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銜白甩開折華的手,緩緩走近,到了跟前,乾脆在天印面前席地而坐。「說起感激,你下手很準,沒有真的挑斷我的腳筋,這點還真要謝謝你。」
天印微笑:「不客氣。」
「不過這裡可好不了了。」她抬手摸著自己的鎖骨:「若非有內力護著,我現在肯定疼得滿地打滾你信不信?」
天印默然。
「唉,十年前我就知道你不是什麼好人,可偏偏就喜歡你,十年後又栽在你手裡,說起來,這事完全怪我自己。」
天印的表情忽然變了,即使極力壓制,也難以遮掩眼神里的錯愕。
初銜白伸手捏著他的下巴:「師叔,你怎麼能演戲演的這麼好呢?世上怎麼會有你這種人,長了一張好人臉,卻一肚子壞水。」
天印喉頭梗了梗:「你這種人……不也跟我是一類人麼?」
初銜白愣了一下,忽然大笑起來:「哈哈哈哈,說的是,一點都沒錯!」
天印忽然伸手捏住她的肩膀:「別笑了!」
「滾開!」折華揮開他,小心地攬著初銜白:「不是叫你別高聲說笑嗎?你是不覺得疼是不是!」
初銜白仍舊呵呵笑個不停,窩在他懷裡斜眼看天印:「我有主意了,閏晴說的那個藥呢,拿來給我師叔試試。」
閏晴立即立即走上前來,笑顏如花:「公子說真的?那藥可剛猛,當初那些正道對我們姐妹可沒少用這種藥。」話說到後來已經變成憤恨,她的臉也扭曲起來。
「那不正好,我師叔就是武林正道,這藥給他用正合適,這叫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閏晴掩口笑了一聲,從懷裡摸出一隻瓷瓶來,捏開天印的嘴就要倒。
天印嗅了一下,微笑道:「這是步獄啊。」
「是啊,步獄,誰都受不了折磨要說真話,正適合你這種騙子!」閏晴狠狠地灌下去。
天印嗆了一下,伏倒在地。
初銜白輕輕拍著他的背,無比溫柔:「果然我還是沒你無情啊,這樣吧,你若是能熬過去,我就不送你去做小倌,如何?」
閏晴插話道:「自然不能送他去,他傷勢一好,肯定會跑的!」
初銜白點頭:「有道理,把他關起來,我等著看他的本事。」
閏晴興奮不已,正要去扯天印,折華已經先她一步拖著天印走了出去。他故意一路磕磕絆絆,天印幾欲虛脫,身下斑斑血漬,臉上卻雲淡風輕,始終帶著笑容。
下午吃罷飯,又小睡了片刻,閏晴過來了,笑眯眯地扶起初銜白道:「公子,藥效發作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哦?那是肯定要去的。」
天印就在十年前住過的那間房裡,裡面的東西都沒什麼變化。初銜白進來時,他已癱倒在地上,正靠著凳子喘息,手指摳入地面,關節都泛著青白。
「嘖,看來很痛苦啊。」初銜白遣退閏晴,自己在凳子上坐了,悠悠倒茶慢品:「不如我來考驗考驗你好了。嗯……第一個問題,你當時是真想殺了我麼?」
天印冷笑一聲,口中溢位血絲:「那倒沒有,不過我是真心要廢了你的。」
初銜白點頭:「這我相信,說到殺人,你還不如我。那我再問你,我死後,你可曾後悔?」
天印垂下眼簾,許久才道:「後悔,後悔沒得到你的內力。」
初銜白眼中幽光大盛,手掌已經抬起,落在他頭頂前卻又忽然放柔下來,她緩緩蹲下來,撫著他的臉頰,神情悽苦:「其實我沒有告訴你,這次受傷,我失去了一個孩子,那是我們的骨肉……」
天印猛然抬頭看她,眼神震驚,連身子都顫抖起來。
「噗,哈哈哈哈……」初銜白放聲大笑:「看看,男人實在太好打敗了,你們往往在乎的比女人還多。」
天印伸手扣住她肩膀:「別笑了!」話剛說完,又口吐鮮血。
初銜白嫌棄地讓開,掏出帕子拂去沾在衣襟上的血漬:「你騙人這麼久,居然還容易被騙,真是可憐。」
天印哼了一聲,徑自盤膝打坐,閉起眼來,不再理她。
初銜白雙手托腮,悠然道:「你想逼毒?我聽說步獄不能隨便逼毒的,不過信不信由你。」
天印仍舊不理她,默默運功,半晌才感到有內力迴歸丹田氣海,可仍舊微弱。此時逼毒實在兇險,但他這種狀況,再承受下去真的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時間,剛勉強有些起色,忽然尾椎處一疼,天印驀地睜眼,心裡咯噔一聲。
初銜白還沒走,見狀不禁詫異:「嗯?師叔,你這是什麼表情?毒逼出來了?」
天印的臉色變幻莫定,半晌,咬了咬牙:「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