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表更改,世事變遷,再次這樣擁著她,竟然已經隔了幾千年的時光……
回到住處,周玉戈識相的什麼都沒問,沈嵐晚飯也沒吃就洗澡去睡了。
這一覺睡得極沉,直到她感覺呼吸不暢,實在憋得難受才驚醒過來。身上有什麼東西壓著,動也動不了,她茫然地睜開眼,卻對上一雙黑沉沉的眸子。
窗戶沒關,秋風撩動窗簾輕擺,外面的月光將房間照得透亮。
「啪嗒,啪嗒……」有什麼滴在她臉上,沈嵐伸手一抹,腥氣瀰漫。
是血。
「太一,你怎麼了?」
「月亮……」太一喘著粗氣,忽然渾身痙攣了一下,重重地伏在她身上,眼睛裡的黑色像是層層撲過來的黑雲,翻騰洶湧,難以消停。沈嵐注意到他右手胳膊上有道很深的傷口,正在往外汩汩地冒血,轉頭看一眼窗外明亮的月光,不明白這跟月亮有什麼關係。
「呵呵呵……」十分突兀的,他忽然又笑了起來,然後抬起胳膊,任由胳膊上的血一滴一滴滴在她的臉上和身上。
「太一,你幹嘛啊,快去包紮傷口!」沈嵐想抬手揮開他,卻被他拉住了胳膊,高舉著按在床上。
「主人……」沈嵐驚訝地睜大了雙眼,他竟然又跟坑底時一樣,說起了那種晦澀難懂的語言。
臉上忽然一涼,是他的舌,溼滑地舔弄著,將原本滴在她臉上的血舔得乾乾淨淨,又喘著粗氣去吻她的耳垂,濃重的喘息像是含著極其難耐的隱忍和痛苦:「主人,給我……」
沈嵐一愣,他已經埋下頭來,像是覓食的餓狼,狠狠地啃咬著她的脖子。
「疼……太一,你給我起開!」沈嵐抬起腳要去踹他,他卻機警的很,及時用腿壓住她,身體緊緊地貼了過來。沈嵐感到腿間堅硬的物事,再也不敢亂動,只有背後的冷汗涔涔而下。
「太、太一,你不是說早就對我沒情了嘛,其實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你的主人,真的,你別亂來啊……」
「嘶啦」一聲,身上的睡衣被他一把撕開,他像是根本沒有聽見她的話,貪婪地吻著她的脖頸,胳膊上的血仍然在淋漓地流淌,他卻很享受,甚至像是置身花叢間,嗅到刺鼻的腥味反而發出輕輕的笑聲。
沈嵐終於察覺到不對勁,連忙扯著脖子大聲喊:「周玉戈!周玉戈!唔……」
嘴被一隻手掌堵住,太一微微抬頭,看著她冷笑,用那種難懂的語言輕語:「噓——主人,與我在一起時,怎能喚別人?來,同我一起下地獄吧,呵呵……」
沈嵐終於察覺到不對,不,這不是太一。
平常的太一雖然行事陰晴不定,但還不至於這麼毫無理由的發瘋,這分明是在坑底見過的那個瘋子,瘋狂而又毫無理智的野獸。
嘴被捂著,她乾脆伸手去摳他右手臂的傷口,鮮血更多的流淌了下來,將她的睡衣都染溼了大半。看著那雙眼睛,她幾次想停下來,可是他嘴角的弧度又提醒著她不能妥協,否則真的就有可能下地獄了。
「主人,您喜歡我的血麼?沒關係,我連命都可以給您的……」他發狂一般笑了起來,伸手扯掉她的衣服,腿擠了進來,沈嵐整個人神經都繃緊了,拼命推他,他卻一隻手捏住了她的脖子:「從快感中墜落吧……」
「嘭!」房門被人大力地撞開,太一幾乎連頭都沒回,操起床頭櫃上的檯燈就扔了過去。
周玉戈閃身避開,撲過來抱著他一起摔落在地上,太一被他突來的力道推著滑撞到電視櫃上,又是一陣支離破碎的聲響。
沈嵐趕緊用床單裹住身體,滑坐到地上,從床沿後小心翼翼地看著這邊。
「太一大人!你發什麼瘋!」周玉戈捂著胸口朝他吼,大概是剛才那一下撞到了尚未痊癒的傷口,說完還咳了兩聲。
「汝乃何人?膽敢擋我?」太一緩緩站起來,逆著月光的身影看起來尤為嚇人。
「你……」周玉戈聽到他說的語言,怔了怔,忽然轉頭對沈嵐喊了一句:「快躲起來!」
太一冷笑了一聲,揚手一甩,一隻椅子結結實實地朝他砸了過來。周玉戈趕緊跳開,順勢躍到他身後,但太一的行動比他更快,他人還沒落地,太一已經到了他面前,一掌揮了上去。周玉戈一頭栽倒在地板上,一動不動。
陰沉沉的身影轉了過來,沈嵐嚇得往後縮了縮,恨不得躲到床底去。太一手臂上的鮮血淌的速度慢了很多,隨著他接近的腳步一滴一滴打在地板上,像是在倒數沈嵐剩餘的生命。
可就在他快要接近的一刻,地上的周玉戈忽然一躍而起,朝他撲了過來。太一猝不及防地朝視窗跌去,周玉戈毫不放鬆,直接按著他一起躍出了視窗,摔落了下去。外面發出嘭的一聲悶響,接著是汽車的警報聲急促地響了起來。
沈嵐嚇了一跳,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連忙跑過去探頭一看,一樓的草坪上隱隱露出一個坑來,周玉戈的白髮在月光下熠熠生輝。他的身下,壓著太一。
她震驚地看著,手足冰涼。唯一的念頭是,太一一定沒命了……