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花千骨和朔風直接趕往茅山,花千骨對這一草一木都已熟悉,簡直當作自己的第三個家了。
在茅山小憩一會,大吃一頓,還讓雲隱傳授了一些專門捉鬼的法術,花千骨開心滿足不已。
雲隱讓花千骨先行,過些日子,他也會率弟子去太白相助。
下了茅山,行了不遠又到了瑤歌城,花千骨突然很想再去異朽閣看一下。
「你挖那么多蘿蔔幹什么啊?」朔風嘴裡銜根狗尾巴草坐在樹蔭下看著她在地裡辛勤的勞作。
「送給異朽君當謝禮啊,如果不是他的話,我上不了茅山,也做不了師父的徒弟。」
剛用衣服兜好,就見遠處一農婦手裡揮舞著鋤頭飛奔了過來,氣急敗壞的兇吼道:「哪個殺千刀的又來偷我家蘿蔔喲!」
「糟了,快跑!」花千骨抱著蘿蔔拔腿就跑,一口氣奔出幾裡遠。
朔風無奈的跟在她身後:「你跑什么跑啊,不是放了銀子在蘿蔔坑裡面了么。」
「哦,對哦,我一時做賊心虛給忘記了。」
二人來到城中,異朽閣前依舊排著長長的隊伍,只是這回每個人籃筐裡的不是蘿蔔了,全變成了一瓶瓶的蜂蜜。
花千骨皺眉道:「糟了,異朽君現在又不喜歡吃蘿蔔了,改吃蜂蜜了啊,也是,蜂蜜可以養顏啊,希望可以讓他吃的白一點。」
排到她,依舊是那年那日那個綠衣的高大女子,見了花千骨似乎吃了一驚。
「你你你……」
花千骨沒想到她還記得自己,不過也是,她的模樣還幾乎跟五年前一樣,根本就沒多大變化。
「我是來求見異朽君的,不過不知道這次換成蜂蜜了,只帶來了蘿蔔。」
「不行。」女子一口回絕。
「那我再去尋些蜂蜜來。」
「蜂蜜也不行。」
「啊?為什么?」
「你的眉間清明一片,根本就沒什么是不明白,或者依靠自己不能解決的。沒有問題要問,來這裡幹嗎?異朽閣的門只為真正有需要的人而開。」
「這個……」花千骨愣住了,「我是想來向異朽君道聲謝,若不是他……」
「不必了!」女子一口打斷,「你付出代價,異朽閣給出答案,這本就不是什么你來我往欠誰人情的事,只是一場交易罷了,所以也用不著說什么謝謝。」
花千骨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把籃筐裡洗淨了的蘿蔔遞給她:「那麻煩你把這蘿蔔交給異朽君好么,不管他接受不接受,我還是要謝謝他。不光是因為他給我指明瞭一條要走的路,更因為他贈我天水滴,讓糖寶一路陪著我,使我不再孤獨。」
女子接過蘿蔔,眉間閃過一絲恨色,悻悻然道:「那些你都有付出代價過了,至於靈蟲也是你自己的血罷了。好了,我會轉告的,你快走吧!」
花千骨這才和朔風一起離去,走了老遠回望異朽閣,驚異的發現這次她能看見了,那龐大而巍峨的樓群猶若宮殿一般,正中心通天的高塔歪歪扭扭直插入雲霄,看不見頂端。她知道就在那座塔裡,藏著無數血腥又不為人知的秘密。
而此刻,一襲寬大的黑衣,臉戴拖著長舌的餓鬼面具的人,正站在塔上俯瞰群山。一面望著花千骨和朔風小黑點一樣的背影,一面掏出她剛送來的蘿蔔。摘下面具,咯嘣咬一口,嘴角揚起美麗的弧線。
這么多年,味道始終未變啊。
很快,花千骨和朔風兩人便和落十一他們匯合了,糖寶激動的抱著她的鼻子親來親去。
深夜花千骨正在火堆旁邊擺弄著自己脖子上的一堆寶貝。有天水滴,有勾玉,還有殺姐姐的小指骨頭,說起來她還一次都沒用過呢。最近都不知道殺姐姐到哪裡去了,都大半年沒見了,往常總是隔個三五個月趁著師父不在,就會溜去長留山陪自己玩的。
