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你這就是在吃醋!」
太一鼻孔出氣,哼了一聲,忽然眼神朝樓下一掃,一把把她提了上來。
沈嵐被摔在陽臺上,好一會兒才感到後怕,胳膊也幾乎快要脫臼了。抬頭一看,太一已經踏上欄杆邊沿,作勢欲跳。她吃了一驚,下意識地就喊了一句:「別……」
太一轉頭看了她一眼,勾了勾唇:「這還像點主人的樣子,放心,我下去跟人家打個招呼,馬上就過來。」
沈嵐眼見著他一躍而下,連忙跑過去一看,就見他白影一閃,朝路邊躍了過去。
從她的角度看下去,只能看到黑暗中有什麼方方正正的影子,等好一會兒眼睛適應了黑暗,才看出那是輛車。
原來還有別人在!
她轉頭朝周玉戈的方向看了一眼,他也察覺到了,正押著鬼面朝那邊走。而太一顯然沒有耐性,直接就衝了上去,「轟」的一聲悶響,白色人影已經落在了車頂。
沈嵐嫌在樓上看不清楚,趕緊掉頭朝樓下跑,廢棄的樓層走起來磕磕碰碰,她身上的漢服也礙事,好幾次都差點從樓梯上摔下去,等好不容易跑到馬路邊上,就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周玉戈押著鬼面站在離她幾步的地方,不是不想繼續接近,而是無法接近。路燈只能照到車的前輪胎位置,但是順著餘光能看到車身周圍的場景,至少有幾十個半透明的人形怪物包圍著車子,溼噠噠的水漬在地上四處蔓延,全都虎視眈眈面朝車頂上方的太一觀望著。透過玻璃能看出駕駛位置坐著一個人,車裡還有沒有其他人就看不清了。
「太一大人,要小心。」周玉戈皺著眉盯著車窗:「現在已經沒幾個人能養出這種死靈了,能掌握這種上古秘術的人肯定不是泛泛之輩。」
太一慢悠悠地掃視了一圈,忽然用力跺了一下腳,車子頓時發出一聲咯吱的慘嚎,他卻笑得很高興:「養的出來是一回事,能操控就又是一回事了,不如我來教教你怎麼樣發揮死靈的最大威力吧。」他擼起袖子,用指甲在胳膊上重重劃出道口子,頓時鮮血淋漓。
「首先要刺激它們,像這樣……」他像是個負責的好老師,邊講解還邊示範,被劃破的胳膊垂在身側,鮮血順著車身滴到地上,果然惹得下方的死靈一陣騷動。沈嵐下意識地想上前阻止,被周玉戈一個眼神止住。
「然後要開始誘導……」太一忽然垂了眼,嘴裡開始絮絮叨叨地念白,又輕又緩,完全不知道在說什麼,像是在吟唱一首古老的歌謠。他聲音本來就低沉渾厚,再刻意放柔音調,就多了幾分蠱惑人心。甚至連沈嵐都覺得自己在這聲音裡放鬆了下來,有些什麼意識侵入了大腦,牽動著自己的神經。
周圍什麼聲響都沒有,只有太一那一陣陣的唸白在緩緩流淌。忽然,他猛地抬眼,揮手說了句「去!」下方的死靈們一下子如同被電到了,齊齊竄了起來,直撲汽車,連擋風玻璃都在猛烈的撞擊下發出了喀喇喀喇的碎裂聲。而太一依然優哉遊哉地站在車頂,抱著胳膊任由下方的死靈們將車子撼動的左右搖晃。
「東家!」鬼面趁周玉戈走神,閃身避開他手中的匕首,揮劍躍了過去,幾下殺出條路來,一把拉開後車門,扯出道人影就跑。
周玉戈立即就想追上去,那人卻忽然吹了一陣哨子,地上的死靈們頓時又開始狂躁,擋住了他的去路。
太一從車頂跳下來,隨便從漢服上撕了塊布條纏住胳膊:「有點本事啊,看來不用我教了。」
「呵呵……」黑暗裡,那人不知道藏在哪裡,隱隱傳來沉沉滄桑的笑聲:「太一,你是所有被改造的人中最完美的作品,集王權、殺戮、神聖於一身的王者,難道要為一個女人耽誤了大好前程?」
太一微微一怔,「噗嗤」一聲笑出來:「你知道我的身份?有意思!反正我都被她耽誤了三千多年了,還在乎繼續被耽誤下去麼?」
「唉,可惜了,不過我還是欣賞你,因為這個世界只有強者才值得欣賞,弱肉強食是自古不變的真理。」
太一捏了捏手指:「如果你贏了我,倒是可以考慮跟你談談這個問題。」
那人頓了頓,輕笑了一聲,漸行漸遠:「會有機會的……」
周玉戈摸出根棒棒糖塞進嘴裡:「這位肯定就是秦先生了,他一向深居簡出的,為你倒是費了不少心思。」
太一看了他一眼:「問出他的目的了?」
「鬼面說秦先生想拉攏你投靠他,具體做什麼卻死活不肯說。」
「那你就打死他啊,幹嘛心軟?」太一嗤了一聲,朝沈嵐面前走:「忘了你們曾經的兄弟情吧,我們這類人還是別有感情的好。你說呢,我的主人?」
沈嵐從他念白時起就一直垂著頭,直到現在才抬起頭來,神情卻很嚴肅,然後她忽然開口,說了句讓太一和周玉戈都震驚不已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