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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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一個個都說,會陰山主富可敵國,山上珍寶無數。

我們到了會陰山,衡清召了山的土地問話,土地道:「這個會陰山主是去年春天才到這處山頭的,一來,便收服了山上大大小小一干妖怪,建了洞府。因法力高強,小神也拿他無法。所幸,會陰山主除生性淫猥放蕩些外,倒沒做了其它擾民的害事出來。至於這妖物來歷,小神慚愧,委實不知。」

衡清道:「聽說這個山主洞府內藏著無數珍稀。我問你,山上可有一把叫璣罡的劍?」

土地訝道:「璣罡,那是上古神物啊!」轉而搖頭:「未曾。」

衡清問:「那這附近可還有其它厲害妖怪?」

土地道:「據小神所知,這一帶大小的妖怪早歸了這個會陰山主統管,也沒其它什麼能獨點山頭的妖物了。」

我們都有些失望。衡清又問了山主洞府方位,辭了土地,掐了根草花叼在嘴裡,眨巴眼睛看我,一副以我馬首是瞻的模樣。問道:「師妹,咱們還去看這會陰山主麼?」

我理所當然地點點頭。過來時有些急,飯都沒有吃好。這會兒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不去他家蹭飯去誰家?

兩人方要動身,衡清突然出聲叫道:「小心!」一伸手拉過我們母子連轉了二個大圈,將我們送到他身後去。我頭都給撞得有點暈了,定晴一看,卻見我原來站著的地方,正杵著一頭黑乎乎,目露精光,口角流涎,齜著一嘴森森白牙呼呼喘著粗氣的黑熊。

黑熊啪答一聲跪下,口吐人言:「求求上仙,救救我吧!」

我聽得這個聲音,一下子認出正是今早與衡清對話將我吵醒的那個聲音,我差些指到衡清鼻子去,問他:「你讓這東西去襲擊二師兄他們?」

衡清無辜看我:「師妹,你一定聽錯了。」我便冷笑了不再說話。自然,這頭黑熊精成不了什麼氣候,我也是知道的。

衡清懶洋洋問那熊精:「你要本座幫你什麼?」

熊精兩隻爪子著地,幾乎耙到衡清跟前去,涕淚交迸:「山主大人要殺我!求求上仙替我到山主面前,為我說說好話。」

衡清感興趣問:「哦。你家山主為何要殺你呀?」

黑熊哭道:「稽縣的那班刁民將我恨之入骨。山主日前與村中一個婆娘正打得火熱,好得如膠似漆,定是那婆娘給山主大人吹了枕邊風,山主信以為真,對我動了殺機。」

看來是會陰山主得知了黑熊精到稽縣作亂的事,要加以懲治。我暗暗點頭,這山主,倒不是個糊塗的妖怪。

衡清還是那副不置可否的模樣:「我幫你,能有什麼好處?」

黑熊精頻頻磕頭:「上仙若幫我,我願以所有交換。」他痛哭流涕:「小的也再不敢為非作歹了。」

衡清道:「是麼。你倒跟我說說,你們山主是什麼來歷?」

黑熊苦著臉:「這個小的並不知道……」

衡清退而問:「那我再問你,你可知道你們山主有什麼厲害的兵器或寶物?」

黑熊精道:「我們山主他就使一副赤手空拳。當初他收復了這片山頭時,將山上原有的金銀財寶都佔為己有。可是上仙問的厲害的兵器或寶物,我並沒有聽說過呀……」

衡清怒道:「這個不知道,那個沒有,要你何用!」黑熊精一臉惶恐極了,嗷嗷道:「小的還知道山主的一個大秘密,他要娶這麼多女人,不過是為了練一門採陰補陽大法!求求上仙施以援手,小的日後定日日供奉上仙的長生牌位!」

顯然衡清對黑熊精的長生牌位並不感興趣,睨了他一眼,笑咪咪與我道:「師妹,我還愁咱去吃人家的喜酒沒拿得出手的東西,禮物倒自動送上門來了。」

黑熊神色大變,只愣了一瞬,嗷了聲便要逃,衡清笑嘻嘻只念了聲「定」,黑熊便無法再動,定在當地,凶神惡怖的眼光恨不得將人撕成碎片。

我很是同情。

這悲摧且愁人的黑熊精,怨他命不好,有眼無珠,誰不找,偏偏尋到衡清這麼個缺德的仙面前,這不,撞槍口上了罷?

