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尹閣主的桃花

楚泓抄著手點點頭:「最好再知恩圖報假扮做您的相好讓您度過這一劫。」

「那不可能,防風是個一根筋的,不會答應我騙人的。」

「那公子您可以用別的理由把她騙過來幫您嘛。」

尹聽風敲了一下他的腦門:「防風老實的很,被路無名騙的夠悽慘了,公子我哪能再落井下石?忒無恥忒沒品!」

楚泓揉著腦門想您摳門兒的時候怎麼沒見這麼大義凜然呢!

路無名又找到了防風,腫著半張臉求她原諒自己,大概是因為尹聽風插手後意識到了危機。

防風當然也不願意回去,她倒是好脾氣,傻兮兮地說:「既然你不喜歡我了,也不用勉強,我也不喜歡你好了,就此散了吧。」

路無名拉著她對天發誓:「我當然喜歡你,我心裡只有你一人啊!那些女子不過是逢場作戲罷了!」

「何為逢場作戲?」

「就是……在一起玩玩兒。」

「那也沒有脫了褲子玩兒的。」防風嘀咕一句就要走人,路無名還要再追,她用了輕功這才甩開他。

路無名追不上,氣得在後面大喊:「你會後悔的!!!」

左右沒了去處,防風孤身一人在城頭頂上坐了半晌,最後決定回師父那裡。

師父住得很遠,但防風輕功好,不出三日便到了地方。

「喲,這不是防風嘛,怎麼會回來瞧我?」師父披著件青衫在身上,也不繫帶子,懶懶散散地笈著木屐往門口一隻小瓦罐裡添藥材。

「師父又在研製新藥?」防風蹲在他身邊看著咕嚕嚕響的瓦罐。

「可不是,我想試試能不能治好你嘛。」師父說著摸了摸她的頭:「當然啦,師父並不嫌棄你,只是希望你能更聰明點嘛。」

「嗯。」防風點點頭。

師父忽然問:「你這次回來,莫不是要請師父去吃喜酒的吧?不是說要嫁人了嘛?」

「我不嫁了,」防風搖搖頭,偎進他懷裡:「我就陪著師父隱居吧,再也不出去了。」

「那怎麼成啊?女大當婚嘛。」師父嘆口氣,愛憐地摸摸她的額頭,忽的一愣:「你額頭怎麼有點燙啊?」

「有嗎?」防風摸摸額頭:「可能是因為我回來的比較急吧。」

「是挺急的,叫我好找。」尹聽風搖著摺扇款款而來,看的師徒二人一愣一愣的。

「閣主?」

「是我沒錯,不用這麼驚訝吧?」

防風再驚訝也沒表情,尹聽風主要說的是她師父。

「呵呵,」師父笑著起身,請他進門:「尹閣主請進來坐吧。」

「多謝多謝。」尹聽風大大方方進去了。

這一進門可算開了個壞頭,他從此就盯上了防風,防風往東他就跟到東,防風往西他就跟到西,防風住一間房他就睡隔壁。終於到最後師父忍不住了:「尹閣主,你是不是看上我們家防風了啊?」

尹聽風搖頭,鄭重其事地說:「咱們聽風閣需要她啊!」

「那你自己呢?」

尹聽風還沒回答,他就笑著說:「你是第一次對一個姑娘這般上心吧?奉勸您一句,若是沒有那心思就早日離去吧,防風心儀你已久,我不想你給了她希望再讓她失望。」

「哈?」尹聽風手裡的摺扇「吧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防風最終還是隨尹聽風回了聽風閣,居然是她師父鼓動的。他也是見防風成天的心情沉鬱,便猜想她是因為尹聽風在眼前的緣故,因為她自回來後就未提起過路無名。

既然如此,還不如讓她回去專心幹活。她回去了尹聽風也就不纏在這兒了,那也就沒那麼多接觸機會了。

尹聽風千恩萬謝,把防風領回閣中時就跟打了勝仗回來的將軍似的,不過一回去就避開了防風。自從得知防風喜歡自己,他就覺得跟她獨處萬分尷尬。

防風拿著新寫成的契約去找他,開口便道:「閣主,可否將時限改成一年?」

尹聽風納悶:「為何?你還是要走?」

防風搖搖頭:「師父說要給我治病,我不放心他操勞,一年後便洗手不幹了,回去專心伺候他老人家。」

尹聽風這才知道她傻是因為落有病根,尋思片刻,伸手將契約接過來,當真提筆將時限改成了一年,還將薪酬翻了一番。

「這……」防風蹙眉,她知曉尹聽風愛錢,所以十分不解他為何要這麼做。

「給你就拿著。」

防風看著他的側臉,心口暖融融一片,拱手道了謝便要出門。

「防風,」尹聽風忽然叫住她,認真道:「以後有任何難處都可以來找我,我會幫你的。」

防風怔怔地看著他的雙眼,忽而笑了一下:「多謝閣主。」

尹聽風一張臉倏然紅透,呆住了。防風人都走了他還沒回神,直到楚泓進來找他:「公子,京中尹宅又有您的信函,估計還是催婚的,您還是回個信吧。誒?公子,公子?您發什麼呆呢!」

