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八蛋,我一定要告你!老孃要親自打官司,把你送牢裡蹲十年!」沈幸一馬當先、手已經攥著唐簇的頭髮,紅著眼睛又兇又叫地罵,唐簇風流過後必慘死,被她攥著只會嚶嚶嚶,沈震千正皺著眉架著他們兩個,臉色鐵青又焦頭爛額。
封卓倫的目光一直饒有興味地落在沈幸和唐簇身上,直到這時才看到不遠處的容滋涵。
她就這麼平平靜靜地站在喧鬧的人群當中,神色漠然地看著他。
說近不近,說遠也不遠。
他眉宇間神色微微一變,本來斜斜懶靠在卡座上的背脊挺直了些,但似乎還是全然不慌神的樣子。
身旁戰況依舊激烈,容滋涵站在原地停了幾秒,轉身就立刻朝外走。
「你怎麼了?」挽著封卓倫手臂的milk感覺到他身體那絲僵硬,便疑惑地順著他的目光往已經消失在彩門外的背影看去,「那個女的是誰啊?」
他嘴唇微抿,眼眸一閃推開milk的手從卡座上起身。
就在這個時候,原本還在勸架的沈震千冷下臉訓了沈幸幾句,沈幸被訓得終於沒一開始那麼失態,虎著臉像扯一片餐巾紙一樣扯過唐簇就往旁邊的暗門走,沈震千讓服務生結了賬,便立刻大步朝彩門外走去。
「你認識她?」milk眼珠子裡透著小女孩子的鬼靈精怪,仰頭看著站在一邊的男人漸漸有些似笑非笑起來,「她是你的女朋友嗎?」
封卓倫望著朝容滋涵追去的沈震千,這時重新坐回卡座,仰頭喝完了手裡的酒杯,朝她勾了勾嘴角,目光卻一寸寸沉了下來。
頭也不回地快步走出蘭桂坊一大段路,容滋涵才停下腳步仰著臉深深吸了一口氣。
清新的夏風拂面,a市的夜空乾淨,連空氣裡都透著街旁夜晚的繁鬧。
她自己覺得自己表現得可真好。
要是其他的女人,剛剛會怎麼做呢?走上前質問他電話為什麼不接,譏諷他早早出來辦的事就是讓一個小妖精挽著他的胳膊泡吧?
容滋涵不禁搖了搖頭,嘴角揚起了一絲冷笑。
她何必去做那些不值得的事情?今天能見到這一切,都是當初她自己選的。
一季情人,一響貪歡,時間到了就散,根本連男女朋友都算不上,所以她剛剛的表現確實到位、半分不差。
她站了一會想上前幾步攔計程車,就被身後已經趕到的人叫住了名字。
沈震千守禮地拉了她的手臂把她轉過身正對自己,見她跑動時小裙子的肩帶鬆垮下拉,微蹙著眉幫她服帖拉好。
英俊高大的男人呼吸間有淡淡的酒氣,硬朗的臉龐卻還是嚴謹剋制的,有一種讓人心靜的安定。
「阿幸她……?」她帶著謝意地朝他笑了笑,與他並肩往前走去。
「我也不知道她和那個男人是什麼關係。」他聲音冷然,「她晚點自己會回去,不會有事的。」
容滋涵抿唇一笑,心想要出事的是唐簇還差不多,今晚一過那二貨要麼就成了下半生不孕不育的太監,要麼估計就直接翹辮子了。
「一個人呆在這裡應付形形色色的人和事,不會覺得害怕麼?」沈震千走上一個斜坡,突然出聲問她。
「我都這來了都快八年了。」她目光落在街旁的路燈上,「一開始怎麼也不適應,很想家,可是到後來就習慣了,沒有什麼可怕的。」
一開始覺得很多事情都超出了從前在s市時預期的想象,覺得不能容忍、不能將就,可是到後來也就習慣了,而被迫使的習慣終將變成麻木。
其實感情也同樣是如此。
