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面意識到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立即扛著沈嵐就跑。太一當然迅速追了過去。本來漢服是很累贅的,但是對他跟鬼面這類古人來說,完全沒有阻礙。
圍觀的人見主角全都走了,也紛紛退走了。只有廣場上幾個大學男生在指責他們的女同學:「都是你們女生太花痴,看到人家長得帥就免費讓他穿漢服,這下好了,人跑了,衣服也沒了!」
女生們弱弱地爭辯:「我們也是希望拿他做模特,搞搞宣傳嘛……」
片刻後,一輛黑色賓士悄悄朝鬼面和太一消失的方向開了過去……
廣場附近最偏僻的地方也就是一處廢棄的工廠了。鬼面扛著沈嵐健步如飛,若不是有沈嵐這個擋箭牌,基本上已經被太一擒住了。
周圍只能靠路燈照明,其中一盞出了問題,閃閃爍爍,兩道對峙的身影也在廠子前的空地上忽明忽暗。
「嘔……」沈嵐本來就剛吃飽了飯,被鬼面扛著疾速奔走了一圈,只覺得渾身難受,剛停下來就吐了。整個人軟綿綿地耷拉在他身上,像只死魚。
太一將手指關節捏得咔咔作響:「把我家主人弄得這麼難受,你果然該死。」
鬼面讓沈嵐靠牆坐著,走到他跟前,解下了背後的太阿劍:「上次沒能好好比試,這次就彌補了這個遺憾吧。」
「哼,但願你別再跟上次一樣讓我失望。」
太一的話剛說完,鬼面就攻了過來。劍鞘先一步飛出,太一閃身避開,抬頭就見到劍鋒已經近在咫尺。
一招極其漂亮的虛實結合。
面具後的眼睛微微泛亮,那是一種志在必得的興奮。可惜劍送出去的剎那,眼前的人已經不在了。
他愕然的抬頭,感到身後疾風一掃,倏然轉身揮劍,「當」的一聲,虎口一麻,退後兩步,劍已經離了手。
太一一手負在背後,一手握著劍身,似笑非笑:「哎呀,打不過我也不用送禮嘛,這把劍不錯,我就勉為其難的收下了。」
「不行!」鬼面忽然喊出聲來,莫名的有些失控。
「不行?」太一微微笑著,朝邊上走了幾步,有意無意地擋在他跟沈嵐之間,雙手捏著劍身平舉到眼前,忽然用力,劍身被折成一道彎弧。「既然這麼重視這把劍,乾脆就由我把它折斷吧。」
鬼面身子一晃,像是被狠擊了一悶棍,接著忽然雙膝一彎,在他面前跪倒下來,恭恭敬敬地行了叩首大禮:「晚輩無狀,望太一大人見諒,千萬莫要毀了這柄劍。」
沈嵐這會兒才有些緩過來,抬頭就看到這一幕,吃驚地說不出話來。白衣曳地、長髮旖旎的男人舉著劍站著,面前跪著另一個一身墨綠漢服的男人。有一瞬間她甚至以為自己在拍電影的現場。
「嘖嘖……」太一輕輕搖頭:「沒想到最有力的武器,也是你最致命的弱點。來,說說看,為什麼這麼心疼這把劍,你看,你身後的人都好奇很久了。」
鬼面一愣,猛然轉頭,黑暗中有人緩步走出,臉上雖然萬年面癱,眼神卻掩飾不了詫異。
「鬼面,你……」
他收回視線,默不作聲。
太一捏著劍笑得玩味:「這位晚輩,不打算告訴他麼?小玉戈到現在什麼都還不知道呢?」他忽然俯下身,湊到他耳邊低語:「去吧,告訴他,這是誰的屍體。」
鬼面緊捏著手指,關節都隱隱泛白。
周玉戈盯著他的背影,眉心緊皺:「有什麼不能說的,好歹你我也相識一場,曾經也算情同兄弟吧?」
「兄弟?哼哼……」鬼面忽然冷笑起來,轉頭瞥了他一眼,冷冷地吐出一句話來:「你的兄弟早就不在人世了!」
周玉戈怔住。
鬼面站起來,側過身子:「玉戈,你還記得我當初有兩個兄弟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