「呃……」尹聽風揉揉臉,乾咳兩聲:「好了我知道了。」

楚泓退了出去,他又開始發呆。剛才是怎麼回事兒?沒有過啊,不就是笑一下嘛,她從沒笑過,所以他才比較震驚吧。對的對的,就是這樣!

晚上有燈會,防風突然跑來說要請尹聽風出去遊賞。其實她的本意是感謝他在契約上放寬條件,但因為周圍都是男子,見他們邀了女子去同遊,便也效仿著來邀請尹聽風。

尹聽風卻不知情,還鬧了個大紅臉,但半推半就,總算是去了。

二人都輕功卓絕,躲避擁擠的人群還不是小菜一碟?一前一後穿梭過人海,尋了一處酒樓剛坐下,便見路無名左擁右抱醉醺醺地邁入樓來。

「喲,這不是防風嘛!」他沒在意尹聽風,一眼就看見黑衣蕭瑟的防風,推開身邊美人兒走上前說:「聽聞你回聽風閣了?真是不知好歹,虧大爺我那麼器重你!哼,不過就是個傻丫頭!」

防風被他如此奚落也面不改色,尹聽風卻聽不下去了,特別是此時周圍的人都對防風指指點點,他忽而就來了火氣,一拍桌子道:「好你個路無名,警告過你又來挑事!」

路無名轉頭見到他,酒醒了大半,人倒是更怒了:「嗬,原來是尹大閣主啊!怎麼,那日從我手中奪了她去,莫非是看上她了?哈哈哈哈,像你這種吃家產的公子哥,不就有幾個錢嘛,有什麼了不起的!」

尹聽風的名號一齣,在場的只要是江湖人士便生出了幾分忌憚,偏偏路無名還如此大言不慚,眾人都已為他捏了把汗。他還不解恨,忽然邁著醉步上前拖住防風的手臂:「哼,你個傻子,若不是看你有幾分能耐,當真已為爺會看上你?呸!你還不識相,既然毀了約,如今便該還錢!」

防風傻愣愣地看著他:「還什麼錢?」

「你之前與我籤的契約裡提了,毀約走人要還資十倍!」

防風還沒開口,尹聽風便用摺扇開啟了他的手,人擋在了防風身前:「二十倍又如何?本公子替她還!」

「好啊,看來你果然是看上她了,哼,眼瞎了吧!」路無名腳步一動襲了過來。他近日有一大堆鬧心事堵在胸口正無處發洩,此時剛好藉著酒勁洩憤。

防風不願尹聽風因自己的緣故受傷,一把推開了他,路無名一掌便拍在了她肩頭。她輕功雖好,武藝卻不精,踉蹌著後退,吐出口血來,生生跌出了窗外。

尹聽風連忙躍了出去,扯了腰帶拉住她胳膊帶入懷中護住,一手還不忘將腰帶纏好。

「好險!好險!」他舒出口氣,剛想叫防風,卻見她不省人事,面色蒼白如紙,再摸摸額頭,燙得嚇人。

尹聽風也不知自己是怎麼了,抱著防風不管不顧趕了兩天去見她師父,期間竟像是腦袋空了。

時值深夜,師父慌忙披衣開門,又是施針又是喂藥,防風就是不醒。他負著手在房內踱步,走了一圈又一圈,眉心皺成了川字。

尹聽風忍不住問:「是缺藥材嗎?缺什麼藥材您告訴我,我一定給您找回來。」

「以尹閣主的能力,在下當然對此深信不疑,不過這並不是難處。」師父嘆氣,又開始踱步,時不時看看床上的防風,擰緊了眉:「她被人下了毒,我有藥材,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救她。」

「什麼?」尹聽風拍案而起:「定是路無名那個臭小子!」

師父點點頭:「我猜也是他,八成是為了控制防風,只是不想他這一掌加速了毒性發作。」

尹聽風焦急萬分,他聽防風說過她師父的醫術如何如何了得,不然也不會一見她不對頭就往他這兒送,可他居然說沒把握?

「也罷,總要試一試。」師父嘆氣:「如果結果不好,那也是命。」

尹聽風抿緊唇,轉頭看著床上躺著的人,忽而心潮湧動,久久難以平靜。

若是她出了什麼事,他一定不會放過路無名!