「以後如果要在這裡紮根落地對你一個女孩子來說不容易。」沈震千沉默地看了她一會,這時伸手攔了車,背對著她道,「有不能辦到的事情,找我和阿幸。」
他很少說那麼一長段的話,她聽得都一怔,過了好一會才挽了挽鬢髮,輕輕「嗯」了一聲。
工作室裡鴉雀無聲,封卓倫正靠在沙發上,手上有一動沒一動地在稿紙上畫,畫室門這時被突然開啟,大熱天的、唐簇把自己從上到下包成了一個粽子,步履艱難地走進來關上了門。
「被強了?」封卓倫頭也不抬地說。
唐簇一聽這三個字頓時就老淚縱橫,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上,捂著臉又嚶嚶起來。
封卓倫放下稿紙,斜眼看他,「你想扮豬吃老虎,你以為那是普通的紙老虎麼?」
「那不是老虎,那簡直是頭哥斯拉……」唐簇柔弱地像一片風中枯葉,「那麼多女人,我怎麼偏偏就招惹上這樣的了!」
封卓倫嗤笑一聲,說了句「活該」。
「話說昨晚你幾點回去的?」唐簇這時吸了吸鼻子在他身旁坐下,「那位牛奶小姐到底是有多膩你,你不會真的和她有什麼關係吧……」
話說到一半,唐簇忽然想起了什麼,瞪大眼睛看著他,「昨晚涵寶不是也在那麼!你……?」
唐簇邊說眼珠子邊往四處瞄,果然瞄到沙發上還放著睡覺用的毯子和枕頭。
封卓倫停下了手中的筆,沉默了一會道,「有人送她回去。」
一室安靜,他臉上的神情淡寡,就如同與己無半分干係。
「雖然我不知道你怎麼會有耐心屢次陪那位牛奶小姐,不過畢竟現在和你在一起的是涵寶。」唐簇想了一會才開口,邊說邊看他的神色,「其實我早就想說了,每次你們兩個好不容易安安穩穩地處著,你就會做出一些事情來把她越推越遠,我覺得你並不是不喜歡……」
「我根本不知道她昨天會去那裡。」唐簇話還未說話,封卓倫就把筆和稿紙放回茶几上朝他道,「我去買杯咖啡。」
合上工作室的門出來,封卓倫眉眼間神色愈加沉起來,連眼角都難掩疲憊。
電梯「叮」一聲,他剛想邁開步子走進去,就看見鍾欣翌正對著他從電梯裡走出來。
「鍾小姐,我實在是對不倫之戀沒什麼興趣。」他勾了勾嘴角,「三天兩頭往我這裡跑,真的好麼?」
鍾欣翌神色泰然,「milk倒是很喜歡你,你回來這一年她幾乎休息的時候都是纏著你的。」
「直接進入正題吧。」他看都沒有看她一眼,淡聲道。
「昨天太子也在蘭桂坊。」她站姿優雅,「據我所知你金屋藏嬌的那位也在。」
「娛樂圈不挖你去當八卦記者真是虧了。」他神色有些不耐起來,「你想說的就是這個?」
「當然不止。」鍾欣翌的臉上漸漸浮現起了一絲冷笑,「比如你從前一直呆在法國還不認識她的時候……」
「她在太子的床上。」
封卓倫眼角一跳,終於側過臉正眼看了她一眼。
容滋涵彎腰合上了箱子,扣好了箱子的暗釦,用了點力氣把箱子提起來靠在牆角放好。
公寓裡她要帶走的東西其實不是特別多,就平時穿的一些衣服和生活用品。
夜幕漸暗,她伸手關了客廳裡的燈,把鑰匙放在了玄關的櫃子上,拖起箱子開啟門走了出去。
夏天已經漸漸臨近了尾聲,晚上身上要披一件小外套才不會覺得太涼,容滋涵手上拉著箱子,從樓裡出來往小區外走去。
走到路燈旁的時候,她不經意間一抬頭,迎面就看到一個十分熟悉、但也是她此刻最不願意看到的人正朝她走過來。
