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冬天來得特別早,似乎就在一夜之間,秋天就走了。
某天上課,女老師突然問了一個問題,「你們從小到大,做過最勇敢的事是什麼?」
同學們七嘴八舌地說起來。
「高三逃學一個星期,後來被父母發現,狠狠地抽了一頓。」某男感慨地說道。
「高考結束那天,我找到暗戀三年的隔壁男生對他說了一句——嘿,×××,我喜歡你。結果他告訴我他有女朋友了。我哭了……」
葉子蕤沉默地坐在那兒,表情空洞。她做過最勇敢的事,大概就是拿刀砍了她父親。她眨了眨眼,苦澀地扯了扯嘴角。
別人的故事總是很美,而她的過往大概只有一片灰暗。
老師清了清喉嚨,「還有沒有同學要說一說的?」
幾個男生號起來,「不公平啊,我們男生都說了,你們女生怎麼還藏著掖著,老師你要為我們做主。」
老師笑著,「好,那我就隨便點了。顧盼——」她的聲音迴旋在教室裡。
顧盼慢慢站起身子,前排的同學轉過頭都看向她,在他們眼裡顧盼是有故事的人。
顧盼淺淺一笑,彎腰在紙上寫道:「我做過最勇敢的事就是三年前毅然決定來t大美院。」葉子蕤坐在她身旁,替她念出來。
「為什麼是t大美院?」某個男生問道。
顧盼目光飄向那個男生,男生笑笑。
顧盼又在紙上寫道:「老師,每人一個問題,你的問題我已經回答了。」
班上同學異口同聲地切了一聲。
有人還是不肯輕易饒她,「顧盼,你也太不大方了。我覺得吧,陪你參加藝術節大賽的那位,才是你選擇t大的理由吧。」
話音一落,大家鬨笑起來。
顧盼由著他們鬧,只是淺笑,不爭、不辯。
一節課在歡樂中過了大半。老師的重點來了,「這學期也快結束了,我和院領導商量過了,這周特地給你們請了模特。」
「老師,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明天你們就知道了。」
「老師,提前給我打個預防針吧!我怕我期待太多,到時候見到一個滿身褶皺的老太太,那太影響我畫畫的心情了。」
「膚淺。」
「明天是聖誕節啊。」
「同學們你們要學會忍耐和等待。好了,下課。」
下課時,金染讓唐覃陪著她去買禮物。唐覃笑道:「你給你男朋友買,應該找男生幫你參考啊。」
金染瞪了她一眼,「你幫我參考一下嘛。」
葉子蕤正在收拾書包,側頭看了顧盼一眼,「顧盼,你給你家陳師兄送什麼禮物?」
顧盼苦苦地一笑,她竟然把聖誕節給忘了。
「沒有禮物?」葉子蕤問。
顧盼在紙上寫道:「我正在想。」
「你不會是忘了聖誕節吧?」
這幾天她確實沒有想到。
金染看著她,「顧盼,要不我們一起出去看看?」在上次燙傷顧盼以後,她們之間似乎隔了什麼。
顧盼默了一下,點點頭。
學校附近有很多精品店,她們一家一家逛著。最後金染選了一個黑色的錢包,簡單大方。
顧盼卻沒有選中什麼。
「顧盼,這麼多店你就沒有看中的?」唐覃不敢相信。
顧盼搖搖頭,確實沒有看中適合他的東西啊。
金染打趣道:「我看啊,你把自己包成一份禮物繫個蝴蝶結,我們把你送過去,陳師兄肯定滿意。」
說完,她和唐覃相視一眼,不懷好意地笑起來。
顧盼眸光一轉,瞪了她們一眼。
傍晚,她去學生會活動大樓。她不常來,可是很多人都認識她。
陳紹宸還在工作。接下來的元旦,學生會準備邀請幾位老校友回校進行演講。顧盼坐在角落,拿出包裡的筆和本子,在紙上描繪著。
陳紹宸再次確認好活動流程後,遠遠地掃了一眼,看到她埋頭不知道在畫什麼,身心輕快,大步走過去。
他悄悄地走到她身後,身子前傾,眸光掃到她的本子——一個卡通人物,細一看有幾分眼熟,竟是他。
「顧盼同學,我們來討論一下肖像權問題。」他突然出聲嚇了她一跳。
顧盼連忙合上本子,可是已經來不及了。陳紹宸伸出手,一瞬不瞬地凝視著她。
顧盼臉紅得都要燒起來了,慢吞吞地遞上本子。
陳紹宸落落大方地坐下來,他也不急著去看,「晚飯吃過了?」
顧盼點頭,趕緊把自己帶的東西拿過來,「培根蛋炒飯。」
陳紹宸嘴角微微一揚,開啟她的畫冊,第一張是她畫的全家福,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後面畫的很雜,什麼都有。本子到了中間,出現了很多人,她的舍友,當然畫得最多的還是他。
