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真的,剛好我娘清醒了,改日我便公佈我是女子的身份,我們便把日子定了。」
折華喜不自勝,自身後環住她,心滿意足地嘆息:「我總算等到這一天了。」
初銜白輕輕拍著他的手背,勾著嘴角低聲附和:「誰說不是呢……」
天印被瓏宿揹著一路疾奔,他陷在沉沉的夢裡。
十里長夜,伸手不見五指,是唐門訓練他的地獄麼?啊,不是,前方有光亮。
順著指引走過去,忽然聽到有人叫他。他疑惑地站定腳步,轉頭去看,有個女子一路朝他奔跑過來,身上一襲藍衫,頭髮隨意地綁在腦後,剛靠近就一頭撲進他懷裡:「師叔,你這是要去哪兒呢?」
「你是……」他有些迷茫,那張臉很熟悉,他卻叫不出她的名字。
「我是千青啊,你口口聲聲說喜歡我,居然把我忘了啊。」
「千青……」他心裡湧出欣喜,想要抬手摸摸她的臉,那張臉的神情卻變了,邪邪的笑著:「千青?師叔,千青已經被你殺了。」
「……」
「太晚了,就算你死,我也不會原諒你!」
她轉身就走,天印想去追,卻提不動腳步。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下,遍地鮮血,他早已癱坐在地,腳筋不知何時已被挑斷,喉嚨想呼喊,卻疼得厲害,手摸到鎖骨,琵琶骨也斷了……
報應到了麼?
「少主!少主!你清醒點!」
似乎有人在叫他,他想睜開眼睛,卻沒力氣。
「天印!快醒醒啊!算了,你讓開點,我來!」
身上一緊,有人提起了他的衣領,緊接著一陣涼水當頭淋下。天印皺緊眉頭,身體輕輕抽搐了一下,終於睜開了眼睛。
「天印!能認出我是誰嗎?」
四周樹木環繞,頭頂一方天空秋陽高照,應當是在樹林裡。女子身上的馨香縈繞在鼻尖,他看著那張臉扯了扯嘴角:「金花……」
錦華幾乎下意識地就想反駁說自己叫「錦華」,但終究住了口。不是覺得不合時宜,而是那個名字她已經不配擁有了。
她將水壺遞給瓏宿,吩咐他再去打些水來,伸手將天印擁在懷裡,拍拍他的臉:「振作些,我傳信給玄秀了,她應該就快到了。」
天印望著頭頂藍天苦笑:「難為你還肯為我奔波。」
「你以為我跟你一樣沒心沒肺麼?」她託著他的頭枕在自己雙膝上:「怎麼樣?剛才沒吸進毒氣吧?」
天印搖搖頭:「沒什麼,暫時還死不了。」
「哼,就知道你這種禍害命長!」
天印笑了一下,忽然想到什麼,伸手指了一下胸口:「我衣襟裡有個東西,你應該認識,幫我說說它的來歷。」
錦華伸手到他懷裡探了探,拿出來一個扁平的方形盒子,表面已經被她剛才潑的水弄溼了。抬袖拂去水漬,上面的花紋清晰的顯露出來,她頓時驚訝地睜大了雙眼。
「這是聖教的東西,你怎麼會有?」
「我從初家山莊拿出來的。」
錦華皺眉:「初銜白的事我聽玄月說了,你還敢從她手上騙東西?」
天印輕輕喘了口氣:「我看到那花紋就認出這是魔教的東西,反正留著對她也不是好事。」
「你總有理由!」錦華瞪他一眼,開啟盒子,裡面是一本秘籍。她剛看到名字就慌張的驚呼了一聲,轉頭張望了一下,確定周圍沒人才低聲嚷嚷起來:「化生神訣,這居然是化生神訣!」
「化生神訣?」天印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有些不解:「什麼東西?」
「我初入聖教時就聽說過這個傳說,聖教的第一任衡無是中原人,曾融會貫通各派武藝練成化生神訣,被追殺逃至西夜國自立門戶。他過世時立下門規,要求每任衡無都要練成此功才能登位。但是化生神訣極其難練,後來就演變成只要能練成化生神訣就能成為衡無。再到後來,有居心叵測者練不成神功又想佔著位子,便用神子下凡的傳說來愚弄百姓,居然還很有效果。不過這種人從不輕易展示武功,生怕被人瞧出來。」
天印仔細想了想,心中已經有數:「那這屆衡無練成沒有?」
「誰知道啊,他繼任衡無時我早就跑到中原了,何況他總是失蹤,我連他長什麼樣子都沒見過呢。不過聽說他非男非女,八成也是靠那個神話撐著,應當是沒練成。」
天印恍然:「難怪他如今會現身,恐怕就是為了找到化生神訣。」他忽然想起初銜白之前在暗格裡尋找著什麼,也許就是這個。難道不是她弄到手的?否則怎麼會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放在哪兒。他將秘籍仔細收好納回懷裡,心中已有了計較。
瓏宿剛提著水回來,遠處便傳來了噠噠的馬蹄聲。錦華抬頭看了一眼,扶住天印的胳膊:「肯定是玄秀來了,我要走了,若是被左護法發現就糟了。」
天印點點頭:「你自己小心。」
錦華起身走了幾步,忽然又停下腳步:「天印,你要好好活著。」
天印衝她安撫地笑了笑:「放心,我一向最惜命了,何況現在,我更想活著了。」
錦華看著他的眼睛,忽然道:「你變了。」說完她又嬌俏地笑了,飛奔出去老遠才傳來後半句話:「變得這麼情意綿綿,真噁心。」
天印忍不住笑起來,身後的瓏宿忽然伸手扶住他的肩膀:「少主……」
他警覺地轉頭,馬蹄聲已止,有人踏著樹葉緩緩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