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先生的家無疑是氣派的。雖然只有兩層,但佔地極廣。一層大廳空空蕩蕩,簡直不像有人居住。但順著旋轉樓梯上去,入眼便是寬敞的會客廳。即使在二樓,竟也造了小型的假山疊水景觀,水聲潺潺,在這棟現代建築裡,倒平添幾分曲徑通幽之妙。景觀後面是個紅木嵌玉的四折屏風,描繪梅蘭竹菊四君子,會客的桌椅就在屏風後面。
墨鏡男和林露被助理好好地留在了一層喝茶,關九哥一個人上了二樓,乍一見到這古色古香的場景,也頗為讚賞,面朝屏風後隱約可見的人影說了句:「秦先生好享受。」
秦先生從屏風後走出來,笑著伸出右手:「讓關總見笑了,請坐請坐。」
關九哥跟他握了手,寒暄幾句,落了座。
「之前就一直想跟關總您見個面,畢竟彼此生意往來頗多,沒想到這次您總算肯賞光了。」
「秦先生客氣了,我經常出差,一直沒有空,屢次爽約,還請您別介意才是。」
兩人你來我往又客套了一番,又親自給關九哥倒了杯茶放到他手邊,秦先生終於切入正題:「久聞關總黑白通吃,倒沒想到您竟然是青門的幕後老闆。如今您主動坦陳身份,答應現身相見,不知道是為了什麼呢?」
關九哥交疊起雙腿,淡淡道:「秦先生不用兜圈子,您明明早就知道我的真實身份不是麼?」
秦先生一愣,盯著他的墨鏡看著,但是鏡片黑乎乎的一片,完全看不出什麼,只好放棄。「呵呵,既然關總這麼說了,我也就不隱瞞了。確實,我早就知道關家跟青門的關係。」
關九哥抬了一下頭,似乎透過鏡片看了他一眼:「秦先生如何知道的?」
「花錢花時間花人力,只要有人能被收買,就會得到我想要的訊息。」秦先生微微一笑:「我對青門的創始人調查了很久,起先以為老闆是六指,後來才發現六指背後還另有其人——關爺,盜墓十三門提督。」
關九哥不置可否:「那麼您都調查到了關爺的什麼呢?」
「關爺的身世可夠坎坷的,幼年因為生了一雙特殊的眼睛而遭到親族排擠,在深山古剎長到十幾歲才回到父母身邊,回去又趕上文革,無法去學校,只好請人單獨教,可是沒有人敢接觸他,只有一個精通古文的老教授留了下來,一教就是十幾年。從這點來說,他算是從小到大都浸淫在古代文化裡的人物。」
秦先生頓了頓,瞥了對面的人一眼,見他無動於衷,只好繼續:「關家算是商業世家,可是一個精通古代文化的人,交際圈又窄,其實很難融入商業圈吧?但是這位關爺的學習能力真是讓人驚訝,沒有一張文憑,全靠自己一力打拼,自學成才,繼承家業,拓展版圖,嘖嘖,天縱英才啊……」
他感嘆不斷,故意把語氣說得誇張至極,但是對面的人仍然毫無反應,彷彿說的人跟自己毫無關係。他也不在意,頓了頓又道:「可是一個成功的商人為什麼要脫下名牌服裝去盜墓呢?我想這才是最為吸引人的地方吧。」
關九哥總算有了點反應:「看來秦先生對關爺的瞭解,可不止一點點。」
「可不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呢。」秦先生攤攤手:「言歸正傳。盜墓這種事情只會是缺錢的人去做,一個不缺錢的人去盜墓,必然帶著別的目的。關爺幼年所學在此時派上了用場,當然我的調查有限,如今看來,他當初學的東西一定不只是一點書面東西,風水八卦、尋龍點穴、鎮邪古法、武藝格鬥等等必然都有涉及,或者說,您的祖輩刻意安排了這些教學,早就安排了這條道路,因為你們關家人身上揹負著必然的使命。」
關九哥的神情終於有了絲變化,嘴唇抿了抿。
秦先生見狀微微得意,勾了勾唇:「其實這些資料我早就拿到手了,也就是說我已經關注關家很久了。因為我想知道關家一直拋棄顯赫身份而行走在暗無天日的環境裡,究竟在尋找什麼?」
關九哥緊抿的唇角忽然咧出一個詭異的弧度,與其說是笑,不如說是嘲諷:「有趣,沒有人能查到這麼多資料,除了大量的人力財力,更重要的,還要有很長的時間。我們關家的事情,可不是一代兩代能說清楚的。秦先生擁有的時間倒是足夠充裕。」
秦先生一愣,呵呵笑出聲來:「可不是,我有的就是時間。」
「那麼你說了這麼多關爺的事情,到底想表達什麼呢?」
「很簡單……」他拖著調子,微笑:「我從沒有聽說過關家有個叫關九哥的人。」
「哦?」關九哥發出一聲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