陳紹宸的手細細摩挲著本子,眸子不再沉靜如水,「畫得很好,我有那麼可愛嗎?」
顧盼拿過本子,惡狠狠地比畫,「誰說這是你啊!這是我想象中的人物。」
陳紹宸漫不經心地說道:「原來你想象的人物和我有一樣的眼睛,一樣的鼻子,一樣的嘴巴啊。」
顧盼臉頰熱熱的,「師兄,炒飯要涼了。」她趕緊轉移話題。
陳紹宸眸光一轉,「盼盼,以後畫一個你和我的故事。」
顧盼十指握了握,比畫,「不侵犯你的肖像權了?」
陳紹宸眯眼,「陳紹宸的肖像權歸顧盼所有!」
顧盼莞爾一笑,替他開啟炒飯,拿出筷子。陳紹宸看著她的動作,微微愣神。她的十指纖細修長,握筆和彈琴時靈動如帶著魔法。
顧盼的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你在想什麼?」
陳紹宸抬手撥開她擋住眼睛的劉海,「我爸每次回來晚了,我媽都會這麼做。我曾想象過最好的生活就是有那麼一天,無論多晚,有一個人都會給我留一盞燈。」
顧盼赧然。
陳紹宸確實餓了,中午就沒有吃幾口飯,忙了一個下午,一杯水都沒有喝完。不過他吃相一貫優雅。一份炒飯很快就見底了。
「師兄,你要是吃不下不用全部吃完。」顧盼愣愣地比畫。
陳紹宸含糊地說了一句,「你的心意我可不能隨便倒了。」
顧盼轉身把水杯拿出來,保溫杯杯口冒出氤氳的熱氣。柚子茶,帶著酸酸的味道。
陳紹宸心中滿是暖意。
暖暖的燈光籠罩在她的身上,襯著那張臉更加的安靜美好。他怎麼會捨得讓她獨自留在這裡三年呢?
顧盼和他比畫著這幾天的事,「系裡找了模特給我們練習,大家都想知道是男是女,老師就是不肯透露。」
陳紹宸唔了一聲,「你們系的福利真不錯。」
顧盼咋舌。
「明天是聖誕節。」說完他沉吟片刻,又道,「休息半天。不會耽誤你練習的,回頭我免費給你當模特。」
顧盼不好意思地看著他,「我們畫的是裸體,不穿衣服的。」
「我知道。」陳紹宸氣定神閒地回答,「只給你一人看。不然我也會害羞的。」
顧盼:……
兩人閒聊了一會兒,陳紹宸又去忙了。顧盼坐在原地目光一直追隨著陳紹宸的身影。什麼事都不用做,只是看著他的背影,心中都是滿足和欣喜,大概這就是愛吧。
顧盼還在想,送什麼聖誕禮物呢?畢竟是兩人第一次在一起過聖誕節,很有意義的節日啊。一直到回到宿舍,顧盼都沒有想好送什麼禮物。
晚上睡覺時,她半睡半醒間,忽然想到了什麼。
於是開啟充電電筒,拿出畫紙和筆。
夜色安寧,宿舍那幾人早已入睡,淺淺的呼吸聲縈繞著。藉著微弱的燈光,她的筆尖輕快地勾畫著。
足足三個多小時,她才畫好。
她一直記得那一天,雪花紛飛,徹骨寒冷,他說:「你比畫,我應該能看得懂。」
顧盼用畫將它定格下來。原來記憶如此清晰。不知道他看到後會有什麼表情,顧盼偷偷一笑。
第二天早上,外面有人大聲喊起來,「哇,下雪了!下雪了!」
唐覃伸手拉開窗簾,白雪折射著瑩白的光,「雪好大,今天我不想去上課了。」
四個人在溫暖的被窩裡掙扎著。
顧盼一開啟手機就收到母親微信發來的資訊:天氣預報說,b市下大雪了。你出門時多穿點兒。
她爸也發了一條:還有兩個多星期就要放寒假了,再堅持一下。
顧盼回覆:這裡室內都有暖氣,你們放心,我很好。剛傳送,她就打了兩個噴嚏。
葉子蕤啞聲問道:「顧盼,你昨晚忙什麼呢?我看你那邊一直有燈光。」
顧盼發了資訊過去:畫畫。
「真是服了你了,大半夜的還這麼趕。」
葉子蕤看到畫,不覺讚歎,「線條柔和,人物表情細緻,神情捕捉得很精細,畫面唯美,是難得的一幅好作品,就是不知道是哪位老師佈置的作業?」
顧盼哪裡沒有聽出她的打趣。
「我知道了,原來是陳紹宸老師佈置的。」唐覃故意拖長了聲線。
顧盼用皮筋把畫紙卷好,怕折壞外面又用一層畫紙包好,才放到袋子裡。
上午的課,來的人果然沒有平時多。老師也沒有點名,不過卻在課堂上把期末考的重點畫了一遍,老師也腹黑了一把。
顧盼從教學樓出來,就看到站在雪地裡等著她的陳紹宸。白茫茫的雪,他穿著黑色的大衣,站在那兒,呼吸間嘴角帶著白霧。只一眼望去,出眾的外形就讓人移不開眼。天那麼冷,他卻像世界給她的唯一溫暖。
