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他考慮的還周全,只是這雲隱也太笨了,茅山也不吃一蜇長一智,這么輕易就讓雲翳混進山去。」
「這不能怪他,雲翳和他長得一模一樣,對茅山又瞭若指掌,要混進去太容易了。」
「一模一樣?難道兩人其實是兄弟?」殺阡陌雖然治好了雲翳的臉,但是並未見過雲隱。
「有可能,但是雲隱沒有提過,一會問問他好了。我一定要加倍努力,不能總靠別人來救我保護我。」花千骨緊緊握住手中的劍。
「斷念靈氣太強,也只有白子畫壓得住它,怎么肯聽你一個小不點御使,所以根本沒辦法發揮出威力來。你要慢慢與其溝通磨合,只有自身力量足夠強大的時候,它才會真正的把你當作主人。現在對你而言,也只算得上是一塊高階廢鐵。」
正說著斷念在鞘中不滿的發出嗡嗡聲。
殺阡陌看了看山上:「茅山派的人快到了,姐姐要走了。第一次見面,就先送你個見面禮吧。」說著用力一掰,硬生生的把自己左手小指給掰斷了。
嚇得花千骨捂住嘴巴,連忙沖上去替他止血。
「呵呵,別怕,小不點。」正說著那掰下來的半截優美纖細的小指上的皮肉迅速的融化蒸發。最後只剩下一小截可愛的白色骨頭。殺阡陌拔下一根自己紫色的頭髮,剛剛掰斷小指他連眉頭都不皺一下,拔根頭髮可把他心疼的要命。
頭髮從骨頭縫裡穿了過去,然後繫好掛在花千骨脖子上。
「這個是姐姐身體的一部分,帶著它,這樣小不點不論在哪姐姐都知道。遇到危險的時候把它吹響。姐姐就會儘快趕去救你,知道嗎?」
花千骨早就被嚇傻了,心疼的看著他左手小指,卻見上面一滴血也沒有流,迅速又長出森森白骨還有皮肉,很快便恢復如初。
殺阡陌拍拍花千骨的頭:「瞎擔心什么,姐姐可厲害了!好了我得走了,不想跟雲隱他們起正面衝突。等我搶了下一件神器,忙完了就去長留山找你玩。」
說著抱起花千骨啵的在她臉上使勁親了一個,嘿嘿笑著,轉了個圈人就不見了。心裡直偷著樂,做人姐姐就是有這個好處啊!可以變著法兒的隨便調戲。
花千骨看著胸前那截所謂的可愛的小骨頭滿頭黑線,這禮物也實在是太特別了吧,雖說她叫千骨也不能就送她真的人骨頭吧,還要她放在嘴裡當哨子吹,她才不要呢!
拽了拽那頭髮,好結實啊,應該不會斷的。
天水滴,勾玉,小指骨頭,這年頭,怎么人人都喜歡送人項鍊啊?她的脖子上都快掛滿了!
沒過多久果見雲隱帶著一班弟子風馳電掣的趕到,看到花千骨沒事大鬆一口氣,跪地請求責罰。
卻見花千骨一臉控訴委屈巴巴的瞪著雲隱。
「我的蓮藕清粥在哪?我都快餓死了。」
回到萬福宮,花千骨狼吞虎嚥一言不發的吃著早餐。雲隱在一旁擦汗,一面解釋著自己本來去廚房,後來發現異動追了去卻沒想到被調虎離山。之後被幾個妖魔纏住遲遲脫不了身。等趕回來的時候,才發現花千骨不見了,問睡得傻乎乎的糖寶又一問三不知。
花千骨吃得七八分飽了,這才緩一口氣把被雲翳帶下山,後來又被殺阡陌所救之事說給他聽。
聽到說雲翳竟然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雲隱大驚失色。
「怎么會呢?師弟和我並無血緣,到了茅山之後才認識,那時他就是容貌被毀,不得不面具示人,怎會跟我長得一樣?」
「對啊,很奇怪是吧,你回去問問伯父,是不是那個年輕的時候……啊?」
「不可能,青州夢家代代單傳。」
「那就不得而知了,你回去有機會好好調查一下。如果雲翳再用你的面目有所行動,那真是防不慎防。」
「弟子知道,只是那個殺阡陌,請掌門日後務必不要再與其有何牽連。」
「為什么?姐姐救了我啊!」
「姐……姐姐?」雲隱一頭霧水,突然明白花千骨定是見殺阡陌太美把他當作女的了,不由得暗自好笑,卻也覺得沒必要跟她詳加解釋。
