉過頭一看,是一位東方美女站在那裡。她的身高和我差不多,豹紋的緊身背心配上豹紋的及膝裙,足蹬一雙黑色淺口鞋。裙子有開衩,可以看見大腿的曲線。露出來的胸口和肩膀雪白得令人目眩神迷。嘴角上揚的雙唇紅豔欲滴,描畫得很完美的眼睛散發出魅惑的光芒。染得偏紅的頭髮整個梳到後面,露出大大的珍珠耳環和細長的脖子。她應該是有在做有氧運動或是游泳,身材非常勻稱,沒有一點贅肉。可能三十歲左右吧?還是更年輕?或是更老?但是不管怎麼說,她是個不折不扣的成熟美女。明日香和她比起來實在差太遠了,簡直就像個小孩子,讓我覺得有點難過。
「你不是阿笙嗎?」美女有些疑惑。
我有點畏縮地站起來:「是,我是阿笙。」
「果然是你。」她的聲音有點沙啞。
「為什麼你知道我?」
「因為你的裝扮和這裡最不搭。」
「……」
「我重新自我介紹,我是澤村。」
「我是川尻笙。」
澤村董事長笑了出來:「長得好可愛哦!」
「……啊。」
「我們到車上再說。」
澤村董事長立刻轉身,朝著飯店正門走去。我也趕緊跟在她後面。
一走出飯店,便看見從地下停車場駛出的白色賓士轎車停在我們面前。飯店門童立刻將後座的門開啟,澤村董事長說了聲謝謝後便坐上車,我也跟著道謝後上車。車門一關上,賓士就啟動了。駕駛座坐著一個年輕的男人。光從後視鏡看到他的眼睛和側面,就可以知道他的長相相當俊美。
高階飯店、白色賓士、豹紋美女以及帥哥司機。我和她是完全不同世界的人。松子姑姑真的和這樣的人往來過嗎?
「阿笙,我們開始吧!」澤村董事長將雙手交疊在肚子上,蹺起長長的腿,裙子的衩開得更高了。車內瀰漫著煽情的香水味。
「我再問你一次,松子真的死了嗎?」
「是的。」
「聽說她是被殺死的?」
「是的。」
「還不知道是被誰殺死的吧?」
「警察好像在懷疑龍先生。」
澤村董事長拿起細細的香菸,瞥了我一眼。
「啊,請抽,沒關係。」
澤村董事長取出打火機,將香菸點燃。然後吐出一口煙。
「即使被懷疑也是應該的。」
「龍先生並沒有殺死松子姑姑。」
「我知道,那個男人有說我什麼嗎?」
「說你有點怪,精明幹練,在業界很有名。」
「嗯,只說了這些啊。」
澤村董事長不太感興趣地抽著煙。
「阿笙,我看起來幾歲?」
「……三十歲嗎?」
澤村董事長伸出手抓住我的頭,將我拉過去,緊緊抱住我。我的頭被塞在澤村董事長的雙峰之間,幾乎無法呼吸。
「呼……嗯。」
我心想她的手終於鬆開了,但這次她居然親了我。我終於被放開,她看見呆若木雞的我,浮現滿臉的笑容。
「很遺憾,正確答案是四十九歲。」
我目瞪口呆,下巴幾乎要掉下來。
四十九歲的話,那不是和我老媽一樣大嗎……
「好了,招呼打完了,差不多該進入正題嘍。」
澤村董事長收起笑容。
「你想問什麼?我知道的話一定會告訴你。在意死人的想法也沒什麼意義。」
我用手擦了擦嘴,心臟還是跳得很厲害,我看了看後視鏡,那個帥哥司機完全不動聲色。
我用力吸了一口氣,然後吐出。
「那個……你和松子姑姑最後一次見面是在什麼時候?」
「島崎,我去醫院探望佳織是哪一天?」
「七月九日。」
駕駛座的美男子回答,聲音非常輕柔。
「七月九日。」
「你能不能說一下當時松子姑姑的樣子?」
「那一天,我去足立區的醫院探病,因為我公司的一個女孩子住院。正要回去的時候,經過醫院的候診室前,聽見收費處的人叫著‘川尻松子小姐……’,我不禁停下了腳步,往那裡看。然後我看見一個女的從長椅上站起來,在收費視窗交錢。我心想會不會是同名同姓,但還是決定上前叫她。這是我隔了十八年再見到松子。」
「聽說她變得很胖。」
「是啊,和以前比起來,胖了好多。頭髮又蓬又亂,身上穿著皺巴巴的t恤和便宜的裙子,幾乎已經看不到她以前的樣子了。如果不是聽到她名字的話,我絕對認不出她來。」
「松子姑姑立刻就認出澤村董事長了嗎?」
「應該吧,我又沒怎麼變。」
「……說的也是,不知松子姑姑當時過著什麼樣的生活?」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她也不肯告訴我住在哪裡,好像覺得被我看到會很自卑。」
「澤村女士當時和松子姑姑說了什麼嗎?」
「想想覺得有點蠢,但是我還是問了她要不要來我店裡工作。雖然是因為實在不忍心看她這樣,但是我也真的想找一個專屬的美髮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