那一刻,她的眼裡只有他一人。
顧盼顧不上路滑快速地走著,陳紹宸看到她,也邁著步子往她這邊走來。他伸手拉住她,低語道:「走慢一點兒,小心滑倒。」
顧盼想到今天在路上看到好幾個人滑倒,有他在她才不怕呢。
陳紹宸見她拎著袋子,「這是什麼?」
顧盼比畫,「等會兒告訴你。」
聰明的陳紹宸自然想到了什麼,一臉寵溺猶不自覺。一路上,他拉著她的手。踩在厚厚的積雪上,她一點兒也不怕會滑倒。
「盼盼,喜歡b市嗎?」他問。
顧盼停下腳步,歪過頭,「我喜歡雪。」
陳紹宸輕笑,「d市去年沒有下雪很失望?」
顧盼比畫,「有點兒吧。一個冬天沒有一場大雪,不能算作完整的冬天。不過我還是喜歡d市。」
「我也是。」他說道,意味深長。因為那裡是他們共同成長的地方,無論離開多久,都割捨不了。
出了校門,陳紹宸指了指前面的理髮店,「你的劉海長長了,去剪一下。」
進了理髮店,理髮小哥熱情地迎上來,「美女要做頭髮還是剪頭髮?」
陳紹宸道:「修一下劉海。」
理髮小哥抬手撥了一下顧盼的劉海,「美女,我覺得你可以試一下斜劉海,你的額頭很漂亮,頭髮梳上去,更加凸顯你的臉型。相信我。」
陳紹宸直接拒絕,「不用了,齊劉海。」
理髮小哥雖然受挫,卻依然積極勸說,「美女,你要不考慮一下?」
顧盼笑著搖了搖頭。真不明白,陳紹宸怎麼就那麼喜歡自己齊劉海的髮型。
剪頭髮的時候,理髮小哥幽幽地說了一句,「美女,以後你可以考慮一下我的意見。我敢保證,你換個髮型,回頭率肯定超高。」
陳紹宸眉頭蹙了蹙,走到顧盼一旁,「到眉毛這裡就可以了。」
理髮小哥看了他一眼,冷冷地回他,「同學,我知道。」
陳紹宸去付賬,理髮小哥抱怨道:「你男朋友真是一點兒審美感都沒有。」
顧盼失笑。
出去時,陳紹宸問她,「你剛剛和那個人笑什麼?」
顧盼比畫,「他說你一點兒審美感都沒有。」
陳紹宸哼了一聲,「他不懂。」他撫了撫她的劉海,意味深長,「這樣別人就不會太注意你了。你的好,我知道就好。」
顧盼怔住,這人太有心機了!
因為下雪,陳紹宸原本打算帶她去看話劇的,臨時改變了主意,帶著顧盼回了公寓。
進門後,兩人脫了外套。顧盼把袋子遞給他,「禮物。」
陳紹宸似笑非笑,「什麼?」
「你自己看。我去書房看書了。」比畫完,顧盼趕緊朝書房走去。
陳紹宸站在原地,開啟袋子,拿出畫紙。他輕輕展開的瞬間,目光就凝住了,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感覺。
他足足看了一分多鐘,才整理好自己的情緒,小心翼翼地將畫收好,大步走到書房。
顧盼聽見陳紹宸進來的腳步聲,便一動也不動,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可是她的心卻撲通撲通地亂跳著。她用手指緊緊地捏著書,卻什麼都看不進去。
陳紹宸從她身後擁住她,臉蹭著她的臉,「記得這麼清楚,嗯?」他的話音微微上揚。
顧盼捧著書,將書擋在臉上,不去理他。
陳紹宸半個身子自然地靠在她身上,「我做夢也會夢到那一天。以前從來不覺得下雪有多美,遇見你之後,我才喜歡上雪天。」
顧盼放下書,轉頭看著他,四目相對。她抬手問道:「高三學習時間那麼緊,為什麼要在那時候學手語呢?」
陳紹宸看著她的眉眼,「大概就是走火入魔吧。」他輕笑,「想著下一次見你,你就不用寫字了,我也有藉口靠近你。也許是我第一次見到你就喜歡你了。」他的聲音清冽,字字敲擊在她的心上。
顧盼烏黑的睫毛頃刻間沾染上了濛濛的水汽,她眨著眼,「那時候你也不瞭解我啊。」
「笨蛋!喜歡有時候不需要了解。我一直很相信自己的眼光以及審美。」真是夠自信的。他的手慢慢地緊了緊,「你也要相信你的眼光。」
「禮物,我很喜歡。」他喃喃地說道,眸子越來越深邃,顧盼剛剛動下嘴角,他的吻便隨即而來。
溫柔地,細緻地,帶著甘甜的味道。他的舌靈活地帶著她,一點一點誘惑著。他真是越來越熟練了,也越來越——肆無忌憚了。
當他放開她時,顧盼才發現她已經被他抱在懷裡了。顧盼一撇頭看到對面,頓時大窘,窗簾沒拉。大白天的,他們就在這裡——
要是對面有人,豈不是都被看到了?
