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禽獸

「嘖,那幹嘛要你背什麼殺父之仇?」

「因為他前面幾個兒子都不在了,我這個唯一有血統的也該消失,這樣其他人才能順利接手唐門。」

「啊,家族內鬥。」

「沒錯,剛才他們一致認定我沒能贏段飛卿是沒使毒,所以根本不夠格做唐門弟子,於是把我逐出唐門了。」

「嘖,那你使毒了麼?」

「沒。」

「嗯?為什麼?」

「反正都打不過,使毒又有什麼用,說不定把他惹急了,我會死得更早。」

初銜白站起來,踢了他一腳:「貪生怕死,心慈手軟,做得成什麼大事,活該!」

唐印似乎想笑,臉色一變,卻吐出口血來,躺在地上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初銜白嘆了口氣,猶豫著要不要救人。說實話,她還真沒救過人。

「青青!」

遠處有人策馬奔來,夜色裡看不分明,但那聲音叫初銜白一下子就興奮起來。

「折華!」

折華到了跟前,跳下馬來,就差把她摟在懷裡了:「你怎麼樣?沒受傷吧?」

「沒有,我好得很。」

「啊,那就好,我們趕緊回初家山莊吧。」

初銜白點點頭,忽然想起地上還有個人,還沒對摺華開口,衣襬已經被一隻手扯住了。

「初銜白,你不怕我將你是女子的事情傳出去麼?」

折華這才注意到地上還躺著個人,一聽這話就怒了,抽出劍道:「敢威脅我家公子,找死!」

「呵,我死了也沒關係,你們家公子就永遠做公子吧,吃了那藥會妨礙身體生長,從此她就是個不男不女的怪物……」

話還沒說完,他的人已經被初銜白提起來丟到了馬上,被馬鞍重重一磕,又吐出一大口血來。她翻身上馬,一手提了韁繩,一手按住他的背,像是隨便搭了件貨物,對摺華說了聲「走」,就一夾馬腹奔了出去,語氣說不出的惱火。

初銜白帶個人回來不稀奇,稀奇的是帶了個男人。以前她出去,如果有人跟回來,通常都是走投無路的女子,而且她只選漂亮的,所以外面都風傳初家小公子實在是個風流浪蕩子。

而現在,折英看到唐印的第一個念頭是,完了,這下外面要傳他家公子有龍陽之好了。

初銜白對唐印其實算不上好,因為她直接把他丟去初夫人手上了,美其名曰那裡藥材多,任他選用,實際上就是要他吃苦頭。

然而她實在低估了這小子,過了大半月想起這事兒,跑去一看,他不僅已經能走動,還跟初夫人處得很好,看那樣子,儼然已經成了初夫人的左右手。

初銜白站在院門邊抽嘴角時,唐印正好端著個藥盅過來,身上是剛換上的黑衣,那是折華的衣裳,大概是受傷的緣故,在他身上看著有些單薄。

「喏,夫人讓我把這藥給你,補身子的。」

初銜白視線在他身上掃了一圈又一圈,也不接,就著他的手低頭抿了一口,又噗的全噴了出來:「這麼燙!」

「我也沒叫你現在就喝啊。」

「……」

初夫人忽在此時衝出屋來,怒氣衝衝地問:「阿白,你的千風破霜劍練成了麼?」

初銜白只好不再跟唐印計較,腳底抹油,溜了。

日子似乎發生了些變化,又似乎毫無變化。

唐印跟初家的人都熟稔起來,那些姐妹們甚至已經會拿他開玩笑,他也不介意,總是溫和地笑著。生了副好相貌就是佔便宜,他一笑總會引來人家姑娘家害羞臉紅。

當然那是在初銜白不在的情況下,她一齣現,姑娘們怕捱罵,趕緊作鳥獸散了。

唐印坐在廊下,瞥一眼那人。她本就身材高挑,服了藥後,聲音改變,加上刻意的舉止投足,幾乎絲毫沒有女子的痕跡。

初銜白徑自掀了衣襬在石凳上坐了,與他只隔著十步左右的距離,卻看也不看他一眼。

折華提著劍過來,掃了一眼唐印,衝初銜白點了點頭,便舞起劍來。

時光靜好,除了劍氣掃落枝葉的聲響,整個天地都安靜著。

初銜白看著樹下人的動作,幾乎眼睛都沒眨一下,待折華收勢回身,她才展開緊蹙的眉,慢條斯理地挑出幾個毛病來。

「你太心急了些,而且招式裡夾雜了一些古怪套路,與你的氣息協調不一致,若是使多了,只怕會導致真氣亂走,甚至走火入魔,還是別練了。」

折華乖順地點頭,並不反駁,忽然道:「不如你我比試一場吧,好久沒有切磋了。」

初銜白笑著站起來:「也好。」

話音未落,人已經一陣風一般襲了過去,她的手碰到他的劍,卻只奪了他的劍鞘,然後便以這代替兵器,乒乒乓乓地跟他過起招來。一連拆了二十幾招,她忽然停了下來。折華也跟著停下,好奇地問:「怎麼不練了?」

初銜白扭過頭看著廊下的人,他正閉著眼睛在曬太陽,嘴裡不知道叼著什麼,一半露在外面,像是人參,仔細瞧,又覺得不太像,只覺得他吃得分外有滋味。

她忍不住走過去,踹了一下他的小腿:「喂,你在吃什麼呢?」

唐印睜開一隻眼,愛理不理:「沒什麼,養傷的東西罷了。」

初銜白忽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笑著湊過來:「好東西別一個人藏著,我也嚐嚐。」說完就直接一口咬下了那外面的一半。

唐印顯然沒想到她會這麼做,眼睛都睜大了。初銜白挑挑眉,似乎很得意他有這反應。

「咣噹」一聲,二人同時看向聲音來源,折華已經丟了劍大步離開了。

唐印繼續嚼著東西,笑道:「糟了,沒分他一口,他生氣了。」

初銜白正在品嚐那東西,越吃越失望,又踹了他一腳:「這東西這麼難吃,能治什麼傷啊?」

唐印一臉真誠:「真的啊,我的傷就靠它治的,初夫人特地賞我的好藥呢。」

初銜白「呸」了一聲,伸手去剝他胸前衣裳:「那讓我看看你身上的傷好了多少了。」

唐印拍開她的手:「你這是做什麼?」

「有什麼,大家都是男人。」初銜白偏就喜歡逗他,又伸手去作弄他。

唐印也不擋了,反而伸出手來也來摸她的胸:「說的也是,那我也看看你好了。」

「啪!」初銜白甩了他一巴掌:「禽獸!」

唐印揉了揉臉,哼了一聲:「你禽獸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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