她緊了緊箱子的扶把,繼續朝前走。
「終於找好下家了?」封卓倫走到她面前時停下了步子,神情閒適,「讓我猜猜,是昨天晚上送你回來的這個,還是……又是哪家公子哥?」
「封卓倫,」容滋涵心裡猛地一刺,沉默兩秒抬頭迎上了他的目光,「你真賤。」
他依舊是如同平時懶散的笑,甚至更囂張而跋扈,「不賤怎麼會有女人願意主動投懷送抱、尋歡作樂呢?」
「也是。」她眉眼平靜冷然,「期待能在電視雜誌上繼續看到你和哪位明星名媛的新聞,以後拿出去說,我能說我也睡過這位大眾情人。」
「誰知道你和多少男人有過關係?」他突然出聲,笑容越來越冰冷,「你也知道現在科技那麼發達……萬事皆有可能。」
容滋涵聽了他的話一怔,目光冰涼地看向他,腦中在思忖著他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誰知他這時突然微微俯身、抬起她的下巴低聲道,「好歹也同床共枕過,臨走前總要吻別一下吧。」
他的呼吸比平時更滾燙灼熱,甚至是有些不同尋常的悶躁,她隱約能感覺到連他手心也是灼得讓人十分難受,近看他似乎連他眼底都佈滿了血絲。
他好像發燒了。
眼裡是他看上去極其陌生的面容,沒有任何一絲溫度,純碎機械地噬咬她,彷彿是像在借用這個吻確認著些什麼。
憤怒、無措、疼痛。
她實在沒有辦法再容忍,用力把他往後一推,封卓倫渾身沒什麼力氣,被她一推就鬆開了,還往後退了兩步才站定。
「女人如衣服。」他抬手拭了拭嘴唇,目光深深地落在她身上,「要換就換,誰拿去穿都一樣,不是嗎?」
字句入耳,她眼底終究微微有些澀。
尹碧玠問過她、唐簇也問過她,她到底喜歡封卓倫嗎?
一個單單隻笑容就能禍目的男人,一個渾身上下都透著骨子裡散發出來的浪漫慨懷的男人,誰會不想要這樣的男人?
哪怕知道結果是大夢一場陌路人,就算是做情人也如願了。
與他在一起的時光,是她有記憶以來過得最疲憊的日子。
可卻也是她記憶裡能夠抓住的,最鮮明、怎麼也沒有辦法避而不見的日子。
太炙熱、太轟烈、太縱情。
她無法再容忍自己的情感這般顛沛流離,無法再容忍他心而不定的隨意態度。
那這樣是喜歡、或者愛嗎?
她只知道如今真的離開的時候,她得到的是他這樣的回應。
歸家的人從他們身邊走過,亦或者一家人熱熱鬧鬧地出去度週末的夜晚。
繁華陸離的時光,正是應該身心相契、陪伴在彼此身邊的時候。
容滋涵拉過行李,朝他一笑,「怎麼不是?今天過了,還有明天,沒了你,還有別人。」
封卓倫定定地站在原地,看著她從自己身邊經過,輕輕閉上了眼。
容滋涵拿起行李從計程車上下來,從包裡拿出自己公寓的鑰匙。
腦子裡嗡嗡一片還是他那張臉和那句句刺骨的話,她面色有些蒼白,只想著回到公寓要好好睡上一覺。
穿過街心花園往裡,不遠處公寓樓下停了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她沒有怎麼注意,經過車便往公寓樓的大門走。
「涵涵。」
溫雅的一聲,她握著鑰匙卡的手一頓。
車的副駕駛座的車窗戶慢慢褪下,一片冷月光裡,是羅曲赫清俊的臉。
夜幕似攏非攏,格外清靜,羅曲赫拉開車門長腿往下一跨,幾步便走到了她面前。