在她沉浸在自己萬分糾結的思緒中時,脖子突然一涼,她低頭一看,脖子上多了一條鉑金項鍊,中間的字母是love,只是奇怪,love前後還各有一個字母。
clovep
她大腦飛快地閃過什麼,是兩人名字最後一個字的縮寫。c是宸的縮寫,p是盼的縮寫。他在說,陳紹宸喜歡顧盼。
陳紹宸含著笑意,唇角微揚,「找人定做的。」他溫潤地看著她,「我的審美如何?」
顧盼豎起了大拇指,「理科生的眼光棒棒噠。」
陳紹宸的手機響起來,他有些無奈地去客廳拿手機,原來是母親。
「媽——」
顧盼在聽到他那個「媽」時就有些按捺不住了,雙腳像有螞蟻在爬行。
陳紹宸掛了電話,對她輕輕一笑,眼神狡黠,聲音平和,「是我媽,她要過來看我。」
安定的小麵包瞬間就跳腳了。
顧盼的心在短短的時間內拉起了一根弦,繃得緊緊的,她的一張臉皺起來,猶豫了許久她才比畫,「師兄,你媽媽什麼時候來?現在嗎?」
沒等陳紹宸回答,她又問道:「她要來陪你過聖誕節?今天過來?」
陳紹宸還是第一次見她手足無措的樣子,他抿抿嘴角。
顧盼可憐巴巴地比畫,「師兄,那我回去吧。」她還沒有做好準備見他的家長。
陳紹宸輕噓了一口氣,凝視著她,「她現在在d市,明天的飛機。」
顧盼蹙眉,瞪了他一眼,明顯鬆了一口氣,「你怎麼能騙我呢!」太壞了!
陳紹宸挑眉,「我沒有說她今天會來,是你自己想的。」他說得雲淡風輕,顧盼心裡直打鼓。
陳紹宸走到她面前,牽起她的手,發覺她掌心沁出了汗珠,他失笑,「就這麼不想見我媽媽?」
顧盼垂著頭,心裡很矛盾,緊張彷徨。
見她頭垂得越來越低,他抬手揉揉她剛剪的劉海,「我媽人很好,她——算了,以後你就知道了。」他爸媽的故事,長輩們向來三緘其口。小時候,他只知道奶奶不喜歡媽媽,具體的原因他不清楚。直到初中畢業那年,他無意中聽到表舅說起了他父母的事,才知道箇中原因,「她會喜歡你的。」
顧盼想了想,「我還小嘛,才上大一,見家長還太早。」
小?虧她想得出這個理由。
「快了,再過兩年就到了法定婚姻年齡了。」
顧盼再次被他怔住。為什麼理科男反應這麼快?
結婚,他們?
徐晨曦是從嫂子那裡知道自家兒子和一個女生參加了學校比賽。兒子那個性格,讓他陪她去參加個飯局都不肯,竟然和女生參加表演。她問自家老公,此事你怎麼看?
她老公回了一句,這個年紀談戀愛很合適。
到底是什麼樣的女孩子能讓兒子動心?b市那邊沒有傳來多少訊息。徐晨曦打算把今年的年假休了,去一趟b市看看情況。
陳湛北知道她的心思,「這麼想見未來的兒媳婦?」
一聽到「兒媳婦」這詞,徐晨曦無奈地撲到他的懷裡,臉直往他胸口蹭,羊絨衫的質感很好,軟軟的,「唔,我都這麼老了。怎麼一眨眼,我就要當老婆婆了。」
陳湛北失笑,「陳太太作為未來的老婆婆,你這個行為要是被你兒媳婦看到會嚇到她的。」
徐晨曦抬手摸到他的臉,「不許再說老婆婆了!我才沒有那麼老呢!」他的臉上剛冒出的胡楂微微扎著她的手,「老公——」
「去吧。」陳湛北可以想象他兒子接下來的日子了,不過什麼都比不過老婆心情好,「待兩天就回來。」
「三天。」徐晨曦豎起手指,柔水的眸子瞅著他。
陳湛北皺了皺眉,「那就三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