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康公主,苗淑妃之女,年方十五,據聞自小聰慧孝順,深得皇上喜愛,意欲給其指一門好親事,風風光光嫁出去。
然而,饒是皇家的金枝玉葉,見慣了稀奇珍寶,世家翩翩佳公子,卻在宮中偶見隨主御醫進宮之後,沒能逃過「一遇序生誤終身,從此美男是路人」的怪圈,就這麼一腳踏了進去,至此矢志不渝地黏上了序生。
在皇上未下詔令序生主治碧染之前,公主沒事就犯犯頭疼,痛痛小手,一律召柳神醫入宮診治。序生一到她便好了,拉著序生一嗑就是一個多時辰,多數是她講,序生笑著聽,一來二去,宮中留言四起,說皇上最寶貝的公主終於長大了,春心萌動,柳小神醫怕是要飛黃騰達了。
而此謠言,不可避免地傳進了柳家母女耳裡。
碧染聽到了,先是失聲笑了一下,復又意識到什麼,猛地回過頭看向自家女兒。只見宛宛容色一僵,復又細眯著眼揚起嘴角,笑容帶著不自然地算計,歡快地進了小廚房,看在碧染眼裡,只得默默為自家兒子默哀。
序生走進來時,抬頭看見一襲宮裝的宛宛,心頭一顫。
見過騎裝的她,穿得花枝招展的她,狼狽的她,一絲不掛的她……卻從未見過如此端莊衣著的她。
他目光從低到高一點也不想放過地掃過,終於掃到她那笑得一臉燦爛的臉時,心中頓時猛跳了一下,背後微微略過一絲……寒涼!
「見過公主殿下。」宛宛在宮女的提示下給福康公主行了禮。
公主抬手:「平身。」然後自顧自地背了手四處張望,不住地點評:「父皇從不允旁人進此宮,今日得一見,倒比想象中的要素雅別緻。」
宛宛但笑不語。
公主回過頭來,仔細打量了她一眼,奇怪:「你臉色不是頂好麼?為何父皇會說你面容憔悴特意召了柳大夫來瞧?」
「臣女見了公主尊容,一時感恩戴德,興奮不已。」宛宛面不改色瞎掰的本事,比起其父唐介,那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序生在一邊低咳了聲,向公主一禮道:「公主殿下,微臣看診時,殿下若在一旁微臣會緊張,唯恐出錯,還請公主殿下回避。」
福康公主眼睛一亮,「我在一邊你會緊張麼?」
序生退開一步,恭敬低著頭:「公主金枝玉葉,臣……惶恐!」
「那好,」福康公主樂呵呵地點點頭,「你行醫救人乃是本分,我不妨礙你。」語罷便轉身走了。
福康公主一走,序生便直起了身子,迎面就撞見宛宛笑得意味深長,背後的寒涼頓時「嗖嗖」上竄!
「你們都下去吧。」宛宛吩咐道,雖笑容滿面聲音卻清冷得緊。
屏退了一眾宮女太監,宛宛揹著手踱著步子一步又一步,像是踩著他的心跳靠近他,笑容不變,眼底波瀾壯闊死盯著他,「公主殿下豆蔻年華,像那嬌嫩欲滴的花朵一般,真讓我等年方近二十一還未嫁出去的殘花敗柳豔慕。」
「……」對於此等甚至可以聞到酸味的話語,序生很識時務地選擇乖乖閉嘴,否則只會令宛宛十句還擊。
「公主殿下在場會緊張……」宛宛又走近一步,整個身子幾乎快貼著他,笑盈盈道:「也不知最近閱盡嬌花不過心的柳小神醫,跟公主殿下做了什麼事會對公主緊張?還是說……是由於我等礙事的人在場,才會緊張呢?」雖知風言風語不盡可信,但今日一瞧,福康公主眼裡流露出的對序生的情意卻是假不得的。
可真真是藍顏禍水!三年前就端著臉欺騙少女的溫柔笑容到處沾花惹草,走了個溫婉貼上來個蕭憐芷,個個都不好應付。哪知過去三年,他去趟苗疆便能讓天真純潔的阿朵動心,如今進了宮了,卻又把皇帝的寶貝女兒招惹來了,這都是惹得些什麼爛桃花!
她倒忘了問,這三年她不在,不知他又跟多少個女子風花雪月了一場,誤了多少女子的終身?
「宛宛……」序生抬手想摟住她,她卻倏地後退一大步,抱胸看著他。序生挫敗地放下,無奈地笑道:「你明知我是為了支開她為孃親看病。」
宛宛側過身子,攤手指著一旁的走廊,「孃親大人在那頭的房間裡。柳神醫請吧,」說著便甩袖走上走廊,將他引至偏間孃親跟前,然後話也不說轉身便走。
序生皺眉頗是擔心地看她背影,一回頭便見孃親語重心長拍拍他的肩膀,「序生啊,宛宛的性子你是知道的。」
「我知道。」序生扶著她坐下,自己坐在一旁替她診脈。「只是我與公主真的無半分關係……」
「宛宛聽說你與公主走得近後,雖無明顯反應,但行動中卻偏顯僵硬,連做事答話也遲鈍了不少。宛宛最在意的,還是你啊……」到底是親生女兒,她這個當孃親的看在眼裡疼在心裡。雖明白自家兒子品性,此事多半有訛傳,但這會兒也是一心地替女兒說話,只盼序生能讓宛宛安心。
「我懂了。」序生斂眸,默默開啟藥箱,取出筆墨為碧染寫起方子,然後站起身來,「孃親將方子收好,我去尋她。」
方出門左轉走上長廊,便撞見了端著一盤子綠豆糕走來的宛宛,頓時剛踏出的左腳在空中顫了一下。
又見綠豆糕!
序生笑得極其的不自然,問道:「這綠豆糕可是要端去給孃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