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能是打聽來的訊息不準,接下來整整半個月快馬加鞭,也沒看見天印的影子。一直到了江南地界,才總算打聽到天印等人身在唐門別館的訊息。
這一路心急如焚,吃睡不好,千青整個人都瘦了一圈,但她一跳下馬車就要往唐門的別館衝:「我現在就去找師叔。」
「等等,你這樣太心急了,先好好休息一下吧。」折華自己一臉疲倦,偏偏還這般關切地叮囑她,千青於心不忍,終於還是點了點頭,跟他進了客棧。
武林大會召開在即,客棧內都是往來的江湖人士,一進門會發現桌上的刀劍比飯菜還多。千青沒心情管這些,只想好好吃頓飯再睡個覺,現在只要一想到師叔的事,她的腦仁都發疼。
青雲派的蒙古漢子們比較扎眼,一進門就引來眾人圍觀,他們便乾脆回房用飯去了。折華跟千青在角落裡選了個位置坐了,剛叫來小二點菜,忽然聽到鄰桌的一箇中年人說道:「真沒想到,青雲派的人也來了,看來武林盟主這次要現身了,上屆武林大會天印拔了頭籌是因為盟主未能參加,若是這次盟主親自出場,不知結局如何啊。」
坐在他對面的一個年輕人接話道:「盟主若是現身,少不了要跟他比武,可萬一輸了,只怕盟主的位子也坐不穩了。」
那中年人瞪了他一眼:「年輕人就是不知天高地厚,青雲派坐鎮江湖這些年來,武林可沒出過什麼大亂子,若是換了天印,那就不好說了。你沒聽說麼?天印都已經叛出天殊派了,這種背棄門派的人,武功再高也沒資格做盟主。」
年輕人臉紅著分辯:「我聽說天印本來就是唐門的人,哪能算是叛出呢。」
「那就更不行了,」中年人左右看了一眼,壓低嗓門兒道:「唐門在江湖的口碑可差著呢,天印若是曾經出身唐門,只怕情形會更糟吧。」
年輕人顯然也贊成他這個說法,皺了皺眉不做聲了。
千青根本沒想到這個訊息已經傳開。之前天印突兀地說要叛出師門時,她還覺得不真實,現在從別人口中聽到,頓時渾身都充滿了無力感。她不理解他這麼做的原因,更無法接受他因此而丟下自己的事實。這是不是說明,他以後就再也跟她沒有交集了?
「原來天印叛出天殊派了。」折華看了她一眼,神情有些微妙。
「嗯……」千青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起身回房:「我吃不下,先去睡了。」
折華看著她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實際上千青根本沒有回房,在客棧後院溜達了一圈,就從後門出去了。
唐門雖然在江湖上算不上高調,但要找他家的別館還是不難打聽的。千青幾乎是一路跑過去的,路上還嘗試了幾次上次無意間使出來的輕功,開始仍舊跟上不了天的風箏一樣撲騰,後來就好多了,甚至已經能在半空凌空踏上幾步。不過落地還是有些不穩,險些一個跟頭摔個狗啃泥。正無語凝咽的要爬起來,頭一抬就看到面前一扇剝了漆的紅木大門,兩邊各站了一個紫衣青年,當中匾額上豪邁地書寫了兩個大字:「唐門」。
千青激動的熱淚盈眶,爬起來就朝門口衝,對兩個門神一樣的唐門弟子如同見到了親人:「兩位大哥,煩請通報一聲,我找我師叔。」
「你師叔?」左邊的青年一臉怪異:「你師叔怎麼會在我們唐門?」
「啊,就是天印。」
「什麼?」青年的表情更怪異了:「你沒弄錯吧?天印是我們唐門的少主,什麼時候成你師叔了?」
千青聽到「少主」兩個字就覺得難受:「我說真的,有勞您二位給通報一聲吧,我有重要的事要找他。」
青年可能覺得這姑娘腦子有病,乾脆不理睬她了。
千青正著急的不行,忽然看到院內有人走過,正是那日給她和天印引路的漂亮青年,連忙招手叫他:「哎哎,大哥!」
那人見到她怔了一下,朝門口走了過來:「你怎麼來了?」
「我想見一見我師叔,請您通報一聲行麼?」
「這……恐怕不太方便,少主他……不會再見你了。」
千青呆了一下:「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以後都別來找他了,臨走時他故意丟下你,就是要跟你一刀兩斷了。」
「一刀兩斷?」千青以為自己聽錯了,胸間騰地竄出股怒火來:「你把他叫來,我要聽他親口說!」
對方顯然不想答應,皺著眉不吭聲。
千青又氣又急,胸腹之間真氣亂岔,甚至覺得自己就快要爆了,咬了咬牙道:「那好,你就跟天印這麼說,他叫我練的心法已經突破了第五層,看他願不願見我。」
漂亮青年愣了愣,轉頭走了。
千青一直目送著他的背影消失,才輕輕吐出口氣來,平復下翻湧不息的情緒。
她忽然有些後悔,為什麼要用這句話引他出來?如果他真的出來了,是不是就說明他在意內功比她這個人更多?看來自從聽折華說過他在利用自己後,多少還是受了影響,因為這話不像賭氣,倒像是試探。
「少主,人在那裡。」
千青一怔,抬頭去看,天印正朝門口走來,仍舊一身玄衣,卻與往常大為不同,臉上的表情陌生的幾乎要叫她認不出來。他目不斜視,到了跟前,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你真的練到第五層了?」
千青的喉頭梗了梗:「果然要這麼說你才肯見我嗎?」
天印輕描淡寫地看了她一眼:「不然呢?除了這個,我想不到別的見你的理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