「我們是仙,他是魔,正邪不兩立。身為茅山掌門若是跟妖魔勾結不清,定會落人話柄。特別是掌門回山後,長留門規更加森嚴,絕對不能與妖魔有所往來,而且他上次妄圖搶奪流光琴跟長留結下不小的樑子。妖魔一心想放妖神出世,他這次救下掌門說不定別有居心!」
「姐姐不像壞人。」聽雲隱那么說,花千骨沒敢繼續說殺阡陌還把小指頭掰斷了送給自己作禮物。
「掌門,你還太小,好人壞人不是光看外表的,那殺阡陌雖然長得美豔不可方物,但是心狠手辣有如毒蠍,凡是得罪過他的,輕薄過他的,對他稍有無禮的,全被他以非人的手段折磨得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他做事僅憑性子,沒個章道,別說是仙人,就是妖魔見到他也忌憚躲著三分,總之掌門以後儘量不要跟他有任何牽扯就是了。」
「哦……」花千骨微微嘟起嘴巴,可是姐姐對她是真的好啊,「我什么時候可以回長留山?」
「那么快就想回去了么?多留幾天不行么?」雲隱看著她小小的包子頭很想摸摸安慰安慰她,知道她剛剛肯定還是受驚了,卻不敢犯上。剛才快把他急瘋了,若真被妖魔擄走了,他真不知如何向白子畫交代,向茅山弟子交代。
「我怕落下太多課業趕不上,離仙劍大會的時間不多了。」
「仙劍大會么?到時候茅山也會派門人參加,弟子會來給掌門加油的。」
「啊?不會吧?」原來整個仙界都會派人參加?那豈不是更丟人?
「這樣可好,掌門在茅山多留幾日,弟子會儘快把茅山道法有系統有條理的教授給你。身為茅山掌門,卻一點茅山法術不會也不行啊!」
「呵呵,我有在修習的,清虛道長留了本心法秘笈給我,糖寶有教我練。到時候我回長留山,秘笈你就好好收著。另外還有一本六界全書我請尊上代為保管,因為事關重要,等局勢安定點我再取回來。」
「全聽掌門吩咐安排。」
「呃,雲隱我們也差不多挺熟了,沒有外人在的話你就叫我千骨吧,掌門掌門的好彆扭啊!」
「千骨……」雲隱望著她微笑點頭。
這半年來只覺得肩頭壓力好大,有些不堪重負,茅山遭此大難,雲字輩,清字輩的弟子死傷慘重,剩下可擔大局的寥寥無幾。而造成這一切的,卻是他多年來最信賴感情最好的師弟,叫他怎么能相信?他時常怕辜負了師父的一番期望,茅山百年基業就折煞於他手中。這次見了花千骨,卻安心多了。
於是,花千骨辦妥各種事務之後又在茅山多留了十多日,茅山和一般一心修仙,提高自身法力的門派不同,注重的是實戰能力,所以常常入世歷練,捉鬼降妖。這些天在雲隱的督促和教導之下花千骨的御劍能力和對五行的掌握都有了明顯的提高。
這夜雲隱一直到花千骨就寢才離開,糖寶偷偷摸摸的爬到累得暈暈乎乎只想倒頭就睡的花千骨臉上:「骨頭骨頭,快別睡了,爹爹來了,我們去見爹爹!」
依稀尋著上次雲翳帶自己走過的那條小路出去,卻不知為何心跳得如此之快。只是出去見個朋友,又不是偷偷摸摸跟情人私會,幹嗎那么緊張啊?真是……
山上夜來風大,更深露重,四周又漆黑一片,花千骨腳底有些打滑,後悔慌張出門,沒有多披件袍子。
糖寶趴在她頭頂上,興奮的四處張望。身上發出螢光,雖然微弱,卻竟然能照出好遠,前方的路倒也勉強能看清楚。花千骨無奈的笑,她不知道糖寶原來竟是如此多功能的,還能當燈籠用。
一直到下了大茅峰又到了上次她見殺阡陌的那地,仍然不見東方彧卿的身影。
「在哪呢?糖寶?」
「往前,應該就在這附近。」
花千骨走進密林,看見上次軒轅朗被吊著的那棵大樹,回憶起當時他狼狽無比卻依然盛氣淩人的模樣,突然有點好笑。這一轉眼就是半年,也不知道他怎么樣了,人又在何方,有沒有來茅山找過自己?
