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僅僅是聽聲音,就已經是那般動聽。那種天籟仙音般的感覺從耳朵直穿心底,讓整個人的身子都能酥麻開來。

待到她與蘭若出現在眼簾的時候,朝露竟是倒吸了口氣。

要怎麼形容眼前出現的這個陌生女子。朝露竟覺著面前那陌生女子的容顏是看之不清的,周身像是籠在了煙翠之中,輕霧繚繞,恰無風處卻撲面清涼。

倒也不是說她有多美,而是對面相看,卻也生出一種仙氣縈繞的感覺,讓朝露好生羨慕。

而她的目光捉摸不透的在朝露面上打量了片刻,若非多了些朦朧的觀感,這種行徑確實有些張狂了。

當然她僅僅是笑了笑,就走了過來抓住朝露的手,這一近,反而多了些壓力。這才明瞭那層煙翠恐怕是其的護體法器,但這般昭昭的就將護體法器縈繞於外,讓外人多了些不適不說,這種明晃晃的行徑與其那溫柔似水的聲音卻有了極大的反差。

朝露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松溪卻往前一攔,「天香,真的是太奶奶讓你來的?」

這個叫天香的女子微微一愣,然後又抹開了分外溫柔的笑:「自然是,難不成玄魚族的寶貝松溪你不肯讓與他人?」

「那自然不是。」松溪頗為溫和的口氣與她那戒備萬分的外表有些不符,但還是好聲好氣的回答著:「您是玄魚族近百年來最年輕的長老,太奶奶如此疼愛你自然有其道理,不過既有來客,就莫要拿那‘煙翠籠紗’傷了人。」

天香呵呵一笑,抬手輕揮,露出了自己的臉來。

她有一張頗為清秀的面孔,稱不上多美,沒有蘭若那般精緻的五官,也沒有松溪這般大氣的眉眼,唯有巴掌大的小臉上,端端的將小家碧玉江南春色的好景都凝匯而出,與先前那周身籠翠的感覺何其相符。若非有一股傲然凝於面龐,這也是張甚是討喜的面龐。

不多時,那水漾的眸中似乎會說話般,笑笑的就望向了朝露。

「我不過是想試試這兩位仙子的修為在哪裡而已,如今妹妹已經知曉了,大長老可自回了吧。」她著意了大長老三字,連站在一旁的玲瓏心肝的蘭若都皺了眉頭。

像她這般長袖善舞的女子,自然是不喜歡這般含槍帶棒的對白,更遑論從來不佔些口舌便宜的朝露。

而松溪卻似乎早已習以為常的哼了聲,口中念道:「徒長了你幾千年,還真不敢當你這姐姐。」

天香臉色微微一變,倒也不著氣,卻看向了朝露,笑著問:「你就是太奶奶讓我格外關照的朝露?咦,這身衣服不是我玄魚族的公主之服麼?怎麼松長老這般慷慨,居然給了你?」

朝露念著松溪的囑咐,所以沒有開口,只是善意的微微一笑。

而松溪面無表情的答道:「我妹妹的衣服,我願意送誰也是我的事情,更何況是與朝露姑娘這般意氣相投?」

這番對話,倒是讓朝露品出了幾分意味,這個叫天香的女子在玄魚族頗受器重,太奶奶甚至任命她為玄魚一族最年輕的長老,正可謂是意氣風發、年輕氣盛,卻也因為如此,招致族內眾多人的不滿,比如松溪長老就是看之不慣的。而天香卻也不管不顧的行止,倒與那清秀的面容高傲的性子有些差池了。

或許是前言後語中也有了些解氣,松溪這才想起抱歉的看了眼一直在旁不言不語面色不佳的蘭若。依她與蘭若的干係,今日真是有些對不住她。

顯然太奶奶定是告訴了她,玄魚族早已沒有了血扉靈丹的事情。若是照以往蘭若的脾氣,早已打起了圓場,哪裡會像今天般在這裡一直髮呆。

心中微微嘆了口氣,松溪看也不看天香,拂袖便走,卻留下一句話印在朝露心上:「心機過深,小心天香。凡事莫多言,速速離去。」

此時天香才搖搖曳曳的走來,行動間卻還是帶起了絲絲煙氣,似乎將那「煙翠籠紗」的神韻盡歸其身。恰在此時,蘭若的聲音卻清脆的在她身後響起:「天香姑娘,方才說要取些寶貝,我想還是算了。本身來此只為求一藥,既然沒有何苦強求,倒顯得我們沒了分寸,不好不好。」

說實話,蘭若來此目的未達成,本就不想再多糾纏,更何況方才一路被那煙翠籠紗刺激的夠嗆,對這位天香姑娘很難興起好感。

聽見蘭若這麼說,朝露不由得鬆了口氣,原本聽見松溪留的心印,她還在惆悵怎麼開口。這下倒好,兩個人心思處到了一起。大概也與兩人都對天香喜愛不起來有關。

「哪裡的話?」天香笑吟吟的,「難得來此一趟,怎麼也不能虧待了二位。何況這多寶閣本就是由天香掌管,或許……」

那妙目一轉,轉到了蘭若身上,旋即展開了更加自滿的笑容:「說不定就有蘭若你想要的東西也不一定哦……」

這姑娘到底想做什麼!朝露險些就喊破了心中所想,壓抑了半天才把那股湧到喉嚨的話給吞了下去。照理來這裡也應當是蘭若做主,更何況對方或許並沒有抱什麼惡意,都是玄魚族的人,會藏什麼壞心思,好歹也是在「自己」的地頭上,好歹……恩……自己也算是個長輩,雖然對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