「你臉色不太好。」他低頭仔細看著她,聲音低沉而柔和,「哪裡不舒服?」
容滋涵不知道應該和他說什麼,提著行李箱沉默地站著。
「寧醫生以前幫你做過體檢、瞭解你的情況,他隨時在醫院侯著的,我送你過去。」他復又說道。
多好,多善解人意,多親暱無間,可他的聲音越溫和親近,她聽在耳裡卻越覺得刺耳。
「不用了。」她看了他一眼,握著門卡準備往裡走。
「涵涵。」羅曲赫這時向前一步扣住她握著箱子的手,語氣疲憊而無奈,「我昨天見了你之後到現在沒有合過眼,你能不能哪怕給我一點時間聽我說。」
「聽你說什麼。」她終究實在剋制不住,拉開他的手回過頭看著他,「聽你說你有多深情多愛我,怎麼樣都念念不忘?」
「我從來都沒有否認過這一點,毋庸置疑。」他一字一句,深邃的雙眼緊緊盯著她的臉龐,「從你念大三的時候開始到兩年前,我們在一起四年,你捫心自問,這四年我是怎樣對你的。涵涵,我把自己這輩子對女孩子所有最好的耐心和尊重都給了你,我問心無愧。」
英俊的男人目光越來越軟,濡水似月光一般糅合進她的視線,「失去你確實是我自己的錯,我不否認到最後是我傷你、是我騙你,我自以為我能把你和其他一切事情都平衡得很好,可是我終究還是失其一。」
「涵涵,這些錯或者對都一直在那,誰都沒有辦法去改變,這兩年我逼著自己不去探聽你一點訊息,但是我也沒有一天過得好過,今天我到這裡來只是想看看你,沒有任何別的意思。」
尾音落地,耳邊冷冷清清再沒有其他半分聲響,羅曲赫站在她面前抿了抿唇,目光裡隱忍地翻湧著情緒,抬手想將她拉近到自己身邊來。
「我知道你大學輔修心理學,我也知道你今天這番話放在其他人身上,對方一定會感動得連自己姓什麼都不知道重新回到你身邊,」容滋涵平靜地與他對視了一會,開口道,「可是羅曲赫,一個人的信用是有極限的,你透支完了,就再也沒有剩餘了。」
「每個人都應該有被原諒一次的機會。」他聽了她的話沉默了一會,等她轉身準備進樓前,他看著她的背影沉聲道,「涵涵,我只相信我給你的,沒有任何人可以再給。」
公寓請過阿姨定期來打掃、基本上還是很整潔的,容滋涵把行李一放,深吸了一口氣在沙發上坐下,閉著眼揉了揉眼角。
羅曲赫不愧是個城府埋得深、收放得宜又絕頂聰明的商人。
雖然無論他剛剛說的那些動聽的話語有多少是出自於真心,但是他也確實說對了一部分,她知道。
身份如他這樣顯要尊貴的天之驕子,在這從她唸書考研考證到後來進律法申訴司工作的四年裡,確確實實給了她充分的自由,給了她所有她想要的,就如同她從前在s市的時候爸爸媽媽在身邊一樣,寵她護她不忍她受一點傷害,只要她一個皺眉不願,他就絕對不會強迫分毫。
沒有一個女孩子不希望被男人這樣對待。
尤其在她曾喜歡瞿簡多年未果,已經不敢再對感情投入和傾注過多之後,他是她真正意義上第一個男朋友,是他無微不至,是他端下所有架子、事事為她盡心盡力。
先不談他欺瞞藏騙她多少,至少這四年結束之前,他都甚至沒有強迫過她上他的床,企圖去計較過她曾經有過多少男人。
她不禁回想起剛剛路燈旁封卓倫那張俊美的臉上冷冽而殘酷的神情,咬著牙把眼眶裡的微澀硬逼了回去。
而她將女孩子最珍視的寶物給予的那個人呢?