師父忙了一整夜,第二日出來時精疲力竭,卻見尹聽風衣裳齊整坐在廳內,愣了一愣:「尹閣主一夜未睡?」

尹聽風微微頷首,表情少有的沉凝。

師父臉色頓生溫和:「若是防風醒後知道尹閣主對她如此情深意重,定會心懷感激。」尹聽風騰地站了起來:「她醒了?」

「還沒,不過醒了也有遺憾。」師父長嘆一聲,轉身出去做早飯了。

尹聽風獨自納悶,什麼遺憾?只要活下來還有什麼遺憾?

他進了房間,恰好防風翻了翻身。窗外晨光透入,落在她身上,安寧似夢。尹聽風不禁放緩了腳步,輕輕靠近,坐在床邊看著她的眉眼,微微失神。

不知過了多久,防風嚶嚀一聲醒了過來,睜眼看到尹聽風坐在身邊,眼神閃了閃:「閣主?」她坐起身來:「這裡……我怎麼回來了?」

尹聽風握住她的手:「你中了毒,現在感覺如何?」「……」防風根本沒有心思理會他的問題,她的目光落在了他與自己接觸的手上,忽而一愣,掙開他的手,將手臂舉到面前仔細端詳了一番:「怎麼會這樣?」

「怎麼了?」尹聽風莫名其妙。

「師父為我下了藥引,在手腕這裡有根經脈微凸瞧得分明,今日卻見不著了。」「藥引?什麼藥引?」

「治我痴傻之症的藥引啊,師父說沒了便再也治不好了,一輩子都會這麼傻著了。」

尹聽風張了張嘴,總算明白她師父剛才說的那個遺憾是什麼了。路無名沒有剝奪她的性命,卻剝奪了她恢復本性的機會。

防風有些懊惱,因為師父常說治好痴傻才會有個好歸宿。想來閣主不喜歡自己一定也是因為自己太笨的緣故吧。

尹聽風這次是真火了,回去先叫人端了路無名的追風閣,又叫人追捕路無名本人。這也便罷了,他居然還動用了官府之力徹底將追風閣徹底封了。官府介入,竟又查出追風閣許多陰暗買賣來,甚至連路無名本人也出身旁門左道,難怪會有毒藥在身。

楚泓急得不行,好幾次勸尹聽風:「公子啊,您一向低調,為何此次這般動用家底啊,這不是把您好不容易藏起來的家世給掀出來了嘛。」

「哼!本公子就是難嚥下這口氣!」尹聽風氣得摺扇猛搖。

楚泓頓生驚詫,琢磨半晌,還是小心翼翼地問了:「公子,您是不是對防風……有意思啊?」

尹聽風手下一停,「啪」地敲了他腦門一下。楚泓以為他是要責罵自己胡說,豈料他竟開口道:「這麼明顯的事兒還要問嗎?真沒眼力!」

「……」楚泓驚得一下癱在地上。可是看上一個傻丫頭的公子您又哪兒有眼力了啊!

尹聽風起身去了書房,提筆蘸墨,給父母寫了封信,告知二老不必為他婚事煩憂,因為他已有了意中人。

「可能會與你們所想的……略有不同。」他表達的相當含蓄。

的確不同,在他眼裡,她比其他女子更可愛。

防風站在樹下仰著頭研究樹葉,尹聽風走到了她身邊,順著她的目光看了看,笑著說:「改日隨我上京一趟如何?」

防風吶吶轉頭看他,皺著眉搖頭。

「不願意?」尹聽風受挫:「為何?」

「閣主……想必是要回去成親的吧?聽聞閣主早有未婚妻了。」

「啊?」尹聽風想了又想:「沒有啊,不過以前為了完成個任務,倒是假扮過人家的未婚夫來著。」

防風眼神微微一亮:「未婚妻是假的?」

「對啊。」尹聽風左右看看,乾咳一聲,湊近她小聲道:「以後就留在我身邊吧。」

防風認真地想了想,還是搖頭:「我痴傻之症未愈,長留在閣主身邊不好。」

「你怎麼會有這想法?」

「我……與常人不同,會讓閣主招來笑話。」

「胡說!」尹聽風眼珠一轉,忽而滿面憂愁:「我知道你是嫌棄我輕功不如你才不肯的,算了,怪只怪我沒用。」

見他失魂落魄地要走,防風連忙拽住他衣袖:「閣、閣主嚴重了,我不是那個意思。」

尹聽風轉頭:「那你是同意了?」

「呃……嗯。」

尹聽風湊近些擁住她,心想誰說傻丫頭不好了,多麼好騙啊,省力氣的很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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