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嵐在五分鐘後被方子牧找到。瑟瑟寒風中,他把一件厚厚的棉衣裹在她身上,手卻也順勢擁住了她,湊到她耳邊似試探般問了一句:「要不要追上去?」
沈嵐卻像被他這句話提醒到了,連忙轉身扯住他的袖口:「帶我去!」
他微微一怔,無奈地笑了笑,但還是遷就她回頭去開車了。
車裡的暖氣打的很足,很快就驅散了沈嵐身上的寒冷。車燈的照射下,一切都看上去如夢似幻的不真實,她只好努力地眯著眼睛盯著前方,搜尋太一的蹤跡。
「之前我一直以為他只是你們沈家的一個親戚或者你二伯的手下。」方子牧忽然開口,沈嵐愣了一下才意識到他說的是太一。
「雖然也奇怪他為什麼這麼粘你,但是也沒想太多,一直到在假商王墓那裡,知道他就是那個傳說中的太一,真是讓人震撼……」他輕輕笑了一聲,似乎在遮掩自己內心的震顫,手依舊穩穩地握著方向盤。
沈嵐沒有接話,她也很想知道別人對太一是物人這個事實是怎麼看的。比起她自己一點一點循序漸進的接受,忽來的猛擊是不是會讓很多人徹底顛覆以前的世界觀和人生觀?
可是方子牧卻沒有再說下去,專心的開他的車,有一瞬間沈嵐甚至懷疑他之前的話是不是壓根就沒說過。大概是為了緩和一下氣氛,她動了動腿,轉頭看他:「你怎麼會出來找我?」
「關心你啊。」方子牧偏頭衝她一笑,鏡片在路燈的照射下閃了一下光,沈嵐覺得刺眼,於是別過臉不再看。
「真是不好意思……」她遲疑著,有點尷尬:「我自己的事情,還這麼麻煩你,天這麼冷,又是大晚上的……」
「我就知道你是這麼想的……」
車已經駛上高速,很快就看到了前面的一輛銀灰小車,沈嵐認出那是太一坐的車,連忙打斷他的話嚷嚷:「就是那個,快點!」說完之後才意識到自己失禮了,趕緊又問他:「你剛才說什麼?」
方子牧依言加快了速度,笑著搖搖頭:「我說我就知道你是這麼想的。」
「我是怎麼想的?」
「跟我劃清界限。」
沈嵐一愣,閉了嘴。
方子牧看了她一眼:「知道我主修的專業是什麼麼?」
沈嵐不做聲。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跟她有什麼關係呢?
「是心理學。實際上研究女性心理是我極大愛好,比如你,我就很喜歡研究你的心理。」
沈嵐覺得不自在,開始專心地盯著前面的車尾,耳朵卻還不自覺地聽著方子牧說的話。
「我很奇怪你能這麼容易接受太一這樣的人在身邊,物人?呵,那是什麼概念,我長這麼大從來沒聽說過有這種東西的存在,如果公佈出去,大概會被當成外星人一樣帶去解剖室研究吧。」
沈嵐睜大眼睛轉頭看他。
他擺擺手:「放心,我沒有要公佈他身份的意思,那會把盜墓十三門牽扯進去,方家也沒好日子過,我沒那麼傻。」
沈嵐鬆了口氣。
方子牧輕輕掃了她一眼,以一種心平氣和的語調繼續道:「我只是想說,他不適合你而已。」
沈嵐又是一怔,沒有做聲。
過了十幾分鍾,前面的車停了下來,兩人當然也緊跟著停了車,彼此隔著一段距離,車燈一熄,就隱入了黑暗,一時間只有暖氣的聲音輕微而持續的傳出,越發顯得安靜。
前面是個高大的院子,裡面有燈光透出,不甚明亮,但已依稀可辨其中的豪華。太一開啟車門走了下來。緊跟其後,在另一側走下個女人。兩人一起往院門走,但顯然女人很猶豫,一直在後面徘徊,太一便走回來提著她往門邊拽。
「沒想到,我還以為他只對你黏糊呢。」方子牧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轉頭看到沈嵐蒼白的臉才沒繼續說下去。
「子牧哥哥,謝了,我下去找他。」
她伸手去拉車門,卻被方子牧拉住胳膊:「看,又在跟我劃清界限。嵐嵐,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了,可你總是堅持用小時候的稱呼叫我‘哥哥’,我看這不是親暱,而是疏離,你是想明明白白的告訴我,你只會把我看成小時候那個大哥哥,而不是現在坐在你身邊的一個成熟的男人,是不是?太一和周玉戈,你都能直呼其名,有時候不叫名字,一個喂字就可以傳遞要說的話了,對我難道不可以麼?」
沈嵐張了張嘴,訕笑:「你的心理學研究的太過了,我只是不習慣改口而已。」
方子牧騰出一隻手託了託眼鏡,另一隻手卻仍然牢牢地扣著她的手腕:「我不太喜歡費事,我爸和你大伯都覺得我們很合適,我覺得一切都可以順理成章。你漂亮、獨立、溫和,有時候倔強,有韌性,不經意的時候露出弱點,又讓人很有保護欲,我雖然大你將近十歲,但是真的覺得你會很適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