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千青已經死了!

錦華臉色苦楚:「衡無回來了,我又怎麼可能逃得掉。」

天印似覺得好笑:「當初你不就逃過一次麼?現在再逃一次又如何?」

「不行,這屆衡無太強大了,我會死無葬身之地的。」錦華忽而顫抖了一下:「我已經是中原誥命夫人,還被他死捏在手心裡,你可以想象他的手段。」

天印皺了一下眉,沒再說話,二人陷入死寂般的沉默裡。

「好了,我得走了。」錦華回神,將斗篷遮遮嚴實,走到門邊,忽然又轉頭看著天印,神情裡竟含了幾分哀婉:「天印,若是我出事,你會救我麼?」

天印走過去,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當然會,別胡思亂想。」

錦華拍開他的手:「鬼才信你,你現在心裡只有那個丫頭了,男人都是隻見新人笑,不聞舊人哭的。」

「那個丫頭?」天印好笑:「哪個丫頭啊?」

錦華跺腳:「千青啊!」

天印無奈搖頭:「別人不知道也便罷了,你該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我會對她那樣的人動真心麼?」

錦華沒有說話,反而直愣愣地看著他,分外認真。許久,忽而嘆息一聲:「我當然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你有再深的城府,再高明的武功,也總有一樣是無能的。」

天印微微一怔。

「你不懂如何去愛人。」錦華轉身,手搭上門閂:「我聽說失憶的人對身邊任何人都很謹慎,如果你能讓一個失憶的人相信你還愛上你,那說明你本身已經不是在演戲了。不過,這些也許你自己也不曾意識到。」她拉開門,隱入黑暗。

天印怔怔的對著合上的門站著,良久,發出一聲嗤笑:「笑話,是不是演戲,我自己豈會不知?」

他有些憤怒地轉身,桌上那支頂著微弱光芒的蠟燭忽在此時熄滅,他陡然愣住,就這麼默默站了許久……

武林大會即將舉行,此次由江南的聽風閣承辦。有小道訊息稱,盟主段飛卿覬覦聽風閣那雄厚財力許久,所以這次才將地點定在了江南。不過讓人意外的是,一向愛出風頭的尹大閣主居然直到最近才露面,而且面色不善。

後來有人看到段盟主也出現在了聽風閣,便猜想這一向不和的二人又鬧矛盾了。再說讓聽風閣出錢,尹大閣主有不滿也是正常哇。

唐知秋有意讓天印以新身份在眾人面前亮相,便讓他帶了十幾個身手好的弟子先行去聽風閣。天印恰好不願捲入他跟魔教的那些破事兒,欣然領命。

不過話說回來,此時的他除了乖乖聽話,還能做什麼呢?

唐門別館在金陵城內,而聽風閣則位於揚州城,天印只有經由鎮江,再渡江去揚州。

天氣仍舊不好,到渡口那日,黑雲沉沉低垂,彷彿將對岸的山頭都壓矮了一截。江水漲高了不少,白落落的一片,看著平靜,撲入眼簾時卻叫人不自覺的噤聲畏懼,似橫闊白亮的一柄割喉利刃。

瓏宿去租船,回來後對天印道:「少主,船家說這天氣很古怪,最好別出船,我們要不要再等一等?」

天印正望著江面沉思,瓏宿又叫了他一聲才回過神來。

「嗯,那就再等一日吧。」

沒想到這一日耽擱,卻意外遇上了故人。

靳凜幾乎一眼就看到了江邊迎風站立的玄黑人影,身為大師兄的鎮定和機靈展露無遺,他立即示意同行的楚泓幫忙遮掩,將玄月帶走,以避免造成不可估計的後果,這才小跑著過去。

「師叔……」一聲叫出口才覺得不對,靳凜神情尷尬地站在天印身後。

不想他連頭都沒回一下:「靳凜麼?別來無恙。」

「……」靳凜有很多話想問,被他這麼一回,居然不知該從何提起。

「今日天氣仍舊不好,看來你們也過不了江了。」

靳凜抬頭看了看天,忽而慘淡地笑了一下:「是啊,老天爺比人有情有義多了,竟也懂傷懷為何物呢。」

天印自然明白他指桑罵槐,卻只是不屑地笑了一聲。

若說之前還帶著疑問,這聲笑已將靳凜心裡的怒火全都勾了出來,轉頭看到不遠處謹慎盯著他的唐門弟子,那團火燒得更旺了:「師叔,不,現在我該叫您一聲唐門少主了,千青是因為去尋你才落得那般地步,難道您一點都不在意嗎?」

天印一手撐在腰間,悠閒地似在欣賞對岸風光:「我向來在意的只有自己。」

「……」靳凜咬了咬牙,不吐不快般道:「尹閣主派門人打探過,聽聞那日對千青下重手的人就是你。此事我還不曾告知玄月師叔,請您解釋清楚,免得造成誤會。」

天印低笑了一聲:「沒什麼誤會,的確就是我。」

「……」靳凜臉色鐵青,手一把按上腰間長劍,那些唐門弟子立即向他迫近了幾步。他閉了閉眼,似在努力剋制,再睜眼時,已隱隱含淚:「千青沒了。」

天印的背影陡然一僵。

靳凜忽而抽出長劍,憤怒地吼道:「你聽見沒有?千青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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