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印巋然不動,握著劍柄的手卻緊了幾分,第一個衝到他面前的人距離他不出十步時,他出了第一招。被人包圍時難免顧此失彼,最好的方式就是先發制人,天印十四劍的快招在此時尤為佔優勢。
接連擺平了幾個人後,後生又來了,鞭子唰的掃過,擦過天印的衣襬,立時拉出一道口子。天印冷笑一聲,一招「回山望月」,劍尖上挑,滑刺他紫宮、膻中、鳩尾三大要穴。後生連忙低頭避開,鞭子就勢一掃,猛襲他下盤。天印只退了兩步,並不急著應對,待他招式用老,腳踏上鞭子踩進,制住他行動的同時,一劍滑過。
鮮血如霧,在眾人眼前散開。
天印的視線沉沉掃過在場的人,笑意更深,未等其他幾人反應過來,劍招已經凌厲地迎了過去……
不出半個時辰,現場恢復平靜。
與唐門弟子們纏鬥的人大多在外圍,見狀不妙早就跑了,唐門只折損一人,幾人受傷,其餘並無大礙。而對方的幾大頭目都已經身首異處了。
瓏宿查點過屍體後,過來跟天印稟報:「看來是散派。」
天印正在用後生那潔白的衣角擦拭劍上的血漬,聞言頭也不抬地道:「連散派都這麼勇猛,看來各大門派必然已沆瀣一氣,說不定此刻已經在前面好好等著我了。」
瓏宿擔憂道:「那我們還繼續走麼?」
「自然要走,別人要殺你,任你躲到天涯海角也會被追到的,迴避可不是解決問題的法子。」他起身將劍收回鞘中,翻身上馬:「不過在這之前,我覺得還是要先見一下自己的同夥比較好。」
瓏宿疑惑:「同夥?」
「是啊,就是堂堂西夜國的聖教同道嘛。」天印嘲諷的一笑。
接下來的路居然出乎意料的順利。入城後天印果然沒有急著去聽風閣,反而找了間客棧住了下來。按照他的授意,唐門弟子們都除去統一的紫衣,換了裝束。最近城中多的是江湖人士,一行人在客棧中進進出出,倒也沒有引起什麼風波。
天印說要見魔教的人,瓏宿本以為他是有門路的,誰知問了才知道他的門路就是一個字——等。
一連等了好幾日,都沒有結果,武林大會已經迫在眉睫,他有些看不下去,又去問天印,甚至還提議寫信給掌門,請他老人家代為聯絡一下。天印卻拒絕了。
「你放心,我一日不出現,武林大會就一日不會召開,如今這大會只有一件事要做,便是除了我。」天印說這話時,正端著茶盞臨窗慢品,語氣很是無所謂:「魔教的人應該就在附近,不用著急,我們一直不行動,他們少不了要自己找過來。」
瓏宿自見識過天印的身手,那點僅限於「少主」的尊重已經氾濫擴張成為對他這個人的個人崇拜,所以當他用這麼悠然的口吻下了這樣的論斷,他幾乎立即就堅信不疑。
這一晚睡得很早,奈何客棧里人多客雜,外面仍舊吵鬧。
天印又翻身坐起,撩開帳簾便見一地月光,從牆邊一直拉長到桌腳。月光裡有個人影,他抬頭看去,當中窗戶大開,有人坐在窗臺上,一隻腳輕輕晃著,似乎很悠閒。約莫是聽到了響動,那人轉過了頭來,月光傾瀉,打在她的臉上,天印的喉頭忽然哽住。
那個名字含在嘴裡,卻終究吐不出來。
那人嬌笑一聲,跳下窗臺,朝他款款走來,腳步清淺,像是個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