我摸摸荷包,基於近來錢花得兇,荷包瘦得厲害。有這黑熊精,倒省了我一封紅包銀子,因此我一點異議都沒有。

拖了黑熊精,順著土爺地指示的方向,我們很快來到一盆狀低迴的谷底。但見谷底四處清幽,花樹飄香,開闔處一片畫樑雕棟、飛簷碧瓦的閣樓,隱約有絲竹聲音從裡面傳來,竟是人間仙境一般。

此等產業,便是天上神仙也少有這個待遇,看來山外老百姓說這會陰山主富可敵國,倒是真的。

我們剛出現在雲頭,下面就有喳喳呼呼的聲音叫道:「速速去稟報山主大人,又有不知哪處山頭來的神仙,前來祝賀啦!」

衡清拉了我下地,大搖大擺地便走進去。

才踏入那所富麗堂皇的屋子,簾子潑拉一動,響起會陰山主那瀟酒恣意的聲音:「啊!不知是哪位尊駕到來,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快請進!」

衡清胡扯一通自己的姓名來歷,緊跟著指了身邊搏著的黑熊精,道:「山主今日大喜,我們此番一是道賀,二是,路上巧遇這廝,得知山主近日正在擒拿這個小妖,便順手縛了來,以助山主之興。」

會陰山主果然大喜,連聲道:「兄長果然是好本事,快請進。啊,這位是?」

他將眼光落在我身上,神色一亮。

我有些挑剔地看看這名會陰山主。男子面容倒是極為精緻,近距離更將他面上敷的厚厚白粉看個一清二楚,此時大概是飲了些酒,瞳裡泛著一團水氣,襯著頭上斜插的牡丹花,更顯得油頭滑面,男生女相。難得是熱情好客,倒是不令人十分討厭。

就是那眼光粘在人身上,有些不舒服。

我還未說話,衡清已穩穩拉了我的手,道:「此乃內子。」

會陰山主啊了一聲,眼光仍未從我身上拉開,迭聲道:「夫人好生面善,我們莫不是見過?」

衡清陰惻惻笑道:「人人皆說會陰山主風流倜儻,今日一見果真如此。只是內子向來深居簡出,這回是第一次出門。」說完按著兀朝我上下打量的會陰山主往裡面帶,那大搖大擺的模樣恍似他才是主人似的。

我站在原地對那句「內子」暗暗磨牙了許久,才跟著一齊進了裡面大廳。

廳裡頭正張燈結綵,拉拉雜雜坐了一大屋子妖怪,一個個都化成人形,有的道貌岸然,有的高談闊論,更有的放浪形骸。會陰山主給衡清一按似乎也醒神過來,立即又是那副生動熱情的模樣,喜孜孜道:「來來來,我給你們引見引見。」

他拉著我們直到首席的座位之前,拍手道:「這位是自青丘山來的祗蓮公子及他夫人。」接著向座上的人指了指衡清與我:「這位是衡清公子與他夫人!衡清公子一齣手便擒住我洞府逃出的熊精,本事很是高強哪!」

會陰山主接下說了什麼我已經聽不清楚,傻了地盯著座上的男人。那男人也抬了頭,面無表情地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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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帝君坐在席上,左右各坐了一個女人。一邊是正兩眼精光暴發粘著衡清的司檀,另一個,就是那晚看到的紅衣女人。

女人抱了傻笑著的女羅,眉眼溫婉雅緻,身形纖弱,恍似一陣風便能吹跑似的。她柔柔順順地坐在一旁,十分討好身邊的男人,對周遭的一切都是漠然,讓旁觀者感覺出一股子清高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