失神之間,卻猛然撞進一個人懷裡,然後被對方緊緊摟住。
糖寶連忙矇住眼睛,卻又賊笑著從縫隙裡偷看。哦耶,爹爹和孃親抱抱了。
花千骨聞到一股淡雅的墨香,看著那身月白的衫子,未等抬頭,知道必是東方彧卿無疑。一時窘迫的想要推開,卻被他緊緊環住抽不開身去。
「東方……」
「骨頭,我好想你。」
突然聽他又激動又深情又落寞的說了一句,聲音溫柔如水般怎么都化不開去,和初時賴皮非要娶她的模樣完全不同,花千骨有些反應不過來,只好任由他抱著。
其實她心裡也是很想他的,畢竟她生命裡接觸過的對她好的人並不多。而且老是有糖寶在耳邊爹爹長爹爹短的唸叨著,她想不想到他都難。
這是除了爹之外,第一次有人這么親近的抱著她,當然尊上接住從天上掉下來的她那次不算啦。東方彧卿的懷抱很溫暖,和尊上冷冰冰的感覺不同,那樣踏實和舒服,讓這么久以來都疲憊不堪的她好想安心的趴在他懷裡睡一覺。
「爹爹!」糖寶開心的叫著,張開小腳要東方彧卿抱,不要只和骨頭孃親親熱不理它啊!
東方彧卿伸出一隻手去把它捧到眼前親了親。
「乖孩子,有好好聽孃親的話么?」
「有!」糖寶抱住他的拇指親暱的蹭來蹭去。
「你怎么會來啊?」花千骨仰頭望著他,依舊是淡雅書生氣的一張臉,卻每每一笑起來整個世界都顛覆掩埋,讓人眼中只剩下他的溫柔笑顏。
哼,豈有此理,自己明明這半年有長高很多的,怎么還是差他這么遠?
東方彧卿低頭看著她,見她比半年前面色好了許多,身上總纏繞的黑色汙穢氣息也都沒了,眼睛大而圓黑而亮的望著他,小小的唇微微嘟著。換回女孩裝扮,而且還紮了兩個可愛的包子頭。忍不住伸手去把玩,故意把她揉亂了。
「幹嗎不說話啊?你怎么會來?還這么晚跑來,你一介書生,要是路上碰到危險怎么辦,就算沒有強盜打劫,這山上虎啊狼啊的,傷了你怎么辦?」
東方彧卿笑道「別說是區區茅山,只要是為了見你,刀山火海我也願意闖。」
花千骨連忙低下頭去,最討厭看到他笑了,一笑她就被勾得丟了魂似的,連他老愛說的那些亂七八糟不著邊際的甜言蜜語也都忍不住信以為真。
「別開玩笑了,我在和你說真的!你一個人跑到這來很危險,最近茅山附近很多妖魔,你趕快回去!」
東方彧卿一臉委屈:「半年不見,你都不說想我,一見面就要趕我走啊?」
花千骨低頭道:「也沒有啊,見到你我很開心。」
東方彧卿欣慰一笑,聲音又變得溫柔凝重起來:「你們走後,糖寶一直有跟我聯絡,她一說你們要回茅山,我就儘快處理完事情往這裡趕了。也多虧你出了長留來這,我才有機會見到你們,不然還是有點麻煩,入長留可不比上茅山,況且我身份諸多不便。我本該早點去看你,這半年來你一個人在長留拜師學藝一定吃了不少苦。糖寶一直有跟我說你的狀況,所以我才一直安心讓你呆在那裡。若是你哪一日不願意再留在那了,你就跟糖寶說,我會親自去帶你回來。知道么?」
「放心吧,我在長留很開心,一點都不苦,我還學會很多東西,以後遇見老虎啊強盜啊妖魔啊什么的你都可以不用怕了,我會保護你的!」
東方彧卿看著花千骨不自覺的握緊佩劍,心頭一驚,斷念劍?面色頓時有些凝固,眼神變得複雜而深邃。
花千骨不解的望著他,東方到底有多少個面目是她所不知的呢?溫柔的他,賴皮的他,古板的他,笨拙的他,博學的他,睿智的他,深沉的他,甜言蜜語的他……到底哪個,才是真實的呢?
