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啊——!」大清早天剛亮不久,就聽宛宛一聲尖叫響亮入耳,尾音剛落便又是震天動地一個字吼出——「疼!」前一字是慘叫,後一字是嬌顫,若是單夭夭單大小姐在此處,聽到這麼兩個字的結合,思緒估計又歪到十萬八千里之外了。

但此時,聽到的只有剛梳洗完的閔瑤和正在院子裡練劍的陶止,還有農家老嫗一家。老人家急急忙忙趕來,恰好與閔瑤陶止碰頭,慌張問道:「出了什麼事了?」

陶止與閔瑤一對望,異口同聲朝傳來宛宛尖叫的房間問道:「宛宛姐姐(姑娘),出什麼事了?」

房內無回聲。

兩人再一對望,同時上前一步,推開了門。

屋內,宛宛趴在床上將頭埋在枕頭裡,左手按著右肩,而在房間另一頭,序生一臉慌張地立在椅子前,側臉還有幾道摺痕,想必是一晚上都趴在几上,這會兒剛被驚醒。

農家兩位老人錯愕對望,老嫗小心翼翼問道:「姑娘,剛剛是你在叫吧……」

宛宛轉過頭,將臉從枕頭裡露了出來,紅著雙眼疼得面容抽搐道:「看什麼看,沒看見過睡覺的時候翻身壓到傷口的嗎?!」

聽她如此一道,序生緩了口氣,回頭對門口的幾人道:「都回去吧,我會處理的。老人家,勞煩做些清粥小菜,我……妹子她這幾天沾不得油膩之物。」

老人家點了點頭,又疑惑地看了眼方才發出了慘叫的宛宛,這才相伴而去。

陶止擔憂地上前,關切道:「宛宛姑娘,你還……」

「削桃子你給我出去!」宛宛喝道。她最討厭的,便是別人看見她的糗樣。「你問了那麼多有屁用,本姑娘該疼的照樣疼。有那麼多時間不如去挖個坑把自己埋了,指不準明年還能生出棵桃樹結幾個桃子來孝敬本姑娘。」

陶止一臉委屈縮縮脖子,聳拉著腦袋退了出去。

閔瑤連忙追出去,跟在陶止後面安慰他:「陶止哥哥,宛宛姐姐一定是因為太痛了太會跟你發脾氣的……」

「我知道。」陶止回頭,略調整了笑容,恢復陽光少年的模樣,「我也知道宛宛姑娘罵一罵心頭可能會舒服些,她……一定不是真的討厭我的。」

閔瑤立即點頭:「是的是的,這麼一說,在宛宛姐姐心裡,陶止哥哥也是蠻重要的……」發洩的重要存在。

陶止一聽雙目閃閃發亮:「真的嗎?」

「嗯嗯。」閔瑤連連點頭,眼神里給予了連自己的不確定的充分肯定,心頭卻嘆息道:陶止哥哥,你的確在宛宛姐姐心裡很重要,但在宛宛姐姐心裡最重要……似乎是序生哥哥。

卓家小丫頭以她觀察武功路子的尖銳眼光得出了這個結論。而在房內,她家序生哥哥與宛宛姐姐正兩兩對視,無言以對。

許是尷尬,尷尬昨晚上那些有意無意促成的畫面。

許是疑惑,疑惑不知如何開口才能自然地與對方對話。

一個以為另外一個不知道,另一個拼命裝作自己什麼都不知道,要開口正常對話,便是件難事了。

半晌過後,宛宛注意到自己一身衣服已換,才出聲打破沉默:「我身上的衣服是你換的?」昨夜那一身衣服已染血,又被序生剪碎,想是不能再穿了。

「嗯。」

「你……」宛宛盯著序生,「沒看見什麼吧?」

序生側過頭坐下,將臉沉入窗下背光的陰影中,「怕是很難。」

宛宛只覺得自己嘴角抽了抽,強忍心頭的火氣笑容可掬問道:「你……沒亂摸吧?」

「我……」序生頓了一下,理了理說辭:「手沒有去摸。」沒有去摸,但是不小心摸到。這種意外發生的事,尷尬之極,不提也罷。

宛宛挑眉,眼睛細眯。她可記得,昨晚上雖藥丸化了小半意識的確模糊了一陣,但某隻賊手摸了自己赤裸的前胸時,自己是驚得清醒了的,雖然裝作沒有反應,但仍能感覺到他覆了一會兒後才移開……不,不是移開,是順溜摸了下去!

這算是欺負她昏睡著嗎?!

好一個江湖小神醫,竟然在這種時候吃女孩子的豆腐!多少無辜少女被他摸完了一覺醒來還對他感激涕零!

真不好意思,她柳宛宛可是醒著的,可不會對他感激涕零……最多生出了想用某毒藥水將他的手洗個幾百遍的衝動——讓他摸完了其他女人再來摸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