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鍾在他身邊坐下,挑了挑燈芯,神情有些陰鬱:「這丫頭果然不簡單,天印失去內力的確屬實,但他非要將千青留在身邊,豈非沒有內情?」
金翠峰挑起眉毛,額頭上露出一堆褶子:「大師兄,你的目標是掌門之位,不是那個丫頭,可別顧此失彼了。」
「正是因為這個,我才更要留意天印的動作。」項鍾忽然握住他的手,一臉誠懇:「二師弟,你我情同兄弟,若我順利繼承掌門之位,定不會虧待你,但有天印在,師父永遠不會看到你我啊!」
金翠峰狐狸一個,早料到他會說這種話,不過是在裝傻等他開口罷了。他按著胸口傷處,故作茫然道:「師兄所言極是,那我們該如何是好呢?」
項鐘不料他又將問題丟回來,乾咳一聲,終究沒沉住氣,壓低聲音道:「你我二人不如趁天印現在無力還手,將他……」
金翠峰瞭然地看著他,賊笑一聲:「大師兄好計謀。」
「呵呵,還要仰仗二師弟多多相助才是。」
「那是自然。」
話說的是極漂亮的,可是項鍾一走人,金翠峰便派人送信給天印去了。
項鍾是蠢人,他不是,若是夠聰明,就該將天印內力全失的訊息散佈出去,讓外人來解決天印。這種腦子簡單的人還妄想坐上掌門之位,真是不自量力。
他在屋內沉思片刻,還是決定倒戈跟天印。千青掉下懸崖的那刻,有兩個黑衣人甩下繩索及時拉住了她,看身手,絕不在他之下。這兩個人必然是天印的人,若是跟他作對,豈不是會死的很慘?
金翠峰知道天印絕非表面看來能那般善良,他是個怕死的人,所以他決定選一條明路。
天印其實根本不用他送訊息,那兩個黑衣人現在就在他面前,千青已經好端端地躺在他床上。
「你們救了人我很感激,但我已說過不會回去,你們以後也別再來找我。」
左邊的黑衣人忽然笑了,聲音像被石磨碾過一樣粗啞難聽:「既然如此,我們就不叨擾了,但我相信,總有一日你會回來的。」他點了一下頭,算是作別,然後扯住身邊人,迅速退了出去,悄無聲息。
天印看了一眼千青,轉身出門叫谷羽術進來。
她有些驚訝:「千青回來了?我方才怎麼沒瞧見?」
天印似笑非笑:「回來了,但可惜沒見到靳凜,失望的暈過去了,麻煩你去給她看看吧。」
原本靳凜就不會去,自然不會見到他。谷羽術訕笑了一下,提起裙襬進了房門。
千青已有些醒轉的跡象,谷羽術怕她醒來追問靳凜的事,急急忙忙地伸手搭脈,很快便收回了手。「師叔放心,千青沒事。」
「哦,那便好。但會忽然暈倒恐怕是身子虛弱,你再仔細瞧瞧吧。」
谷羽術暗自氣悶,只好又為千青診脈,這次認真了許多,收手時表情卻變了:「天印師叔,我知道不該管千青的事,但我方才探出她身子不僅很好,還內力充沛。所以……昨日我跟您說的那個可能,您真的不打算好好查一查?」
天印微微一笑:「我只相信證據,不相信推測。」
谷羽術咬了咬牙,將千青翻轉過來,一把扯開她衣領。
「怎麼會這樣……」她吃驚地看著那處還帶著紅腫的刺青,居然是一枝石竹花!「這是新刺的,不是原來的!」
「那原來是什麼樣子的呢?」
「……」谷羽術咬了咬唇,她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是無中生有了。
千青終於幽幽醒轉,第一動作就是捂住撞得生疼的胳膊:「媽呀,疼……」
谷羽術回過神來,連忙柔聲安撫她:「無妨,我馬上給你拿些傷藥過來。」
千青這才看到她,本想說話,抬眼卻看到床邊還站著天印,猛地坐了起來:「啊師叔,我這就去做飯!」
「不用了,我們馬上下山。」
「啊?」千青愣了,他不是不準自己下山的嗎?
谷羽術也有些詫異。
天印又道:「收拾一下,我們今晚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