封卓倫出電梯進公寓之後,身體有些微晃地拿起放在一旁的空調遙控器,半眯著眼調了熱氣模式,直接躺上床裹了被子就睡了過去。
一覺醒來,都不用探額頭都知道自己整個人還是燙得驚人,他剛準備下床拿退燒藥,這個時候放在床頭的手機就猛地響了起來。
鈴聲在這深更半夜聽起來猶為詭異,他閉著眼睛夠到手機接起,就聽見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熟悉得和殭屍一摸一樣的聲音,「開門。」
他握著手機沉默了兩秒,翻身下床走到玄關開了門。
半夜三點闖人家家門還能闖得像進自己家一樣的除了尹碧玠和柯輕滕這對夫婦世界上已經不會再存在第三個人了。
尹碧玠手裡還抱著熟睡的兒子柯印戚,她像是進來捉賊一樣先眼鋒凌厲地環顧了一圈四周,把兒子小心地在沙發上放下裹上了毛巾毯,滕地就把廳裡的燈開啟了。
封卓倫完全吃不消她,這時扶著額靠在牆邊,聲音沙啞地道,「國際通緝犯逃到我家來了?」
「她人呢?」尹碧玠抱著手臂看著他,冷冰冰地道。
「走了。」他撥了撥頭髮,取了杯子倒了熱水,從藥櫃裡拿了退燒藥出來。
柯輕滕將被妻子開啟的大燈關上換了暗一些的壁燈,淡聲說,「你要不要去醫院?」
「去什麼醫院,讓他死了算了。」尹碧玠冷笑一聲走到封卓倫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他,「我告訴你,如果不是考慮到她下半輩子的幸福我現在就把你爆頭了你信不信。」
封卓倫揚了揚唇,朝站在沙發邊的好友道,「柯仔,你老婆是不是在我身上裝了監視器啊?」
「我下飛機前給她打的電話,她說她明天請假不去上班我們就直接過來了。」尹碧玠抬手打斷他,神情越發凌厲,「我本來是根本不想管這種家長裡短的事情的,但是你他媽犯小心眼之前知不知道她一個女孩子大晚上拖著個箱子往外跑是件很危險的事情?!你當這裡是牧場麼外面都是牛羊豬馬?」
「追隨她的男人那麼多她怎麼會讓自己陷入困境。」他放下杯子緊了緊手心,神情淡漠疏離,「是你太低估她了。」
尹碧玠看著他沉默兩秒,長腿一頓就想往他身上掃。
一直在旁邊觀戰的柯輕滕這時步履飛快地上前制住她,扣著她往後拖了拖。
「封卓倫,我現在覺得讓你和她認識是我最後悔的一件事情。」尹碧玠看著他,神情裡帶上了一絲輕蔑,「你自以為這些傷害都是加諸在她身上的,自己到最後能夠全身而退,覺得自己的心都是可以算計、可以控制的,那你就真的大錯特錯了。」
柯輕滕站在身後看著妻子和好友針鋒相對的樣子,幾不可見地皺了皺眉。
「傷她幾分,你自己心裡好不好過你自己最清楚,你認識傅政的吧?看看他。」她扔下最後一句話,到沙發上抱了兒子在臂彎裡,轉身就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門去,「我等著你自己被自己折磨得毫無辦法的一天。」
屋裡壁燈昏暗,籠罩著封卓倫面色愈發不明的臉,柯輕滕這時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說了兩句,也緊跟著走出了門。
容滋涵和沈震千請完假後從晚上開始睡到第二天中午,起來叫了一個外賣吃完,下午又倒頭繼續睡。
尹碧玠知道她要休息,凌晨在電話裡就和她說了這次會在a市待一陣,等過幾天再來看她。
沒有日夜之分,就想沉溺在睡夢裡什麼也不想、什麼也不做。
晚上八點的時候她又醒了一次,去浴室洗了澡便穿好衣服下樓去家附近的大超市買一點東西上來。
超市裡熙熙攘攘的人很多,她取了些公寓裡缺的必需品,便推著車去食物區。
取了一些東西放進車裡,她垂下眸看了看,腳步就停了下來。
車裡的東西二分之一都幾乎是封卓倫愛吃的。
她從小確實是嬌生慣養的,在和他在一起之前她幾乎從來不沾廚房,不下廚不做東西,不是外賣就是上館子,看到生腥的魚和海鮮還會跳著腳走開老遠。
可他廚藝好,每次他忙完回來在公寓的時候,他在廚房裡做什麼,總會想著法子邊親邊騙地勾她進去一起看著學,手把手地教她殺魚做飯,久而久之連帶著她都有了一手好廚藝,做的也都是他喜歡的口味。
沉默片刻,她還是推著車去結賬。
從超市裡出來夜色就更深了些,路旁比剛走過來的時候人要少很多。
容滋涵提著兩大袋子的東西,還沒怎麼睡醒的腦子裡沉沉地想著事情,邊慢慢地往家走。
前面那一片的地方人一直很少,她也沒注意有什麼異常便繼續往前,誰知她剛剛往拐角垮了一步,就猛然被一雙手從後猛地扣住了嘴。
鼻息間都是陌生而窒息的味道,那人手勁粗魯又力大無窮,她瞪大著眼掙扎了兩下,便被拖進了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