突然發現勾玉的繩子幾年來磨損的太厲害,似乎是要斷了,怕掛在脖子上丟了,於是取下來揣在懷裡,想著等明日進城去市集重新買根繩子掛上。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花千骨特別喜歡這勾玉,戴久了,總覺它像個活物,懂自己的悲喜,自己不管想什么,似乎它都知道。好幾次做夢還夢見勾玉像天水滴一樣蹦出來個會飛的蝴蝶寶寶。
以前朗哥哥跟自己說過他身在什么無敵太白門,說不定等上了太白山他們就可以見面了,花千骨對此十分激動和期待。
正在花千骨東想西想的時候,霓漫天突然走到她身旁坐下,壓低聲音道:「你又回來幹什么?還嫌給我們惹的麻煩不夠多?」
「什么麻煩?」
「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那些鬼怪都是你招惹來的。」霓漫天雖然一開始不是很清楚,但是見花千骨一離開隊伍,鬼怪馬上幾乎沒有了,心裡立刻就明白了。
「哈?你睜大眼睛瞧清楚啊,你看今天我回來之後周圍十裡之內可有過一隻鬼怪?話說疑心生暗鬼,惹鬼怪的是你吧?」
花千骨打個哈欠,得意洋洋的睡大覺去了,嘿嘿,明天一定要獎勵小紅和小白多吃幾棵大白菜。
霓漫天皺起眉頭望著她往草地上一躺呼呼大睡,心裡反而又有些不確定了。
第二日進城,城門口竟然有一大隊的官兵在盤查來往行人,而且看裝扮居然是禁軍的模樣,所有人身上有刀槍棍棒的全部被沒收。
花千骨一行人由於人數過多,又聲勢浩大,而且全部持有殺傷性武器,很自然的成了眾矢之的,被大批官兵團團圍在正中央接受盤問。
落十一道是東海派弟子,前去太白山參加武林大會。
禁軍統領叫烈行雲,劍眉星目,生得威風凜凜,性格剛烈暴躁。見他們一行人相貌出眾又仙風道骨,甚為留意,反覆盤查,再三確定沒有問題之後,仍非要所有人交出劍器,才能入城。
霓漫天大怒道:「那我們不進城便是了。」笑話,以他們仙人之資還怕過去不了么。
烈行雲抬頭看她驚為絕色,暗道:生得如此豔麗出塵的女子,非妖即禍。這一群人來歷一定不凡,不管如何,聖上此刻正在城中,半點紕漏都不能出,最好是全部拿下!
二話不說便讓官兵繳了他們的兵器,霓漫天火大一把拔出劍來,兩幫人一觸即發。
落十一連忙按住她,傳音道:「仙有仙規,絕對不許與凡人動手,給我收起來!」
霓漫天氣悶的把劍插回鞘中,簡直是天大的笑話,什么妖魔鬼怪他們都三下五除二解決掉了,現在居然要受制於一些凡人之手么!他們好歹也都算是半個劍仙了,這等同性命重要的仙劍怎么可以交託給凡人之手,早知道先前就藏於墟鼎之中了。偏偏還不可以在常人面前顯露法術,這不是憋一肚子窩囊氣么,她師父能受,她可不能受!
正想著,默唸口訣,手指一彈。遠處的街道上頓時失起火來。
「失火了!失火了!快來救火啊!」周圍頓時亂作一團。官兵們也都慌了,以為有刺客,紛紛意欲往回趕。
烈行雲眼中精光乍現,這火怎么就起得這么巧。這些人一定有問題,說不定城內還有人接應。
「誰都給我不許動,這一干人等如不肯交出兵器則以抗令論處,全部給我押回大牢去聽候發落!」
落十一暗道霓漫天胡鬧,要是傷了百姓怎么辦,輕吹一口氣出去,頓時狂風大作,夾雜著傾盆大雨,瞬間就把火給撲滅了。
卸下佩劍,遞給烈行雲,也沒什么大不了的,一會兒再御劍拿回來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