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序生說完這句話後,便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向了來時的小路。

直到序生的背影消失在了小路盡頭,被「喝醉了」三個字驚得愣在原地的陶止與單夭夭才微微回神,目光迷離地轉向了「兩年前事件」的另外一個主角宛宛。

宛宛側揚著頭,對著枝頭竹葉冷哼了一聲:「當年差點被弄死,孃的一句‘喝醉了’就能說過去?」說完朝另一頭的房間走去。

一時間,空地上只留目瞪口呆的陶止與面紅耳赤的夭夭。

很明顯,一個是驚呆了,一個是想歪了。

驚呆的蕭少年半晌才吐出一句話:「序生大哥喝醉了之後……虐待宛宛姑娘了麼?」

「看來是呢……」夭夭若有所思地介面點頭。

「序生大哥不會武功,怎麼打得過宛宛姑娘的?」蕭少年好奇。

「……」打、打……?單夭夭猛地回神,意識到陶止想的跟自己不是一回事,深深地鄙視了他一眼。

是個人聽到「對不起」、「那時喝醉了」這種說辭,想到的,不都該是……咳咳,那方面的事情嗎?

桃子少年,是你實在太純潔了,還是柳序生在你心中太純潔了?

但事件的兩個主角都只匆匆留下一句話,儘管引人遐思,真相到底是怎樣的,還待深入探查啊……

結果,還未等夭夭從宛宛嘴裡套出答案,山下便有守衛遞上一封信,交給了柳序生。

序生帶著信上門找宛宛時,宛宛正在調教自家「小綠」,聽到敲門聲,隨口道:「進來。」

序生推開門,邊低頭將信紙從懷裡摸出邊道:「宛宛,孃親來信了,說……呃!」一抬頭,望見了她桌上那團綠幽幽正在爬行的東西,頓時臉色劇變,一個踉蹌退至門外,警覺地盯著那團東西。

宛宛若無其事地逗著那團東西,回頭瞟了他一眼,「你是兩年前被‘小綠’咬怕了,還是江湖盛名的小神醫天生……怕蜘蛛呢?」說著,手指還戳了戳那隻綠得已經不像正常蜘蛛的……蜘蛛!

話說小綠‘年輕’的時候,那會兒指甲大小,周身還是漆黑的,它命運的轉變源自它有眼無珠地咬了一口想捏死它的才七歲的宛宛。

結果,宛宛沒事,還是小黑的小綠卻因為宛宛的血中毒了。它就這麼……置之死地而後生,讓宛宛放棄了捏死它的念頭——小丫頭對這隻被自己毒到的蜘蛛產生了濃厚興趣。之後毒蟾、蜥蜴、黃蜂等毒物被宛宛弄到手喂這隻小黑,時不時還以自己的血試探小黑的抗毒性。

漸漸的,小黑身上的顏色淺了,慢慢發綠……慢慢長大,直到今天已巴掌大小,平日裡被宛宛放在捆在腰間的小木壺裡,小傢伙大部分時候都在睡覺,只有在關鍵時刻跳出來咬咬人,說是護主也好,被打鬥弄醒了也罷,總之張口就咬,被咬之人除了宛宛,全部馬上倒地。

比如,兩年前的序生,就是小綠口下的傷患之一,也難怪他會「一朝被蛛咬,十年怕小綠」。

「它、它怎麼綠成這樣了?」序生少有的失控,顫抖地指著小綠。兩年前這毒物咬他的時候,還是墨綠的,這會兒竟然已經碧綠了!

宛宛這丫頭這兩年到底餵了它什麼?

「我家小綠現在是不是綠得像塊玉一樣美了?」宛宛故意托起小綠,讓它在自己掌心打轉,甚至放在自己頭頂,讓小綠攀附著馬尾髻,不仔細看,倒真像是一枚碧玉的髮飾。

序生面容抽搐地縮了縮脖子,「你先把它裝回去……」

「小綠難得出來活動一下,曬曬太陽也好長高。」也就是說,她並不想收回去,「你有事要麼進來說,要麼在門口說也可以。」

序生見此,也不勉強了,抵唇清了清嗓:「孃親來信了,叫我回家。」這兩年,他收到不少類似的信,可這一封不若平常的那般問候中帶有催歸之意,而是開門見山地叫他回家,想必是有什麼緊要的事情。

「那便回去唄,」宛宛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反正只要你回去,孃親就成天樂。」而她……不管在外面多久,孃親也好像不會催。每次都是她自個兒累了,懶了,或者被人追殺了,才回去休整休整,順便避禍。

「跟我一起回去。」

「幹嘛?」宛宛奇怪地看著他,「娘又沒叫我回去。」

「她讓你跟我一起回去。」說著,序生伸手將信紙攤開,在門口晃了晃,「你自己看。」

宛宛愣了一下,似是不曾想過母親碧染會在信上提起她,慢吞吞站起來,伸手去接信紙。

序生將信紙往自己那裡一收,遲疑看著她……的頭頂:「小綠……」

宛宛此時沒心思捉弄他,嘴裡發出一聲口哨聲,就見綠幽幽的小綠順著她的頭髮爬下來,鑽進了小木壺裡。

接過信,一目十字,內容極其簡單,催序生回家,只是一如碧染知道序生在妖月寨一樣,她似乎知道宛宛跟他一起,於是在信末特意提了一句:「把宛宛一起帶回來。」

就是這一句,就讓宛宛不平衡的心瞬間欣慰了幾分。總覺著……孃親彷彿知道她在哪裡,做著什麼,所以才會寫這一句話。

宛宛將信遞回去:「你準備什麼時候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