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青的小心肝兒莫名就是一抽。
「千青,你可知你闖了大禍?」
「啊?」千青納悶:「師祖見諒,千青不知。」
「你竟不知?」師祖陡然來了火氣,朝天印道:「天印,你說。」
天印看一眼千青,也是未語先嘆:「這名喚千青的女弟子今日擅闖徒兒練功之地,致使徒兒走火入魔,如今已經……」他閉了閉眼,接著道:「如今已經內力全失了。」
「什麼?」千青瞪圓了眼睛。怎麼原來他不是在扮蘑菇而是在練功?可是她也沒做什麼啊,怎麼就打擾到他了呢?不該啊……
左思右想覺得不對勁,她只好悄悄轉頭去看靳凜,奈何他也是一臉愁容。
且不說靳凜去的晚沒看清實情如何,就是他的身份,此時也容不得他置喙。這事兒可大可小,但天印師叔三年前武林大會上拿下第一後便成了門派的頂樑柱,師祖指著他光大門楣呢!所以若是天印執意追究,千青便是一命嗚呼也是有可能的。
這廂千青猶自怔忪,師祖卻認定她是在逃避罪責,便也不再給她機會,直接便問座下弟子:「你們認為此事該作何處理?」
項鍾捋著花白鬍須道:「我看不如請洛陽璇璣門的人來為師弟診治,以他們的醫術,定可讓師弟武功恢復。」
師祖皺緊了眉,默不做聲。
金翠峰一見他老人家的臉色便知這是不滿意,他比項鍾機靈多了,這從他那光禿禿的腦門兒就能看出來。他壓低聲音道:「師兄萬萬不可,此事不宜張揚,否則以天印師弟的威名,只怕會掀起一場江湖風波。依我看,不如用別的藉口請璇璣門派一可靠之人來暗中為師弟醫治。」
師祖這才微微點了點頭,一副「知我者翠峰是也」的表情。
千青更加莫名其妙了,那麼把她叫來是怎麼回事?難道就是來背黑鍋的?
好在玄月站在她這邊,眼見天印那邊的事解決了,便開口問:「那麼我這個徒兒要作何處置?」
「這個……」師祖慢悠悠地拖著調子,顯然是在等徒弟們給他出主意。
「師父,」一直沉默的天印冷不丁地開了口:「此事的確不宜張揚,但如今徒兒廢人一個,身體虛弱,只怕連起居都成問題……」他蹙著眉,目光幽幽地落在千青身上:「為今之計,只有找個人來伺候著了。千青雖害了我,但若是責罰了她,訊息也必將走漏,不如就罰她伺候我,直到我武功恢復好了。」
千青大驚失色,什麼叫她害了他?東西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啊師叔!
玄月注重保養,雖已年逾四十,身形卻窈窕猶如二八少女。她性子潑辣,向來看不慣派中男子的大爺嘴臉,但凡門下弟子有被欺負的,便會及時跳出來出頭,護短之名早已威震整全派,何況千青又是她最寵愛的弟子,這時聽了天印的話,當即便怒道:「師弟,這事兒說來你也有錯,什麼地方練功不好,非要跑去後山!這次驚擾你的是千青,你尋著人了,下次若是什麼野獸,我看你才有苦說不出呢!」
千青連連點頭,沒想到天印師叔這般陰險,自己走火入魔,居然把責任扣在她頭上。整個天殊派何人不知他最重視武功修為,現在叫她去伺候他生活起居還不知是懷著什麼目的呢,萬一再來私下報復怎麼辦?
越想越怕,她連忙朝玄月使眼色,一個勁暗示她想法子救自己。
天印輕嘆一聲:「師姐,我只是叫她伺候我到痊癒,並沒有說什麼,何況以你我的交情,還擔心我對她不利?」
玄月忽然不說話了,像是想起了什麼,頗具深意地看了一眼千青,又看看天印,最後擺了擺手說:「那好吧,青青你就去照顧你師叔吧。」
「啊?」千青錯愕,怎麼這麼快就倒戈了!
「那便先這麼著吧,唉……」師祖重重嘆息,被靳凜扶著起身離去。
千青拜伏在地,心裡的委屈一陣又一陣。那頭二位師伯也出了門,經過她身邊時嘆氣的嘆氣,冷哼的冷哼,更叫她欲哭無淚。
身後忽然「吱呀」一聲,千青回神轉頭,就見大門已經合上了。她愣了愣,趕緊爬起來要朝門邊衝,眼光一掃,卻見天印仍然好端端地坐在那兒,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呃,師叔……」
天印朝她招招手,她只好硬著頭皮走過去。
「千青啊……」他沉痛地閉了眼:「你可知我練武是為了什麼?」
哪個武林人士沒幾個恢弘理想?何況還是他這種全心撲在武功上的人。千青雖然怨他冤枉自己,卻也對他的理想生了好奇之心:「為了什麼?」
「我本想著,有朝一日能憑這身功夫騙個江湖美人兒做老婆來著,不曾想就這麼破滅了啊。」
「……哈?」
「既然如此,」天印睜開眼:「以後若是實現不了這個願望,恐怕也只有委屈你一直在旁照料我生活起居了。」
「那個……師叔,您練武難道不是為了匡扶武林正義嗎?」
天印微微一笑,低頭斂目,沉沉思緒盡壓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