雖然心裡有許多疑惑,可是卻並沒有覺得不安,也沒有開口詢問。他身上就是有讓人寧靜和信賴的力量,他的關懷和愛護都讓她感覺真實和溫暖,情不自禁的依賴他、信任他,不論他究竟是誰。
「東方,你那么聰明,為什么不修仙呢?一定會非常厲害的!」
「做人有何不好,生老病死,更多體驗人世悲苦,否則活著跟行屍走肉何異。修仙又如何,不過把生生世世,換成了永生永世罷了。」
花千骨從未見過東方彧卿有如此輕嘲悲觀的神色,竟不由有些難過。
但下一秒他輕歎一口氣又恢復了本來面目似的笑道:「等你學有所成,就趕快回來跟我拜堂成親吧!哈哈!」
「成親吧成親吧!」糖寶開心的在東方彧卿的掌心裡扭來扭去。
花千骨已經習慣和無視他的小賴皮了,望天道:「卻不知道我能不能得償所願,拜尊上為師吶。」她知道這個要求對自己來說或許太高了點,但是沒試過就永遠也不會知道。
「你連夜趕來一定很累了吧?其實我還要再在茅山呆幾天糖寶沒給你說么,你可以不用趕那么急的。」
「我想早點見到你啊!」東方彧卿靠著大樹坐下,把花千骨摟在懷裡,脫下衣服把她包裹住。
花千骨很自然的背靠著他的胸膛,啊嗚的打個呵欠,她真的好睏啊。
「你是怎么和糖寶聯絡的啊?」
「我有贈了一隻會飛的紙鶴給你啊,它可以用來送信。不過出入長留山的結界比較麻煩,也是你們離開長留山之後糖寶才傳信給我。」
「原來是這樣,上回在昆侖山,它還救了我跟糖寶呢,我們差點被怪鳥給吃掉了。」
東方彧卿笑了起來:「等我再研究改良一下,到時候我們就能隨時互通音訊了。」
「恩好。」
一片漆黑的密林中,花千骨慢慢在東方彧卿懷裡睡著了,糖寶慢慢在東方彧卿掌心裡睡著了。
東方彧卿看著她和糖寶天真可愛得一塌糊塗的睡顏,宛然一笑。空蕩寂寥的心感受到一絲從未有過的溫暖。只是他冷眼旁觀、枉顧生死,麻木得太久,以至於忘記了這種感覺是不是叫做幸福——
第二天清晨,花千骨在他懷裡醒來,一睜眼就看見東方彧卿含笑望著自己。心跳亂了幾拍的慌忙從他身上跳起來,伸伸懶腰。
「壓著你了么?昨晚沒睡好吧?胳膊腿疼么?是不是麻掉了?我扶你起來。」
「沒事,你輕得根片小羽毛一樣。」東方彧卿依舊望著她,今日一別的話,再見就真不知道要多久之後了。到那時,或許已是物是人非。
「我得回去了,不然雲隱去叫我,發現我不見了會著急的。」
「恩。」東方彧卿點頭,眼中滿是傷感。
「你要好好讀書哦,你那么博學多才,一定可以高中狀元的!」
東方彧卿忍不住失笑:「糖寶,爹爹走了,好好照顧孃親,有什么事一定要及時跟爹爹說,要聽孃親的話。」
糖寶抱住東方彧卿哭得稀裡嘩啦不肯放:「糖寶捨不得爹爹,糖寶不要爹爹走!」
花千骨哭笑不得的把它拎下來放在肩上,東方彧卿摸摸糖寶,又摸摸花千骨的頭,把很多雞毛蒜皮的事又交代囑咐了一遍,什么要好好吃飯,睡覺不要踢被子啊,磨蹭了半天,這才轉身離開。
花千骨依依不捨的看著他的背影,一直到望不見了,這才黯然回去。糖寶哭著哭著又趴在她耳朵裡睡著了。花千骨斜著腦袋晃了晃,一隻手捂住耳朵,開個小縫讓耳朵裡的水都流出來,糖寶在裡面滾了幾滾依舊睡得跟豬一樣。
回到房間,還好雲隱還沒過來,雖然有別的弟子服侍,可是雲隱總是無論什么都要親力親為,大到主持眾議小到花千骨的衣食住行,無不打點的妥妥當當。可能覺得花千骨白天練得太拼命,身體過於勞累,想讓她多睡一會。
花千骨脫了外套鑽進被窩裡面,突然覺得這青絲媚軟的,竟絲毫比不上東方彧卿的懷抱來得溫暖舒適。
終於到了回長留山的日子,已經正式繼任掌門之位,不同來時那般低調,未免路上出意外,雲隱還有七名茅山弟子一同護衛她前行。
此時的花千骨御劍比之前已經不知道熟練上了多少,道行法力也更加精進。一想到馬上就要回到長留了,心中更是喜悅加興奮。
一路上倒也太平,如今茅山守護的神器被奪,比起其他各派來,反而要安全上許多。
望見海上的長留仙山之時,說不出是什么感覺。落十一正等在結界外,見了他們一行九人,連將他們迎了進去。糖寶開心的爬到他肩頭,跟他說著一路上好玩的事。
