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公子一愣,忽然笑了:「看來你待她不錯。」他朝後一靠,身子隱入黑暗,忽然說了句:「謝謝。」
靳凜還沒反應過來,布簾就落下了。趕車的大漢朝他拱了拱手:「多謝這位少俠了,但煩請別將見過我們的事透露出去。」
他們對自己有救命之恩,這點要求,靳凜自然一口答應。
馬車緩緩從他身邊駛過去,靳凜想起華公子那張臉,始終覺得有些詭異,還是決定加緊趕路去渡口。
千青和初銜白這一路可謂驚心動魄,繼「隴西二盜」之後,陸陸續續各種刺殺他們的人就沒間斷過。一直蟄伏不動的魔教也紛紛露了個臉,不過一看就是隴西二盜那種的小角色,初銜白往往劍還沒出鞘就結束戰鬥了。
剛開始千青和尹聽風還是很緊張很警覺的,可到後來看到初銜白以一當百輕鬆無比,就放寬心了。
前天又有三個猥瑣大叔來圍攻幾人,千青跟尹聽風就蹲在一邊圍觀初銜白以一敵三,還時不時點評兩句。
尹聽風道:「你看那尖耳朵的腳邁錯了,我估計這下要斷胳膊。」
千青點頭:「可不是,阿白要是下手狠點兒,直接就把他整隻胳膊給卸了。」
「那不可能,故人從不用這種法子殺人,他嫌髒。」
「你倒是瞭解。」
「那是,他有可能是我未來大舅爺呢。」
千青「啪」的賞了他一記爆錘。
今天更精彩,剛走上大街就有個漂亮姑娘朝初銜白撲了過去:「阿白,你還記得我嗎?我是你的慧蓮啊!」
千青「哎喲」一聲,急忙招呼尹聽風:「快去買瓜子,今天這個戲碼好看哎!」
尹聽風哪用她吩咐,早顛顛兒地捧著一大把瓜子花生核桃酥來了:「過去點兒,我這位置看不清楚。」
初銜白一掌揮開倒貼女,轉頭冷冷地掃過來。
「啊,上路上路!」二人連忙丟了吃的裝嚴肅。
感謝蒼天大地如來佛祖,美麗的渡口,悠悠的江水喲,終於出現在了眼前。
尹聽風那邊還在跟艄公講價,千青已經率先跳上了船,粼粼水波盪漾千里,她的目光逡巡過往來船隻,忽然想起天印那晚倚舟作歌的場景,心情跌宕。
唉,師叔,你的速度怎麼這麼慢吶……
「哎呀!」她抱著肚子在船上一躺:「我肚子疼,今天走不了了。」
初銜白默默看著她,不言不語。
尹聽風扶額,好歹你想個新招數啊,炒我的冷飯有意思麼?故人鐵定不會答應你的!
初銜白道:「那就多留一天好了。」
「撲通!」尹大閣主悲憤地栽進了江裡。
天印的速度還算快,靳凜下午到了渡口,他們只晚了一個晚上加一個上午。
玄月惦記著千青,剛到渡口就問了好幾個船家有沒有渡過兩個一對龍鳳胎兄妹,聽說二人出現過,但似乎並未離開,這才鬆了口氣。
天印多日沒等到尹聽風的信,知道他大概又想私自把千青拐跑了,便不再依靠他,但楚泓在場,也不好直說,只好暗示靳凜出去打聽打聽訊息。靳凜想起那日遇到的魔教左護法,有些擔憂,便將此事告訴了他,誰知天印聽後並不驚訝。
「那是魔教的惑心術,意志薄弱者最容易中招,這說明你心裡有了缺口,往往見到的是你最想見或者最害怕的人。」他嘆了口氣:「其實我們也遇到了。」說完轉頭看了一眼楚泓,後者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哼哧哼哧喘了幾口氣,愣是沒說出句話來。
靳凜莫名其妙,但也沒多問,又將遇到華公子的事兒說了。他記得承諾,但師叔不是外人,不過說得也很簡略,只說看見青雲派的馬車裡坐著一個男子,與一人相貌有些相似。
「折英……」
剛說出這個名字,楚泓就炸毛了:「什麼折英!我才沒有看到折英!我會那麼害怕她麼?哼!」
「……」靳凜忽然明白他為什麼剛才臉色不對了。
天印的神情變得很微妙,但顯然不是因為楚泓的話。他仔仔細細將初銜白出現後的事情想了一遍,再聯絡靳凜的話,忽然明白了:「原來如此……」
起身走到窗邊,這間客棧臨江而建,一眼便可看見江帆遠影,碧水湯湯。他笑了笑,轉身朝外走:「靳凜留下,我自己去。」
街邊有個首飾攤子,天印從邊上經過,又忽然折了回來。他捏起一根簪子看了看,忽然想起自己似乎還沒給過千青什麼像樣的東西,就算是定情信物也沒有一件。
有女子掩口痴笑的聲音傳來,天印愣了愣,轉頭去看,跟千青一樣愛穿藍衣,但千青穿的是天殊派弟子的統一服飾,自然沒有這般華貴。
他忽然有些好笑,難不成自己心裡也有缺口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