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闕見長老們已被說動,心中暗喜,很想賣力鼓動他,卻又不敢表露太明顯,便拐彎抹角地套他話:「你這麼說只是一面之詞罷了,還是要拿出切實的證據才行,否則休怪我們不客氣!」
說完這話,他偷偷看一眼他們的衡無大人,那位倒是仍舊四平八穩,好像周圍正在討論的中心不是他一樣。
「天印」又道:「我自然有證據,我的臉便是證據!」
顏闕一驚,仔細看了看他的臉,莫非始終面無表情,便是因為面具之故?
果然,他伸手入懷,拿出只瓷瓶:「我的臉上有人皮面具,不過揭開後也沒什麼驚喜,因為下面這張臉你們日日瞧見,已經習以為常了。」
他自懷間取出帕子,將瓷瓶中的藥水倒上去,在臉上輕輕揉搓片刻,果然揭下一張面具。
眾人看見他的臉,頓時驚愕,居然跟旁邊的衡無一模一樣。
「都看見了吧?我才是天印!段飛卿!你敢不敢把你臉上的人皮面具揭下來!」
眾人俱是一愣,齊齊轉頭看向衡無。
「哼,我故意易容成你的模樣出來,便是做足了準備要揭穿你。果然,你之前四處搜捕我也就算了,那日一見我便要抓我,還真是擔心秘密洩露啊。若非我能治你的失語症,怕是早就死在你手上了吧!」
話說到這份上,顏闕和三位長老這下看向天印的眼神已經完全是懷疑了。沉默了許久,終於有個長老沒忍住:「衡無大人,為證明您的清白,還請您用藥水拭臉,以示清白。」
天印微微抬眼看他,神情已明顯不悅。
那長老微微後退一步,硬著頭皮繼續道:「雖然您練成了化生神訣,但是否能做衡無,還要看身份合適與否。段飛卿與我聖教有不共戴天之仇,將此等仇人奉為主子,吾等便是死後,也難以向歷屆衡無交代。」
顏闕見狀,走到「天印」跟前要了他未用完的藥劑,倒在帕子上,親手拿了過去。
「衡無大人,請。」
天印抬眼看著他,眼神冰冷徹骨,手捏成了拳,似在掙扎。
這下其餘三位長老,連同獨木全都走了上前:「衡無大人,請!」
天印垂眼盯著帕子,終於接了過來,輕輕擦了擦臉。
薄如蟬翼的人皮面具慢慢被捻了下來,他抬起臉來,是與對面站著的人一模一樣的一張臉。
「果然是段飛卿!」顏闕立即退後,眼中殺機頓現。
「哼哼哼……」面前的人忽然冷笑起來,聲音帶著一絲邪氣。
這下在場的人全都震驚了。
「你……你居然能說話?!」
「段飛卿」眼神睥睨地看過來,如同看一群螻蟻:「你們既然揭穿了我的真實身份,那就都得死。」
雖然有些含混不清,眾人還是聽清了內容,大驚失色地後退,紛紛擺出防衛姿態。顏闕已經高聲召集門中弟子。
「段飛卿」緩緩起身,看著對面的「天印」,繼續指鹿為馬:「天印,我真後悔剛才沒殺了你妻女。」
顏闕一瞬間將所有事情貫通起來,難怪他會丟給那女子那般嫌惡的眼神,見她遇險也不肯出手搭救,原來是因為那人根本與他無關!想必那晚他去客棧,本就是要除去那雙母女的。
他一時間說不出是興奮還是得意,唰地抽出腰間佩劍:「段飛卿,你毀我聖教,盜我聖教神功,還欺騙我教中上下弟子這麼久,每一樣都該死!」
「段飛卿」冷冷一笑:「你們沒人能除了我。」
顏闕聞言,忌憚地後退了一步,與其他三位護法交換著眼神,已是投鼠忌器。
這時「天印」又開了口:「段飛卿,你太高估自己了,若無把握,我豈會出現在你眼前?」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當日在客棧裡的那杯茶,可好喝?」
「段飛卿」的臉色唰的變了。
「別忘了我天印可是出身唐門,要給你下個蠱,還不是輕而易舉?」
一切是那麼順理成章,一切又是那麼天衣無縫。顏闕和三位護法立即衝了上去,「段飛卿」剛要運功,動作卻一下子凝滯起來,生生捱了一劍,跪倒在地。
他惡狠狠地抬頭:「天印!我死了……他們也不會放過你!」
「天印」大步上前:「那我就親手除了你,還可以佔個頭功!」
他一掌要拍上天印的天靈蓋,卻有人先他一步,將劍狠狠地刺入了「段飛卿」的身體。
顏闕似笑非笑:「這是我教內之事,天印大俠還是不要參與的好!」他猛地抽出長劍,鮮血濺了一地。
「段飛卿」捂著胸口,恨恨地看著他,倒地不起。
「天印」轉頭走出大廳,為防止露餡未曾回頭看一眼,心裡卻很忐忑。顏闕這一劍是必殺之勢,也不知道他能否熬過……
「你是說,你跟天印彼此交換身份演了一場戲,就是為了讓他金蟬脫殼?」初銜白有些擔心:「那他現在怎麼樣了?」
「不知道。」段飛卿的表情永遠一片平靜,只有語氣微帶憂慮:「他被刺了很重的一劍,只怕已傷及心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