知道落十一先要領他們去見過尊上,花千骨有些緊張無措。到了大殿,白子畫依舊冰涼淡漠,簡單的問了幾句回去後的情況。
雲隱倒是說得詳細,連花千骨被擄,雲翳與自己長得一模一樣都交代的清清楚楚,還囑咐以後若有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要入長留,若沒出示證明身份的物件切莫相信。
因為怕在外耽擱的時間太久,茅山無人執掌再生事端,雲隱几人匆匆拜別。白子畫也不留,仍讓落十一送他們出去。
大殿裡突然空落落的只餘下她和白子畫二人,花千骨心下怦怦直跳,連忙躬身便要拜退。
白子畫卻慢慢從座上走了下來,打量著花千骨的包子頭,嘴角微微揚起。
「看來茅山這一趟你進步不少,斷念用著可還順手?若是它實在不聽使喚,我再命人重新為你打造一把?」
「多謝尊上,我很喜歡斷念,也慢慢能夠御使它了。」
「喜歡?喜歡並不是什么好事情,此劍雖有靈性不是死物,但劍終歸只是劍,身外之物,若有了感情,不能很好發揮劍應有的作用是小,對敵時反而會成為牽絆。」
「可是若沒有感情,又如何和劍心靈相通,融為一體呢?豈不是更沒辦法發揮它的威力么?」
「小骨,你需知道,修仙最忌七情六慾,多少人都是為情念所困,道行無法再有更多的提升。雖說如今仙界和人界幾乎沒太大區分,得道成仙之人愛戀婚配也屬平常,但是未成仙的弟子還是不許妄動凡心。這長留山之所以設三殿,就是警戒所有弟子要絕貪,絕欲,絕情。你若不明白這一點,永遠沒辦法修成真身。」
白子畫沉思了片刻又道:「你命中帶煞且犯桃花,總是衰運連連,而且會不斷給身邊的人帶來不幸。感情這種事,對你也好對他人也好,只能是負累。你需要做到心中只有大愛,沒有私情。對劍也好,對人也好,都萬萬不可有執念。我贈你斷念,一是因為它比較能幫到你,二也是提醒你要時刻記著絕情斷念。你需知道,真正的境界,不論你手中拿的是什么,斷念也好,還只是普通的劍也好,兵器也好,草木也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人,是你的選擇和能力。小骨,等有一日,萬物蒼生你都能夠等同視之,沒有執念,沒有牽絆,沒有愛恨,那時候你就能真正的擺脫註定的宿命,你可明白?」
花千骨懵懂的點頭,看著白子畫似乎勘破一切鏡花水月,穿透虛幻未來的眼神,心中不由一蕩。
白子畫輕歎一口氣,轉身背對她道:「小骨,眾神並沒有消亡,誰掌握了自己的命運,誰就是神。但是神,他只做自己該做的事,而不是想做的事。」
那做神還有什么意思?花千骨本來想問,可是還是沒敢開口。她還是第一次聽尊上說那么多話,可是能聽懂得沒幾句,只能暗暗記在心裡。
「好了,你退下吧,回去好好休息。」
「是,弟子告退。」
花千骨剛走出幾步,又聽白子畫道:「慢著。」
轉過頭,猛然看見白子畫站在自己面前揚起手來,中指指腹往自己額頭上一印,心中一驚,慌忙退後幾步。
「畢竟還只是剛入門沒多久的弟子,這個茅山掌門信印還是先隱去的好。離仙劍大會只有三個多月,你需好好準備,若有何不懂的,就多請教十一或者清流。」
「弟子知道,謝謝尊上。」
花千骨直接回了亥殿寢室,輕水還在上課,糖寶也跟著落十一送雲隱他們去了還沒回來。花千骨坐在妝鏡前打量著自己的包子頭,心下涼嗖嗖的一片。
一開始尊上把隨身佩劍贈予自己,自己心中自然別提有多歡喜。現在看來,哪怕貴重如斷念,尊上朝夕帶在身邊,對他而言,卻從未跟其他任何劍有什么差別,也並不是什么特別珍視之物。所以別說是送人,就是隨手扔了,心裡怕是也不會覺得有絲毫的可惜吧。
這不能說是情薄,尊上根本從來都是無情之人。和他隨手可扔的斷念一樣,自己在他眼中,是不是也跟其他任何弟子沒有任何差別呢?
所以,得更加要努力!為能夠成為他的徒弟而努力!哪怕,之後在他眼中,只有一丁點和別的人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